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416章 天風

第416章 天風

2026-07-24 20:05:25 作者: 天山雪白

  徐鶴聲的面上,有一種尷尬、卻想要依舊保持鎮定的笑容,「呵呵……」

  陳青陽正色起來,「師兄明鑑,我自然是受了青藥真君的恩惠,否則我這修為哪能在不多時日後,就可突破!」

  將此歸結為青藥真君,一則震懾這些人,讓他們知道自己身後真有真君在;二則,讓一切合情合理,也讓徐鶴聲知道,他們其實還沒有暴露,繼續與之周旋。

  說罷了,又仔細觀察對方神色,只見徐鶴聲有些驚訝,又有些瞭然,總體來說還是比較複雜的,「那不知真君用了什麼手段?」

  陳青陽反問,「師兄為何要對這些了解如此清楚?」

  徐鶴聲舉重若輕,「我純粹就是好奇,師弟若是不方便說,也就罷了。」

  陳青陽又道:「說了也無妨,這又不是什麼秘密,那一日真君說了很多,我也就只記住了四個字,逆轉乾坤。」

  這回聽罷,疑惑與不解消失,徐鶴聲的面上可就只剩下瞭然了,在他看來,被一位真君勘破此法,也屬正常。

  實則,陳青陽要是真中招,也不會去青藥真君處尋求幫助,如此要暴露的可就太多了。

  「逆轉乾坤,雖不能理解其深意,但聽起來好像很玄妙,不管怎麼說,師弟的修為能精進就好。」說這些時,就像是真心所為,語氣十分誠懇。

  陳青陽便朝他拱手道謝,「細說起來,我還是得謝謝師兄,所贈予的那件法寶也是起了作用的。

  「微末手段,不值一提,我此來還想向師弟請教一樁事情,不知是否方便?」

  陳青陽立即想到,這人可沒有什麼事是要請教自己的,多半這才是他今日真正的目的所在。

  「半步築基師兄當面,我哪裡敢應下這請教二字,師兄說出來,權當做個探討?」

  徐鶴聲再度一笑,「也好,我想知道這世間有沒有一種法門,能讓他人體內無法聚氣,修為徐徐下降?」

  選擇當面問出來,必然就是懷疑到了自己身上,他終於還是來了,陳青陽不動聲色,緊鎖眉頭苦思,「如果說丹道,應該有這樣的丹藥吧,阻斷氣機,或者是直接下毒都可做到。」

  「至於陣法,我就曾聽說過有一種陰濁之陣,但這好像只能讓人昏昏欲睡,並不能對修為影響太多,否則必會將其驚動。」

  「符籙……對了還有符籙,這種手段應該也是可以的;以及天下劍道,無所不容,若是專修此法,或者是高明之處,也可以悄悄地破人氣機,不過此舉易被察覺,不會很隱秘。」

  「至於剩下的植、御、器、能否做到,我就不清楚了,對了,還有御甲之術,我也不太了解。」

  陳青陽認認真真的,將所有的猜測推演一遍,至於他能猜測到哪一條,那就是他的本事。

  

  聽罷,徐鶴聲沉吟片刻,「師弟見識頗廣,是我所沒有想到的,眼下就有這樣一樁事,我說出來,想與師弟探討一下?」

  「師兄請說!」

  「我曾見有人修為從半步築基一路跌落,幾個月的時間便只剩下凝元七境,甚至還依舊有下墜的趨勢,苦思良久,也不知其為何。」

  「按道理來說,修為到了這種地步,對自己身體發生的情況瞭若指掌,對身邊所發生的一切感知十分敏銳,極難受人暗算。可偏偏就發生了,師弟幫我推斷一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說的這人,可不就是傅言,越看這廝越像是今日和自己攤牌來了,暗牌怎麼打都可以,但一定不能明。只要一明自己就極有可能,被這些魔道奸細拖下水。

  陳青陽又一回皺著眉頭,做出深思之狀,「這不好推斷,若確定不是他自己走火入魔,是別人算計的話,那以上我所說的這些皆有可能,具體如何,還得看具體有何徵兆。」

  說話罷了,又像是想了一陣,接著搖搖頭,將話遞給徐鶴聲,「我想知道,師兄是怎麼想的?」

  徐鶴聲又一回笑起來,眸子裡閃著光彩,也不知內心裡會想什麼,「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換個角度推斷,不管是什麼手段,但施展手段的一定是人,是人做任何事就得有動機,咱們就看看動機是什麼,師弟以為呢?」

