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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成拙

2026-07-24 20:04:44 作者: 天山雪白

  此丹藥名為清和蘊氣,乃是六階,是陳青陽從真籙丹台所得,一直拿在手中,從未煉製。

  所需原料並不複雜,煉製起來也極其容易,甚至所用的原料仙草都僅有四階,至於功效嘛,算不上出奇。

  但若是能經常服用,亦是好處不少,就比如這清和之說,乃是清除體內穢濁,使得氣機和平中正,調理陰陽;還有這蘊氣,可壯大氣機,精進修為。

  對於半步築基而言,壯大氣機已並無多少用,這就如同不餓的人吃上兩口飯,只能嘗個味道;倒是這清和,的的確確滿足他們所需。

  陳青陽煉製這丹藥,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到時候這些半步築基們必然歡喜。

  第一爐只出了一枚,第二爐便能出上三枚,等到出第三爐時,也依舊僅有三枚,畢竟失去了意識魚兒,對於煉丹之道,不再有任何的功法加持。

  七枚丹藥,也應該足夠用了。

  又過了兩日。

  須彌秘境裡,意識魚兒稍稍探了點頭,觀察四面並無異常,索性大大方方的出來,依舊是一樣。

  有了這三次的嘗試後,才開始感知星力組成的屏障所在,沒有再從陣法的世界回到那處陣築,陳青陽如今對陣法真解的修行,最多也只能是掌控一小塊區域,還做不到窺見全貌,所以這回去的路,也找不到是哪一條。

  就只能通過這種方法,找到陣法屏障所在,從中鑽出來後,直接進到星輝峰的範圍,其後不作任何停留,出了此處,徑直去往王歸渡的道場。

  憫玄真君是個守信用的人,說不在真就不在,否則就意識魚兒在星輝峰範圍出現的那一剎那,必然已被察覺。

  王歸渡的道場距離此處很近,瞬間即至,這位王師兄也是個努力的人,大白天裡什麼都不做,只在靜心打坐修行。

  口口聲聲說自己此生築基無望,可真讓他徹底放下,只怕也做不到,果然這個世界誠實的人很少。

  感應了他的片刻氣機,所修乃是太虛宗法門,一點也看不出魔宗的蹤跡,也不知他們所說的「寂殄還神」,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法門。

  對此,陳青陽有過遐想,這法門最大的特質,應該是隱藏或是千變萬化吧?

  十分順暢,就將符咒種下,感受到從他身上飄過來的仙苗,陳青陽心中生出一種滿足感。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191356/200000】

  【可用仙苗:5963】

  這些老師兄們再加把勁,也就夠他修為突破了。

  魚兒離開此處,再去探望陸乾,因為對他的仙苗,也極容易種下,這不一來之時,這廝就在打坐之中。

  面前又是擺滿了瓶瓶罐罐,其質皆為玉,這些都是裝丹藥所用,再看陸乾是紅光滿面,看起來像是將這些丹藥都吞服下去。

  不愧是丹院的弟子,最終還是走上了這條路。只是他周身的氣機卻是忽忽悠悠,大有從七境再跌落到六境的趨勢。

  在這段時間裡,他已經跌落過一回境界了。

  不耽擱時間,陳青陽快快將符咒畫下,那一點點僅他肉眼可見的綠色,就那麼飄飄忽忽的入了陸乾體內,剛剛開始產生作用,這陸乾就忽然睜開眼來。

  神色十分憤怒,猛然一巴掌捶在地上,震得屋中一陣輕響,「恨,恨,恨!」

  接連三個字,音調一個比一個高,一個比一個咬牙切齒,「不甘心,怎麼能甘心!」

  越說越瘋,雙手在自己頭上撓起來,陳青陽這才注意到,曾經這位意氣風發的陸師兄,自己在剛剛見到他時,就已經衣冠不整,原來都是自己撓的。

  

  面前的瓶子全部打碎,噼里啪啦一陣輕響,等到一切都安靜下來了,這才有個老雜役敢進來,默默地將該打掃的打掃,收拾的收拾,主僕二人,極有默契。

  很多時候,身邊就會有陸承安出現,做一番安慰,今日是沒有等到他了。

  陸乾就這麼靠在牆角里,陷入無盡的深思,其神色悲苦,讓人瞧見頓覺可憐!

