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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憫玄

2026-07-24 20:04:07 作者: 天山雪白

  幾日後,經過了一開始的不熟悉,清風與明月在此已是井井有條,各自有其事。

  陳青陽的劍訣也傳下去了,正是一元劍,若是能以此凝元的話,後面可繼續修行丹霞養真。做如此安排,是因為這一條路他走過,知道怎麼走才走的好。

  天亮時分,陳青陽正好將這一爐丹藥收起,此為一爐六階洞明上府丸藥,用來去給符籙坊交差。

  合計五枚,俱是成色不錯,這一枚就是數千靈石,五枚接近一萬五,全部都收入袖裡乾坤。收回氣機,丹爐里的火焰,逐漸熄滅。

  這個時候,明月端著茶盞上來,立在身前,「師兄,請飲早茶!」

  陳青陽掃了她一眼,「劍訣琢磨的怎麼樣了?」

  提起這一茬,明月就有些興沖沖的,「我十分歡喜,已經在體內養出了幾分劍氣,現在正從頭開始修行,想來等修道第五境的功法時,就可以突破鍊氣六境了。」

  陳青陽點點頭,「雲辭真人說你們天賦不錯,果然是真的,等你能成凝元了,我就會想辦法替你傳授真正的真法,到時候讓你真正的做了抱劍侍女。」

  明月一邊擺弄著茶具,一邊道:「嗯,我聽師兄的安排。」

  此時,掛在牆上的畫已被徐寶玲煉化,她也能將其全部收走,劍侍劍侍,往後這些事情,就都安排給明月了。

  接過她遞來的茶盞,連飲了幾口,回甘微甜,不見苦澀,是好茶。

  只要是人都得有口腹之慾,都得尋一點小小的快感,來給自己做慰藉,早就辟穀了,只是這茶卻戒不掉,反而越來越癮大。

  「茶很不錯,感覺比原先更好。」

  明月道:「那可不,這是張平種出來的新茶,他說以前是一階的話,那現在就是二階,非尋常仙草所能比擬。」

  「好啊,種茶也種出品階來了,你們都嘗過了嗎?」

  明月道:「只有師兄先嘗過了,我們再去嘗,這是規矩。」

  「也好啊……」

  陳青陽將茶盞放下,手以劍指,凌空從上拉到下面,留下一縷青色劍氣在半空,又見劍吟風動,威力不可小覷。

  「你今日什麼事都別做了,就坐在這裡好好參悟這道劍氣,將基礎打牢,對你以後有好處。」

  望見這股劍氣,明月又一次興沖沖的,「嗯,多謝師兄,我一定會將它好好參悟。」

  