  陳青陽拱手道:「願聞其詳。」

  「第一步,先將周邊所有人都篩查一遍,看與誰有過節。」

  「第二步,再找找同病相憐者,是否有共同得罪的人,按照這辦法,其實很容易就能篩選出來。」


  話到此處,徐鶴聲停頓,陳青陽陷入思索,這如何不是指向自己,氛圍一下子有些緊張,「……那師兄最後得出了什麼結論?」

  卻不想,徐鶴聲搖頭,「結論不重要,畢竟事已成定局,重要的是得看你從中得出什麼,之後該怎麼做。」

  見這廝這麼喜歡打啞謎,陳青陽索性就不應聲了,看他後面還怎麼說。

  「我為何能猶豫這麼久,那是因為我始終都不信一件事,我懷疑的那人竟然有本事做到這些,人的愚蠢往往就在這裡,企圖以自身之心,去體悟天下蒼生之心;企圖以自身之胸懷,去丈量天地之廣闊;須知諸多看起來不可能的事,也並不如我等認為那般,真就不可能。」

  這話聽起來好熟悉啊,不就是姚敬之那廝說的嗎?

  這麼一想,姚敬之還真是走在眾人前頭,以凝元七境的修為,看到自己這個凝元一境的時候,選擇奪路而逃,不帶絲毫猶豫。

  回到宗門之後,也沒想著打擊報復,甚至不與你產生任何交集,就一門心思的給自己謀劃,提升修為,能夠抓住事情的重點。

  面對徐鶴聲,陳青陽還是一如既往的神色,「有道理,畢竟天下這麼大,總有些神通是你我掌握不到的,聽師兄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來……喝茶!」

  端起茶盞,朝對方敬上一杯。

  徐鶴聲至始至終都在打量著他,可就是這麼久,陳青陽都看起來無懈可擊,找不到破綻。

  「唉……饒是如此,但我依舊不能知曉此事具體是如何發生的,只怕這輩子都求不到了,就只能等下輩子!」

  這一句嘆氣,氛圍又一下子緩和下來,這又不像是來攤牌了,陳青陽也弄不明白,這廝葫蘆里到底要賣什麼藥,「師兄為何這般說?」

  徐鶴聲神色冷靜,將目光望過來,「一月半後,興許我就會死。」

  一月半。

  這可是個比較蹊蹺的日子,傅言會在這時候出宗門,去往九真山,難不成這徐鶴聲破釜沉舟,想要將性命豁在這上面。

  也不可能啊,就兩人修為相差這麼大,傅言身側若是缺少人庇佑,殺他輕輕鬆鬆。

  陳青陽面露驚訝,「師兄為何這般說,難道在這太虛宗之內,還有人敢害半步築基的師兄你嗎?」

  徐鶴聲這回笑時,多了些自嘲的意味,「命運多舛,我如今早就不是半步築基了,我僅有凝元八境,且不知什麼時候,就是凝元七境了。」

  陳青陽繼續與他打暗牌,神色就像是忽然才反應過來,「我明白了,師兄方才所說的那人,其實就是自己,既是生了這樣的事情,何不稟告執法堂,我相信沒有什麼蠅營狗苟,是瞞得住宗門的?」

  徐鶴聲依舊帶著笑意,「不可說,也是說不得,這是我自己的事。」

  「那師兄難道就要白白搭上性命嗎,要不我帶師兄去吧?」

  面對如此熱心的陳青陽,竟是讓徐鶴聲眸子裡閃過一絲迷茫,「呵呵,謝謝師弟,不必了,一月半後我會將這件事情處理完,到時候也就死而無憾。」

  說話之間,又取出一物。

  陳青陽看過去,此為一塊玉書,通體為白,有金色小篆刻在上面,密密麻麻,也不知寫下什麼。

  只這一觀,就知其上氣機十分濃郁,這是一件絕強的法寶,在他手中握時,發出金燦燦的光澤,孕育出一道書生身影,穿一襲白衣,戴一頂方巾,自如一個儒生那般,相貌又與徐鶴聲有幾分相似。

  此為一件魂器,能看得出來,被徐鶴聲祭煉多年,受他氣機蘊養,所謂「魂器似人」是也!

