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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神子

2026-10-15 08:46:52 作者: 天山雪白

  「好徒兒啊,今日你便正式是我弟子了。」貫日面露喜色,當即賜下一柄劍來,三尺來長,生得寬厚,通體金色,又以日月為護手,精緻且獨特。

  雲溯微再度行禮,「我也盼望著有朝一日,靜心修道,不被俗事所擾。」

  貫日目光灼灼,「哈哈……師待弟子,當如其子,傳授其法,育其心性,以期將來成器。我這劍就名為太一,有我所留道法,手持此物不僅能庇佑你周全,還可讓你感悟我之道法真意,今日就賜給你了。」

  真君通常都會賜弟子護身法器,從今往後行走天下,就有了一張絕強的護身符,這是與尋常弟子最大的不同。

  連陳青陽都沒想到,雲溯微竟是混跡到了這一地步,且這劍中還藏下了真君的法門,又是極為罕見,足見其受到重視,這條路也是越走越寬了!

  「多謝師尊,可我聽妙有師尊說,我要修太一無垢至少須得突破生光之後,可這劍中法門……」

  貫日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呵呵……那是他教你,我教你你只需築基即可,從今往後你須得隨我去衡極峰修行,我會讓整個太虛道宗上下都知曉,你是我的真傳弟子,道宗之神子。」

  道宗神子!

  又是這樣的話,最早靖曜就跟他說過,並且對此堅信不疑。誰能想到轉眼之間,世事就變化到如此地步。

  不過這落在雲溯微的頭上,可要比落在自己頭上更好。相比於拋頭露面,他更希望只在背後做謀劃。

  這麼一來,陳青陽能操作的空間又變多了。

  就以貫日真君的心性,將性命握在青藥手中必然不會甘心,這又是屬於貫日與青藥間的矛盾。倘若能利用得當,說不定比陸金玉更加鋒利。

  青藥以天道自居,想要掌控一切,那也就需得承受天大的力量,手段雖成,到處樹敵也是真。自己索性就到處加油拱火,讓他始終不得安生。

  等到這有朝一日他回過頭時,自己的劍也就能向他出鞘了。

  「道宗神子……師尊,這名字聽起來的確威風,可這對我的道法有幫助嗎,若無幫助豈不是白白惹來麻煩?」

  如此質樸,且有道心的一問,果然讓貫日開懷大笑,就像是他數日以來,第一次這麼高興。

  「正所謂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常懷赤子才能行天下大事。今日來看,我的弟子是這樣一位人物。」

  「的確,這不能讓你提升修為,但讓你可以獲得提升修為的諸多好處,當你所缺都不再成為所缺時,你就會覺察世間之事如此容易,再者……我對你還有其他的考慮!」

  至於考慮是什麼,他話停在此處,便不再往下。

  雲溯微則道:「我既是師尊弟子,就應該替師尊排憂解難,倘若師尊遇有難處不說,那就是師尊的不是!」

  

  一直以來,他都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純粹,貫日好像很喜歡吃這一卦,「與你見面數回,倒開始拿捏起我了,你好大的膽子……罷了,也就與你說上一說吧。」

  「我多年未在貫日峰露面,加之近來事多,我的弟子們早就與我不再親近,我看似威風,實則成了孤家寡人。」

  「你如今是我唯一能用的弟子,因此你如何表現,直接關係到我這真君掌教的威嚴,正所謂名正則言順,有時候名往往很重要。」

  很明顯的,他就是被自己的計策給反噬了。弟子離心離德,雖為掌教真君,可太虛宗十二堂口都在淨源手中握著,用孤家寡人來形容並不為過。

  雲溯微道:「孤家寡人…師尊難道只靠我一個,就能改變這一切嗎?」

  貫日又一聲輕笑,「事情蹊蹺就蹊蹺在這裡,就像是命中注定,陳青陽該與我貫日峰為敵。他原先是妙有的心魔,如今卻能做我的墊腳石。」

  聽他忽然將話轉至自己身上,陳青陽心生疑惑,「師尊,這話又是何解?」

  「按照計劃,我本應該是萬人之上,可偏偏落到了一人之下,而這個人最看重的弟子就是陳青陽,甚至早早地將真法相傳。」

  「他要陳青陽成才,我就偏偏要你出去爭上一爭,走在陳青陽的面前,將他堂而皇之的擊敗,甚至將那金丹道統也取回來。」

  果然,貫日對於現在的格局心生不滿,就想到讓雲溯微和陳青陽去爭,若是能勝,便是他小勝一局。

  分身的好處,就在此間,當道魔兩宗都有他這麼好幾位分身時,他所掌握的資訊都能讓他左右一些局勢了吧!