  好在,陳青陽不是個心軟之輩,有憐憫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用,陸乾不到鍊氣一二境,他不可能收手。

  他修煉,他竊取,就這麼硬生生的將仙苗變多了。

  關照過了這位,下一個是姚敬之。今天很幸運,姚敬之也在靜心打坐,感受了一下其氣機,雖不至於境界跌落,可在這八境已經看不出上升的空間了。


  說不定不久之後,貫日峰的領袖妙有真人,就又得給自己物色一個弟子了,再有這麼三月的光景,姚敬之的修為必會跌落。

  陳青陽重新將符咒種給他,這廝仿佛心有所感似的,竟然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唉!」嘆出一口長氣,神色依舊淡定,不會像陸乾那般陷入癲狂,而是將老雜役喊來,給他端茶送水,就這麼坐著品茶起來,氣度倒也是悠然,什麼時候他能將這一切都看淡呢。

  「師兄,你還是不行嗎?」老雜役露出關切。

  姚敬之流露出惱怒,「什麼叫我不行!」

  老雜役立即陪笑起來,「說錯話了,我是說那東西又在害你?」

  姚敬之就道:「剛好了幾日,那種氣不能聚的感覺又襲來。師尊說的沒錯,就是有人以極強的手段,在算計我的修為,以前是符咒,這回卻不知道是什麼,唉!」

  聽在陳青陽耳中,不免有些驚訝。

  還是妙有真人了得啊,竟然已經猜到原委,好在他並不能勘破這回的符咒,將來有機會,也給他種下。

  「既然不能解除,那就先避一避吧,師兄你今日是木秀於林,嫉妒你的人太多了。那你走之前,你一定得做好吩咐,讓那幾個人都聽我的,我都會將這裡照看好的。」

  姚敬之對這老雜役是真好,什麼話都對他說,很多事都像是知曉。陳青陽記起來了,這老雜役好像也姓姚。

  聯想到姚敬之不在時,老雜役在作威作福,他像是有點巴不得姚敬之走的意思。

  姚敬之卻只想著自己的事,「是啊,跟隨金衣真人去往龍城之地,鎮守一處道場數十年,等回來時我已成了氣候,旁人再也害不得我。」

  「看來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上回送的禮物她並沒有收,關係稍稍有了些生疏,現在卻又給了這樣一個機會。」

  怎麼還能這樣!

  聽在陳青陽耳中,心裡很不是滋味。按照正常的事態發展,金衣拒絕了姚敬之的禮物,那這高枝自然就攀不上。

  可偏偏自己破了姚敬之的修為,妙有想出了讓姚敬之陪同金衣去往龍城的法子,暫且避開,豈不是給這廝創造了機會。

  這人可真能折騰,每一次都感覺能將其壓死時,他都能絕處逢生,甚至也讓自己變成了助攻。陳青陽怎麼感覺,自己倒像是個反派了。

  老雜役呵呵的笑起來,「福氣呀,師兄的福氣呀,等去上十幾二十年回來時,說不定就要成真人啦,什麼時候出發?」

  「一月之後,到時候這裡的一切,就都由你說了算吧。」姚敬之終於給了肯定的回覆,老雜役又樂呵呵地笑了。

  這人看著有些蠢笨,又好像挺聰明。

  給姚敬之安安穩穩的二三十年,凝元九境是必然的,甚至於半步築基,難不成真讓自己追到龍城之地去殺他?

  既然妙有都懷疑有人害姚敬之了,要不要直接下一把毒,將這廝給毒死。

  忘川醉骨如何呢?