  收了丹藥,陳青陽乘風而去,須臾工夫里,便至福祿坊外。

  手伸開時,已將一個籃子提在手中,之後將三十五枚丹藥裝入,所需靈石多了,近來煉丹也稍稍勤快了一些,一連開了七爐出來。

  進去後,先去清點了丹藥,合計換下靈石超過7萬,沒有存在此處,而是換成上品靈石全部收入懷中,之後又去了一趟統率下宮。

  每隔些許時日,陳青陽都會來一趟,閒聊一陣後又離去,否則只修行打坐,日子也無聊的緊。

  今日也是湊巧,在此處遇見了四師兄季讓。

  一望見是陳青陽,四師兄自然是十分熱情,「哎呀陳師弟,咱們得有一兩年未見了吧,上回聽你的消息,還是在離龍丹院一舉奪魁,得其金丹真龍道統,我得向你恭喜。」

  陳青陽也朝他回禮,「師兄,你是了解我的,全靠了僥倖,否則以我的本事,哪裡能獲得這麼大的機緣。」

  季讓卻不認為如此,「只要能獲得機緣便是本事,管他怎麼來的,至於得罪離龍丹院的事情也不要緊,畢竟只有修為才是自己的,別的隨他去。」

  說這些話時,像是頗有感慨。也對呀,他為了修自己的法,連師尊都會違背。

  「我聽說師兄出宗去了,這才一年多不見蹤跡?」

  季讓道:「你師兄我修為在九境已有數百年,在我前面的三個不是半步築基就是築基,我也得為自己想想辦法。」

  「本就是一個修為不討師尊喜歡的人,要是再不加把勁,我可就要危險嘍,誰都知道…師尊對我是鐵面無私。」

  聽到此時,立在一旁的劉文正也說話了,「季師弟,我看真人並沒有鐵面無私,否則你又哪裡來的這些狂悖之言,他對你還是太鬆了!」

  只這一句話,就將季讓問住,旋即,他大笑起來。

  今日到此,除了閒聊之外,陳青陽還帶著其他的目的。


  煉製玄闕丹,不可能只出這麼幾爐就罷了,因此那金銀兩株仙草的來源,就十分重要,福祿坊也算得上太虛宗煉丹聖地,對此應該有所涉獵吧。

  「記得上回,師尊帶我去離龍丹院,得了一株名為流光銀髓枝的仙草。又聽說此物極為珍貴,除了星輝峰須彌秘境,其他地方一概沒有,不知這事是真是假?」閒聊之際,陳青陽道出了他的目的。

  回他話的,乃是劉文正,「師弟你有所不知,整個太虛宗最好的仙草基本都在星輝峰,那離龍丹院雖占據了一些,但還是不如星輝峰的。」

  「至於你說的這一株,我早就有過耳聞,的確只在星輝峰須彌秘境才能產,也是地勢使然,無可奈何;而且只供應給離龍丹院,外人壓根染指不了分毫。」

  這可真就麻煩了,總不能這玄闕一炁破境丹萬事俱備,就一直將東風欠著吧。

  「那咱們福祿坊呢?」

  這問題不需要劉文正回答,就有季讓道:「若說煉丹的本事,咱們與離龍丹院如今可以做到不相上下,但畢竟是後來者,底蘊遠不足他們,尤其是在這培育仙草之上。」

  「因此很多時候要煉製一些高明的丹藥,就只能去星輝峰求,可是這星輝峰,一直以來都與離龍丹院走得近,很多時候對咱們是陰奉陽違。壓根不會給一些真的東西。」

  「原本就以我的本事,完全可以去星輝苑再修行幾年,磨鍊道統,將來更容易入半步築基,可偏偏就因為我是福祿坊的人,就得被踢除在外……我想當年,師尊就是因為此,才極力反對我修山川道主的吧。」

  季讓說起來,還真有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既視感,聽在陳青陽的耳中,也覺得難弄,想要獲得仙草的路子,不會就這麼被堵死了吧?

  太虛宗七院,七座主峰,本來各執一處,各自相安無事。如今偏偏殺出來一個福祿坊,明里暗裡都在與離龍丹院做爭搶,雙方之間也就形成了這門戶之別吧。

  「天下這麼大,這流光銀髓枝別的地方就沒有,非得在他星輝峰?」

  季讓再度搖頭,「師弟啊,還真就是如此。福祿坊近些年來還不是派遣很多弟子出去,到處尋找珍稀仙草,可依舊不甚樂觀,所以師弟你手中的那件事物,可以說是咱們這的孤品了。」

  聽罷了,陳青陽稍稍遲疑片刻,「不知兩位師兄對於星輝峰知曉多少,尤其是關於須彌秘境的?」

  季讓很快把握住了這話的關鍵,「師弟,你莫不是想要偷偷潛入,偷上那麼一株不成,我看你萬萬不要做此想,這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找死!」

  這廝有必要這麼敏感嘛,陳青陽沒有先為自己辯解,而是說道:「有那麼可怕嗎,難道這星輝峰還是外人莫入不成?」

  季讓不回答這話,而是立即道:「師弟,看來你是真有這想法?」

  陳青陽連忙搖頭起來,「師兄啊,你看我像是這麼瘋癲的人嗎?」

  季讓就上下打量陳青陽,「仔細看嘛,倒也不像,認識你的人常說你謹慎,我不就是怕你被沖昏了頭腦。」

  陳青陽沒好氣起來,「那不就結了,隨著修為上漲,我也要開拓自己眼界,多見識一番不是?」

  季讓點頭,「嗯,這話沒錯,是可以多見識見識。」

  這個時候,還是劉文正開腔解釋起來,「整個星輝峰,包括星輝苑之內,都被金丹真君所合道。這位真君法號憫玄,修為十分了得,只要是那方圓三百里之內發生的事,就不可能逃得過她的耳朵,所以在星輝峰的範圍內,憫玄的名號,都不可以隨意提及,更何況還是去偷盜。」

