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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捉姦

2026-07-24 20:03:23 作者: 天山雪白

  凡俗不同於山中。

  此處相對黑白分明,晝就是晝,夜就是夜。

  天微微亮時,行人便會在路上,各執其司,各忙其事;就如昨日夜深時,家家戶戶閉門熄燈。

  陳青陽睜開眼,手中握著的靈石已成粉末,輕輕一吹,便在指尖消逝。

  將自己略作收拾,下到客棧大堂,揮手間,小二已被招呼到面前,「上一壺最好的茶,這些算上昨日的房錢,夠了吧?」

  放在桌上的,是一塊碎銀子,這東西在出門之前,可以在宗門功德樓換取,也可以在清風徐來換取。

  功德樓,陳青陽沒什麼功德,也幾乎從來不去,倒是清風徐來,有時候會讓徐寶玲跑一趟。

  「夠了夠了,公子這銀子還有多的呢。」

  陳青陽道:「那剩下的就都給你了。」

  店小二大喜,「多謝公子。」

  茶水上來,陳青陽慢慢地喝,在腦海中慢慢地想事,一直等到太陽又升高了一些時,姚敬之那四人才有了動靜。

  出來辦正事的是他們,可陳青陽感覺,他們操心甚至還不如自己多,總是懶懶散散的樣子。

  那家客棧大些,上房裡所需應有盡有,就在一張長案上,三人圍坐,老雜役從旁侍奉。

  「以我們的速度,今日傍晚時便可至中州城,其後再往中州城東北,便進入玄鈞靈台,我所需要的東西,就在那裡面。」說這話的,乃是肖天一。

  在幾日前,溫荷曾問過目的地,肖天一說臨近時再告知,現在可算是說了。

  此言一出,溫荷不知該問什麼,也就不作聲,還是姚敬之問一句,「這……不是傳說中的地方嗎,怎麼真的存在?」

  聽他有問,肖天一便解釋道:「是否傳說不清楚,可師尊是這般告訴我的,對於如何進入其中,如何取得此物,也是做了說明,總之你們知道是這裡就行。」

  多餘的話,他也不再說。

  顯然姚敬之想要了解更多,但他不自己張口問,嘗試朝溫荷使了眼色,溫荷不情不願的,最終還是說了一句,「天一師兄,什麼是玄鈞靈台呀,若是不方便,不說也可以?」

  見是她,肖天一露出笑意,「這也並非是什麼秘密,沒什麼不能說的,在我太虛宗降臨之前,這玄鈞靈台原本是一個名為鈞天宗的宗門祖地。」

  「傳聞里,此宗擅長修天地之法,能效仿天地演化,衍生出諸多厲害的道法,就如那威名赫赫的長生橋,原本這雛形就來自鈞天宗,後來被我太虛宗奪來之後,又經歷練,方成如今的長生橋。」

  對於太虛道宗的歷史,陳青陽已不再感興趣,倒是這鈞天宗修天地之法,一下子讓他聯繫到了沈重舟。

  不過很快,肖天一繼續說下去,就給他解了疑惑,「後來宗門被滅,道法也悉數充入我太虛道宗,唯有他們這祖地當中頗有玄機,後來又被周天星斗伏魔大陣所封印,這才不足為外人道,幾乎成了傳說之事……」

  對於溫荷嘛,他自然是多有憐惜,凡事問了,就會講個清楚。

  「師妹,你非我這一脈弟子,我本不應該告訴你,你可得替我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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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荷表現出了一副小鳥依人的感覺,「我知道師兄對我的好,就算是死,也不會告訴其他人。」

  肖天一就道:「大早上的,不許你說不吉利的話。」

  就陳青陽所見,這廝生了戀愛腦,換做是妙有也得心驚啊。

  根骨奇佳,是修道的好苗子,可個性實在太過脆弱,這一回的打磨,十分有必要。

  「既然是被伏魔陣法封印,那不得師尊親自解法,否則師兄又如何進去?」姚敬之趁勢問一句。

  肖天一這回倒是直說了,「師尊早在我身上留下了法寶,不過那裡只能我一人去,你們就在外等候即可。」

  姚敬之趕忙道:「這是當然,我們此行是陪天一師弟你,你說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

  說話間,又偷偷朝溫荷使了個眼色,甚至還用上了乞求的神光。

  溫荷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又問起來,「師弟呀,這裡沒有外人,你要不與我們說說,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姚敬之十分知趣,讓那老雜役退了出去,現在可真就沒有外人了。