  好像毒性也不夠,況且一旦暴露出來,那將會是宗門執法堂介入,調查得足夠細緻的話,有些事情還是有跡可循的,只能作罷。

  懷著一絲絲的不舍,陳青陽離開了此處,此時尚且是晌午,距離傅言開始修煉還早著呢,便直接往徐先生處。

  以往都是夜裡,今日乃在白天,四下里山的輪廓瞧得清清楚楚,可依舊不知這是何峰。

  就按照王歸渡所說做推斷,他們都是來自七峰七境,多半這位徐先生也是,太虛宗他沒去過的七峰七境,亦是有不少。

  此時,徐先生並不在道場。

  陳青陽想著,他總要比傅言勤快一些,便在此處等候,果然見得天色漸晚時,從外御風飛來。

  與之同行的,還有一個做道姑打扮的女子,四旬上下的年紀,身材寬大,寶相莊嚴,仔細觀察,又是一個半步築基。

  徐先生待人頗有禮遇,除了對傅言是個例外,他先是邀請道姑坐下,張口閉口稱呼其為師妹。

  「……徐師兄,我就在谷外等了你整整一日,你可算是回來了。」

  徐先生回她,「師妹不必如此,我就在師門處修行陣法,可直接去那裡尋我,沒必要非得等候在此處。」

  道姑就道:「我這不也是擔心人多眼雜,如今這件事情,可只有徐師兄才能幫我了。」


  徐先生哂然一笑,「不就是缺一枚丹藥嘛,既然都是扶道會的兄弟姐妹,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只是師妹打算用什麼來交換?」

  道姑在說話時,已從手中拿出一件法器,其狀若拂塵,銀白之色,一觀就知氣機強勁。

  徐先生拿過來一看,「好東西,師妹可捨得?」

  道姑又道:「好與不好,得看你需不需要,我已然下定決心,就請徐師兄從中撮合。」

  「好說,都好說。」

  陳青陽聽明白了,加入這扶道會還有好處,就是自己所需之物可以拿東西去交換,由徐先生從中斡旋。

  不管是鍊氣還是凝元,太虛宗弟子皆是不重視宗門功德,如今功德樓形同虛設,也能由此看出,宗門對弟子的控制力在減弱。

  也許就等著哪一日,眾人合力將其挖塌房,分崩離析吧。

  到此處,道姑又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玉符,「小小玩意兒,就留給師兄把玩,以表感謝。」

  徐先生這時候眼神十分嚴肅起來,「同心協力,這是原則,你以物換物,並不占誰的便宜。師妹日後大可不必這樣,不管你入扶道會是一日還是百年,我都將你視若手足。」

  這話聽在道姑耳中,自然是心生感動,其後拜別而去。

  沒有了她,徐先生總該要修煉了吧,不曾想卻依舊沒有,而是又拿起筆墨,開始書寫。

  這廝還是挺忙的,除了修行和宗門事務之外,還需得處理扶道會的事。

  陳青陽一直等到星星都出來時,他才落下筆,也依舊沒有進行修行,而是目露盈燦,夜觀天象。

  這廝那日曾說過自己觀星象的話,也是修了這星象推演之術,看了一陣後,也不知得出了什麼結論,才修行打坐去了。

  陳青陽心想,必然也是修行不到家,真要是到家的話,那多半就像是陸承安那樣,硬生生的以一道觀卦,打破了陳青陽的監視。

  種下符咒,脫離此處,再向傅言。

  這廝今日沒有聽曲,也沒有品茶,而是又在會客,他見的這是一位凝元九境的女子,陳青陽見過。

  當日在靈蘅,陸君臨身旁跟下幾個人,女子為其中之一。

  像是剛剛進來,女子眼神四面看過,正做著打量。

  傅言則做出了請的手勢,「師姐請落座,我這裡有上好的靈茶,平日裡都不拿出來,今日就給師姐嘗嘗!」

  女子生的姿色不錯,身段也很好,輕輕坐在長案上,笑起來,「傅師兄,說起來你修為比我高多了,怎麼倒稱呼起我師姐,我應該喊你一聲師兄才對!」

  見她坐下,傅言才跟著坐在一側,「如今師姐貴為陸師兄道侶,我尊稱一聲師姐是萬萬沒有錯的,何況半步築基對師姐而言,只是時間的問題,不像我還要摸爬滾打這麼些年。」

  傅言是個人精,喜歡察言觀色,對於這種事情,一般不會出錯。如此說來,陸君臨這一年多不見,竟然是給自己找了個道侶。

  不過,就陳青陽對陸君臨的了解,說是道侶,實際就是女子的自以為是而已,平日裡替他做點事,甚至還能幫忙提升一下修為。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的。

  傅言的奉承,讓女子顯然有些得意,這回笑的聲音也大了幾分,「你們的消息真是靈通,這才沒兩個月的事情,就人盡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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