  如今第二具分身已成,本以為很快可以去魔宗便留著,現在來看得熬上四年,這讓陳青陽又開始想著,當往何處去安放?

  雲溯微自然是滿口應下,「師尊放心,此人也不過是多長我幾年,這修為我總會追上來的,替師尊爭一口氣。」

  貫日笑著搖搖頭:「追上他可沒那麼容易,切莫將他小瞧。我觀他一路走來,十分穩健,每一步都沒出過差錯,每一步都做了最好的抉擇。」

  「四金峰的隱匿,離龍丹院的小試牛刀,青竹峰的徹底崛起,又在九真觀名聲顯著,有時候我真懷疑他不是個純粹的人,他背後應該另有推手,如果有的話……那只能是……」

  話至此處,貫日又是神色愣怔,半天不知言語。

  「師尊啊,你說話怎麼總是吞吞吐吐的?」

  「哼!」貫日輕笑一聲,「那人十分了得,是真正的死了又活著,我曾經見到的那應該是太陰之象吧……」

  話至此處,又忽然轉過來,「不必再問這麼多了,古語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他自有長處,你須得向他學習。」

  他口中所說那人,思來想去也只能是紫陽。至於所見太陰之象,也就是那回陳青陽闖入長生橋下時所見,這帳又算在紫陽身上了,否則他又如何能聯絡得到,自己修《太魂經》呢!

  對於此,雲溯微卻是滿不在乎的樣子,語氣里頗有幾分不服氣,「師尊你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此人與我有過一面之緣,我見他凡事思慮太甚,未必是好事。」