  肖天一略作沉思,最後還是道:「罷了,都不是外人,師尊原先不讓我說,是怕節外生枝,現在馬上要拿到了,也就無所謂了。」

  「此物名為太初衡天尺,師尊百年前偶然發現,其品階應該在魂脈之間,因一直受玄鈞靈台氣息蘊養,便一直沒有取,想著我修為半步築基時留給我,正好做真人成道所用。」

  陳青陽所持混元合魂,品階尚且在髓之上、竅之下,因此這太初衡天尺,算是一件了不得的器物。

  這又是準備金丹道統,又是準備神兵利器的,為了磨練性子,還準備了一個姚敬之,妙有幾乎是給他當爹了。

  這要是給姚敬之玩廢,那不得直接炸開了鍋。

  姚敬之面無表情,只偷偷將這個名字記下,溫荷本就對這些沒有興趣,聽罷以後所表現出來的也就那樣。

  「既然是在中州之地,天一師弟,我看咱們今晚不如就在中州城歇息吧,等明日一早再前往。」

  「百年前我曾到過此處,這裡正是那賞燈的時節,五光十色,熱鬧非凡,想必溫師妹也十分喜歡,天一師弟你帶著她從中踏步,也算是一樁美好的回憶了,不知師弟意下如何?」

  本就是必經之路,又提起了溫荷,肖天一當然是高興,至於溫荷呢,可算是在這無聊的旅途當中,有了一點點的意思。

  「我看師妹也喜歡,就按照姚師兄你安排的吧,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出發。」

  姚敬之道:「嗯,那我現在下去將房費結了,師弟師妹稍後下來。」

  老雜役就在外面,他本意是想將敲定的這事告訴他,卻不想那溫荷卻借著要去街上瞧瞧,與他一同往下面走。

  樓梯上,姚敬之讓她先行,她就非要與姚敬之並排。才走出一台階,就伸出一根小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畫著圈,「這無聊的日子,何時才能結束?」

  抱怨的聲音,就從耳畔傳來,若是往常,姚敬之必會躲開,可想到今晚的計劃,他捏住了溫荷的小手。

  當那種溫熱包裹自己時,溫荷忍不住一陣蕩漾,身體裡像是突然有了某種情愫,眼神在看過來時,水汪汪的。

  「你……」

  「別多說話,今晚賞花燈的時候,我會找機會獎勵你,誰叫你剛才表現得不錯!」

  「啊…嗯。」溫仙子如臨初戀,胸口如小鹿一樣亂撞,哪裡還記得道心道法這些,差點就將幾滴仙子露又餘下來。

  姚敬之快步下去,站在櫃檯之前,與掌柜的做交接時,又和立在門口的老雜役使了眼色。

  直到現在,他的計劃都很穩健。

  陳青陽一隻手端著茶盞,開始思索可能的結果。

  第一種,計劃完全成功,肖天一道心破碎,好處都讓姚敬之得了,包括那太初衡天尺,包括妙有捏著鼻子認下。

  第二種,姚敬之完全失敗,肖天一卻成功,擊斃了溫荷,對姚敬之疏遠,之後歷練道心,取得法寶,讓妙有歡喜。

  第三種,姚敬之被疏遠,溫荷被擊斃,肖天一道心破碎、妙有必然是難堪……

  甚至自己插手之後,會有第四種,第五種……

  可是就這麼思量來思量去,自己能殺人的機會不少,但始終不明白,到底要等到一個什麼樣的時機,才算是化險為夷,趨吉避凶?

  只要是關係到性命的事,陳青陽都很謹慎。

  思索良久,依舊未果,只能按照卦象,看看再說。

  直等到這幾人遊山玩水,落到七百里外的中州城時,他才出了客棧,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