  「以師弟的眼力,必然也能看得出來這是件魂器,上可通曉天象,下能煉化璇璣,中有器靈為輔佐,作星象推演之用,其名為天緯定曜玉章,是我最得意的一件寶物,縱然什麼都沒有了,但這寶物必須得在。」

  這更就讓人費解了,他將此物掏出作何,難不成也要學了陸承安,退一步海闊天空,贈予自己?

  不曾想,卻聽徐鶴聲道:「我想將此物存放在師弟的道場,若是百年之內我都沒有回來,便將此物贈與師弟。」

  說到此處,又是習慣性的望著天邊,神色當中也多了幾分冷酷,「倘若我要是回來,那說明我度過了一劫,我會新帳舊帳一起算,寧殺錯也不會放過,師弟啊,你是希望我回來,還是不回來?」

  陳青陽豈能聽不出他話中威脅的意味,既然都想要與自己拼命,那為何非得要留一件法器在這裡,這廝到底是何意味?


  還是這件法器之中,另有算計,想到此處,目光再挪過去,看半晌,並未有任何發現。

  他依舊神色如常,「我當然是希望師兄能回來了,卻將如此貴重的東西留在我這裡,這怕是……」

  「哈哈……」徐鶴聲大笑起來,「所謂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也莫強求,好師弟,師兄就借你的吉言賭上這一把,賭我將來一定能回來,今日就不做過多叨擾,告辭了!」

  說罷了,便是起身,做出一副欲要離開之狀,法器就放在長案上,靜靜躺下,渾如一件玉冊。

  陳青陽倒也沒再推辭,就一路跟隨,將他送到小院門口,出去時,徐鶴聲又做四下打量,「的確清幽,這青玉谷是好地方。」

  「師弟,再會!」

  落下這最後一句,施展御風之術,身形飄然而去。

  立在原地,陳青陽思索半響,依舊不能得其解。

  再回小樓,將那件名為天緯定曜玉章的法器拿在手中,先是細細把玩,再用氣機作認真感應,這裡面除了法器本身的濃烈星力之外,真就什麼都沒有。

  甚至於徐鶴聲在離去之時,還抽走了自己的神魂意念,將其變成了真正的無主之物。

  他依舊不敢大意,法器懸浮於面前,身體明堂真火噴薄而出,對其展開祭煉。

  這下更是里里外外都感知一遍,也不見任何異常,反而是感受其星力鼎盛。更加確定這是件不可多得的寶貝,尤其是對於做星象推演。

  既然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去想,徐鶴聲臨別之際,威脅的意味很濃,縱然是他主動求死,這樁事也該到了了結的時候,一月半後,得想辦法不讓他回來。

  不再理會其他,手持此物上到四樓,再度以明堂真火煉化,如此便可徹底給自己掌握,當中真有什麼問題,一觀也能知曉。

  陳青陽防備著徐鶴聲在裡面留下什麼東西暗算自己,開始時極為小心翼翼,後面逐漸放開,就這樣持續了整整三日夜,將此物徹底變成了自己的法器。

  似乎,真的沒有任何問題!

  立在窗口,往外面望時,天氣陰沉沉的,地面濕漉漉的,應該是下過一場小雨。

  又是到了一日夜裡。

  陳青陽施展此法,以太虛星樞紫微真經為引,對於今日這樁事的後果,做星象推演。

  平日裡時,就以他的星象之法,要麼壓根推演不出結果,要麼就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能做猜測。

  若是猜中了還好,若是猜不中,可就全盤押錯了寶,也許今日利用這件法器,能好上那麼一些吧。

  其璇璣有星力,目中有星砂之文,仰望星空,再將法器施展出來,瞬間變作三丈之寬,橫貫當頭。

  再以氣機湧入,那上面一個個的金色小篆騰空而起,散出金氣,又像是在重新作排列組合。

  就在這演化當中,一幅星空繪卷在其上浮現,原來那些看不清楚的東西,已是變得極為真切,這就是法器的作用!

  陳青陽繼續行推演,法器金銀之光就越盛,最後還是耗費了不少的氣力,就在這幅星空圖右側,落款下四個金色的小篆來,看了半天才辨別出那是「天風姤卦。」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