  「可有聽過一句古語,端莊質樸,方成大器。一日之中他多將精力用於陰謀算計,而我從來不考慮這些,只是修行,這時日一久,我積累更甚,終究趕得上他。」

  如此說話,一則是讓貫日真君小瞧陳青陽;二則,是讓貫日真君更加看重雲溯微。

  「哈哈……」如此狂妄之言,讓貫日大笑,「你這帳是算得不錯,可算帳並不等於現實,因為你的修為從來都是一日千里,有付出必有收穫。」

  「可這天下諸多之人,皆是被困在一時,久無進展,也就只能將心思用到別處去了,這話也就只能對你自己適用。」

  雲溯微略作思索,「還是師尊思慮甚遠,我的確孟浪了。」

  ……

  今日之後,雲溯微就開始了在衡極峰的修行,就在這衡極峰的旁邊,也立下一座較為宏偉的宮殿,作為他的道場。

  貫日對此十分看重,還特意向諸峰發了告示,著重向外宣布了雲溯微道宗神子的身份。果然如他所料,眾人議論紛紛,都在討論這個人是誰時,自然而然就聯絡到了他這個掌教真君。

  又一日,青玉谷中。

  陳青陽的這一爐丹藥到了出爐的時候,不見紫金之氣外泄,只在丹爐里焚燒,自入三階便是如此。煉製此丹耗費時日之久,且每一回只能成就這一枚。

  好在藥力要勝過原先何止幾十倍,效用也是呈幾何增長,否則如此耗費功夫,陳青陽都想倒退回去繼續煉製二階算了。

  「晚火」徹底結束,取出丹藥握在手中,感受著上面的紫金威力,比起之前好像又成熟了幾分。

  拿著丹藥,找到了二樓里正在打坐的李千雪,那灰色的劍意從她身上迸發,讓這整個屋中,都充斥著劍氣。

  「青陽哥!」

  收起劍意的她,又褪去了凌厲,如同鄰家少女那般純真。

  陳青陽走過去坐在她對面,將那丹藥掌在手中,「這丹名為玄闕一炁破境,乃生光突破修為所用,是我從神庭秘境中所得丹方,今有仙品三階,你服用一枚試試。」

  丹藥捻在手中,當中何樣玄機,氣機如何純粹,李千雪一下便知曉,她神色里又有點疑惑,還有點打量地看著陳青陽。

  住在青玉谷的日子裡,這樣的眼神李千雪有過很多回。就如她說的那樣,這回就是想讓陌生的陳青陽再度熟悉起來。

  「青陽哥……又一回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了,我悟性極佳,可卻只能專心於一物,而你樣樣都能取得成效……你的變化,簡直就不是一個人!」

  她畢竟是兒時玩伴,熟悉之人,最能察覺出陳青陽的不同,「不是一個人好啊,要是同一個人也走不到今日,快試試我這丹藥效用如何吧。」

  「嗯。」

  李千雪將丹藥放入口中,很快面上升起了一層紫光,接著紫光又隱於體內不見,她再次睜開眼時,抑制不住滿臉驚訝。


  「……好玄妙的丹藥,竟然能讓我在冥冥之中又找尋到自己體內的那點靈光,青陽哥你知道嗎,只要我每回打坐修行,那點靈光在體內浮現,我的劍道必有增長。」

  她本真是一道劍氣所化,一點靈光也只能是那道劍氣。青冥道君的力量何其偉岸,只需要一點點傾瀉,都能造就一個真君之下。

  「比我所想的還要好,丹藥煉製起來並不複雜,所需仙草我也都能湊齊,完全可以供你時常服用。你服用這丹藥的間隔是多久,我算著日子給你送過去。」

  李千雪又仔細感受了一下體內的藥力,最後才道:「最好一季一枚。」

  「行,那你回去吧,之後每三月來一次,取走丹藥便回,不要在我這裡久留了,想要看到的,你也都看夠了吧。」

  李千雪一臉疑惑不解,「青陽哥,這麼快就覺得我煩了,我到這都還沒有一月呢?」

  純真的面上,滿滿都是質問,一襲白衣的她,真如個鄰家小妹。

  陳青陽哂然一笑,「當然不是不歡迎,而是還有其他的考量。過幾日後我就要去離龍丹院修行了,我不在了,你孤身待在這裡也就沒有了意義。」

  「我在那裡以前就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現在說不定也不會那麼受歡迎,倘若遇上那些求死之人,就須得請你出手。」

  「當你一旦在我身邊,就很容易引起別人懷疑,只有你不在了,那我就有很多周旋的餘地。」

  此修為突破還差九百萬進度,這可是得殺足足九位生光一境真人。呆在青玉谷哪裡能找得到,只有深入離龍丹院,才能擁有更多的機會吧。

  李千雪明白了他的這番考慮,不再猶豫,「也好,那我今日就回去,你在丹院也需得小心行事,嗯……你我之間時常聯絡。」

  時常聯絡這四個字,以前經常說,可那時候身份地位懸殊太大,也就只成了空頭話,現在應該能成真的。

  「放心吧,千雪!」

  等她離開,陳青陽又召集眾弟子,向他們講了道,也交代了每個人要做的事,還留下了不少的丹藥。

  這些丹藥都不是他煉製的,而是拿著靈石來換的,畢竟殺雞焉用宰牛刀,他的能力不值得煉製這些作用不大的丹藥。




  「師尊單獨留下我,是有何事要交代?」

  陳青陽道:「倘若你將來真走到返回紅塵的那一步,我想在這之前我應該多儘儘努力,至少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仙家風光,而不是只留在青玉谷里掃院子。」

  「因此我決定領著你去離龍丹院,除了在我身邊打雜之外,就是修行,出門結交好友,多增長些世面,你準備準備吧。」

  李晟當即明白,師尊其實是在給他找突破的契機。

  以利益要挾維繫的關係終究會被反噬,用志同道合、情誼維繫的關係,只要處理得當,結果應該都不會太差。

  剩下的就是再去一趟登萊峰,拜會一下慈衡真君,就能把靖曜的事理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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