  遠處依山,近處傍水。

  城池立於巍峨之旁,大有鎖住群山之勢,從那山中所出道路,無不是要從這裡經過。

  城牆高有兩丈,寬也亦有兩丈,從下至上,為一處梯形。

  玄色旌旗獵獵,以蒼龍為圖,有軍士來回巡走,俱為黑衣黑甲。

  城門口大開,出出進進的人不少,絕大多數都在口中談論著,一年一度的中州燈會。

  車馬長龍,排出去極遠,城門口也被圍堵得水泄不通,仿佛這數百里之內的人,都湧向這裡。

  自他們出太虛宗來,這是最大的一處城。

  未及天黑,四人在客棧住下,各自修行打坐,見他們在天黑之前是不會有行動了,陳青陽就以意識魚兒將城中四面都看過,也算是理解了所謂的修仙之國,乃是何意。


  城中百姓,無一鍊氣之士,唯有在那郡守府中,方見三五,皆是鍊氣修為,難堪大用;俱是備下靈石不少,以此做修行。

  陳青陽也就弄明白了,晉國也只有在那些特殊之地,才有靈氣被賞賜,這些官吏就是從那些特殊之地被派遣出來,管理地方。

  行走在外時,就只能以靈石修行,如此消耗,必然不少,所以能修仙者,必得富貴。

  要說真正能稱修仙之國者,唯有當年那仙國清央。

  陳青陽尋了一家客棧住下,意識魚兒依舊緊跟在四人身上,稍作打坐,再睜眼時,外面夜幕垂落,萬家燈火次第亮起,長街流光如晝。

  有遊人熙攘,花燈千盞搖曳;有星燈映河,簫鼓喧闐,滿目皆是盛世繁華。

  中州燈會,果然名不虛傳!

  意識魚兒所在之處,乃是一條小河之畔,往來男男女女不少,或是老夫牽老妻,或是少女與少男,各攜荷葉燈盞,流放於水中,寓意「此情綿綿,海枯石爛恆不衰!」

  燈火灑在河面,波濤熠熠生出光彩,更有幾分絢爛。

  如此象徵著愛情的地方,豈能缺少了溫荷與肖天一,兩人正是有說有笑,沉浸在熱鬧之中。

  姚敬之與那老雜役雖目標一致,但也是各有操心,落在後面跟著。

  肖天一頭回見這景象,心中好奇之餘,又忽然感知到了,男女之情的力量。不過此處行人摩肩接踵,揮汗成雨,就在稍稍出神的工夫里,轉頭時身旁竟然只剩下了那個老雜役。

  原來啊,姚敬之給溫荷使了眼色時,早就將身邊的佳人給勾走了。

  牽著她的手,在人群里走得極快,甚至施展了法訣,頃刻間,兩人就落在客棧里。

  到了這時候,溫荷卻是猶豫起來,因為姚敬之太反常了,他就從來不是個色膽包天的人,「怎麼,今日就不怕被天一發現了?」

  姚敬之望著她的眼眸,笑得十分溫柔,「師妹啊,不是不怕,是我對你實在難忍,何況……」

  「何況什麼?」

  「你沒看到天一師弟什麼都很好奇嗎,我讓老張領著他到處多看看,你我先親熱一陣,到時候再去尋他們,發現不了的。」

  早就難耐的溫荷一聽,哪裡還有半點猶豫,拉拉扯扯之間,兩人回到姚敬之的房間。

  將門關上,溫荷已然迫不及待,潮紅著面容,立在原地不動。

  姚敬之懂她的意思,朝著她慢慢走過去……

  不知不覺間,指尖染下不少仙子之露!

  「你說…人都去哪了?」

  見肖天一問過來,老雜役露出一副不解之相,四處看看,「許是人多走散了吧,不如就往前面走走,說不定他們會在那裡。」

  肖天一道:「也好。」

  一邊走,老雜役就一邊向他講解,好奇心驅使著肖天一,也會詢問不少。

  真就是約莫過了一刻鐘後,忽然轉了話鋒,「我看出來了,師兄是十足的好人,有些話,我想與師兄說。」

  肖天一此時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只是好奇,這個平日裡都不怎麼吭聲的老雜役,為何反常,「呵呵,你要與我說什麼?」

  「唉……天一師兄,你一直都被姚師兄和溫荷師姐騙了,師姐勾引你,是姚師兄的主意,這兩人早就勾搭在一起……」

  聽到這裡時,肖天一一臉震驚,面色變得極為難看,老雜役還在繼續。

  「嗯,最重要的是……這事情你也不要怪姚師兄,他是被逼無奈的,逼他的人身份他也不敢說……這兩人現在就廝磨在一起,我這就帶你去看……嗯,保證能抓姦!」

  肖天一頓覺頭暈目轉,眼前甚至一黑,就像是天塌下來了。

  「你這雜役,敢胡說……」

  那雜役唯唯諾諾,低頭不敢語,等抬頭時,肖天一已經消失了。

  燈花重重,映出陳青陽半張臉來,他就在這附近,也準備著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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