  此言落下,季讓就又補充上一句,「須知以金丹真君的本事,可合道數千里之地,全因我太虛宗,沒有那麼大的地盤,又是將小半個青冥州的地脈都凝聚過來,才讓她只需要合道三百里。」

  「你想想,一個擁有千里眼的人,只聽百里之內,豈不就是清清楚楚,誰敢去偷盜。」

  這兩人一唱一和,說的是清清楚楚,就是弄不明白,為何非要一直提及偷盜這兩個字。

  陳青陽鄭重點頭,「有道理,只是我不能明白,這位真君為何不合道須彌秘境?」

  想到徐寶玲能合到六根觀圖,真君的修為也應該能做到。

  劉文正不知道,就看季讓,畢竟他也是修山川道主之法。

  季讓思索一陣,「這事情說起來就十分複雜,許是不想背負太大的因果,畢竟那須彌秘境是上古神庭之物;又許是須彌秘境玄妙太多,也背負不起來;當然也有可能是來自宗門內部的壓力,其他真君眼紅不樂意……」


  林林總總,總結出了很多理由。

  陳青陽:「所以原因是?」

  季讓道:「原因很多,具體我也說不上來。」

  好吧,能絞盡腦汁想出這麼些,也算是為難他了。

  劉文正道:「陳師弟,你為何忽然關注這些?」

  能問這樣的話,看來他們終於不再只關注偷盜了。

  陳青陽的理由侃侃而來:「我認識一位師妹,修山川道主,想一直進入星輝苑修行,所以我才想多了解一些。」

  師妹確有其人,但故事肯定是編的,師妹身上也是有著不小的因果,豈能讓人知道六根觀圖的存在。

  季讓立即笑起來,「師妹好啊,為師妹操心啊,我倒是能替你出個主意,讓你自己去星輝峰拜訪!」

  陳青陽問道:「不知是什麼樣的主意?」

  「你那位二師姐,每隔一些時日,都要帶上大量的福祿坊丹藥,去眼巴巴的巴結星輝峰,祈求人家憐惜咱們,能給咱們送點仙草來。」

  「我看過幾日就要去了,就讓你這劉師兄派遣你過去做一個……嗯,送禮童子,到時候就能見識一下,自己打聽打聽。」

  這是個好主意!

  陳青陽腦海中想到的並非是憫玄真君合道星輝峰的事,而是星輝峰的須彌秘境,並沒有被合道。

  也就是說,他通過手段偷偷潛入這裡,就有不被發現的可能。

  「也行,那我去拜訪一下二師姐,這樣看起來咱們福祿坊的日子,很難受啊。」

  劉文正道:「若是有朝一日,離龍丹院衰落了,星輝峰才能真正的與我們對等,否則就只能委曲求全,這種事情古往今來都是這樣的。」

  陳青陽感受到了,一個即將要崛起的新勢力,在面對老勢力時所產生的困境。

  「明白了,我這就去拜訪一趟二師姐。」

  臨別之際,季讓又補充上一句,「你二師姐今日不在福祿坊,你得去她道場,也不必太著急,在這兩三日之內都可以。」

  陳青陽又朝他作揖拱手,「多謝四師兄,也多謝劉師兄。」

  既是不著急,離開此處後,便沒有急著前往元笙道場,而是瞬息又來到清風徐來。

  推門進去時,王掌柜這廝正低著頭,撥弄著手中的算珠,連頭也不回就道一句,「小店應有盡有,不知貴客需要些什麼?」

  如此舉動,與陳青陽和劉桃第一次到此時,十分相似。

  陳青陽立在正中不說話,片刻後王掌柜方覺奇怪,將頭抬起來時,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貴人。

  帳算到哪裡了也不理會,只將算珠子一撥弄,快步走到跟前,「陳師兄啊,多日未見,不,是多年未見了吧,你可算是來了,我一直都盼著你來了。」

  稍稍彎著腰,難掩語氣里的激動,陳青陽可是他的大債主,五百萬靈石非小數目啊。

  「呵呵!」陳青陽輕笑,「我雖仍未至此,可不還一直照顧著你的生意,你對我的情誼,我怎麼能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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