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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 寬厚

2026-10-15 08:47:04 作者: 天山雪白

  煙雨濛濛,青光籠著湖面,天穹一半山雨一半晴光。

  陳青陽所在的這邊,雨滴淅淅瀝瀝落個不停,若往遠處眺望,則見金色的光束直射而下,蔚為壯觀。

  近來這些時日,他都在一心一意研習大陣真解,就連修為都暫且放置一邊,取下仙苗用上去後,又有了一小階段的精進。

  【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真解:(398427/900000)】

  原先進度上限是六十萬,如今化作九十萬,不過隨著陳青陽道法的精深,對此修行起來也沒那麼困難,速度超過想像的快。

  正所謂一通百通,修為上漲不僅是真元增加,而是讓他對於天道規則、對於世間感知更上一台階,修行速度也就快了。

  陸向北是個聽話的人,田騫讓他暫時不要去拜見,他就真的每日只做自己該做的事。有時候還會向陳青陽稟報,這讓陳青陽對自己這個丹院執事每日該做什麼,又有了不少了解。

  雨滴不停,地面水漬始終不能幹。這時候,一雙黑色短靴從地面踩過,發出啪唧啪唧的聲響,就停留在這庭院之外。

  短靴之上,是件黑色衣裙,一直垂到腳面,腰間裹著黑色腰帶,將腰肢襯托得細細的同時,整個人也顯得精明幹練,後背還揹著一柄劍。

  頭上扎著馬尾,秀色少女模樣,見到開門雜役,便先道:「我叫明月,是青陽真人的弟子,煩請通報一聲。」

  這一句話音落下,就有一中年男子踩著青石板走來,穿著一件灰衣,面上帶著笑容,「明月師姐,師尊喊你進去了,這一趟是否修為突破?」

  

  明月道:「原來是李師弟你啊,託了師尊和雲辭真人的福,總算是跨入了凝元之境。」

  李晟朝他作揖拱手,「師弟先得恭喜師姐一句了!」

  「你也莫要灰心,說不定這是天道對你的考量,只要將面前的這一關扛過去,將來一片坦途。」

  李晟摸著鬍鬚,笑得灑脫,「無所謂了,人到哪裡便走至哪裡,船到橋頭自然直,師姐快隨我來,師尊正等著你呢!」

  明月也不再說什麼,「嗯,去見師尊吧。」

  應該是遠處的風往這裡吹,將頭上的雲也吹散,雨水在這時候變小了些許。

  進到大殿中,陳青陽端坐在那裡,明月走上前作揖行禮,「師尊,幸不辱命,我將修為突破了!」

  此時靠近了再看她,一身劍氣銳利,與鍊氣九境之時截然不同,依稀又有地根氣機凝聚,正是凝元第一境地根的徵兆。

  「很不錯,除張平之外,我門下又多了個凝元弟子,快與我說說,這一趟經歷了什麼?」

  明月先從懷中掏出一紙書信,不用看都能知道是雲辭所留,拆開後滿滿兩頁娟秀小字,訴說著九真觀之事,以及對陳青陽的思念之情。

  還有,最重要的那一句,「莫要因小失大,萬事還須珍重自身!」

  原本以為她還會問七問八,沒想到就只說自己對陳青陽如何,從不問陳青陽情況,雲辭做事總是出人意表。

  四年,再有四年不管想什麼辦法,都得去一趟九真觀了。

  將書信細細收起,又向明月問道:「我想起來,許久之前,宗門派遣了大量真人弟子前往青冥道觀,如今九真觀那裡如何呢?」

  明月道:「這正是我要與師尊說的事,我道宗和魔宗互相對峙廝殺,九真觀里也受其影響,總之是慘烈。」

  「雲辭真人每日都很忙,我也不常見到她……我還聽說九真觀外接連鬥了兩場,都是我道宗落敗,好在她沒有事……」

  聽她說罷,陳青陽也算是明白了,這就是靖曜之事在外界造成的影響。魔宗看你道宗自斷一臂,自然是要傾盡全力,試探一下你的虛實,接連兩場敗,可以說是頹勢盡顯。

  也許大廈傾倒的速度,遠要比自己想像的快!

  「……師尊,其實本不可以敗的,是有人臨陣倒戈,聽說接連有好幾位生光真人叛逃去了魔宗,當中領頭的是個叫做銜厄的人,據說他還是某一位真君的弟子。」

  銜厄,逃了!

  這廝還真是行動快,就這麼不聲不吭的離開道宗,這讓陳青陽想要復仇都找不到機會,早知道就不給他出這主意了。他可千萬不要死於非命,等著自己將來追殺到魔宗之地。

  「那宗門是何反應?」


  這種事情他決計不會是最後一個,已經有人領了頭,後面道宗不管再以什麼手段,可就都抑制不住了。

  明月搖搖頭,「我也是斷斷續續知道這些,宗門對此好像還沒有反應,至少沒聽雲辭真人說過。」

  說罷這些,明月又將所見所聞細細說上一番,也算是這修行的沉悶里,給陳青陽帶來的一點新鮮東西。

  她的劍道能突破,全是在殺伐中歷練,劍本就是殺人之器,不管是什麼樣的劍都是用來殺人的,這麼多年也就只見過劍主這個例外。

  這地方有陳青陽和李晟就夠了,休息一陣後沒讓她多留,而是打發回了青玉谷,並且囑咐修行要緊,在那裡才可以靜心修煉。

  此事過後,庭院裡又安靜了幾日。

  陳青陽修行打坐之時,忽察覺有身影落在外面,這不是別人,乃是田騫。等了這兩三個月之久,他終於是捨得現身了。

  沒做理會,只等到范達急吼吼地跑過來通報時,陳青陽才讓田騫在迎風殿裡等待,他這就過去。

  這殿堂平日裡不用,連門也都是關著,今日陳青陽走過去時敞開著,田騫就站在裡面。范達早已安排了女弟子過來,端茶送水。做這些事情,他總是很在行。

  「師兄,你可算是來了,我盼你盼了好久!」陳青陽人還未踏進去,聲音先至。

  田騫像是才察覺到他,將頭轉過來時帶著溫煦的笑,「師弟萬萬恕罪,本該是我前來相迎的,可我修行到了關鍵時刻不能中斷,也就給耽誤到了現在!」

  這人是兩張嘴,來邀請自己時是一套說法,現在又是一套說法。如此故意冷著自己,還不就是想看看他會有如何舉動,這陳青陽可太熟悉了。

  「都還不清楚師兄到底修為幾境,又到了什麼樣的關鍵時刻?」

  田騫道:「說來慚愧,早就入了生光二境,但始終沒有大的變化。」

  生光二境!

  這修為挺好,仙苗足夠的多,李千雪殺起來剛好也夠。總之陳青陽就是想殺人,只差一個好的機會。

  「坐,師兄快快請坐!」

  陳青陽熱情周到,田騫亦是禮貌應對,兩人表面看著和和氣氣,陳青陽卻在盤算著,今日一定要將那真龍元樞令拿回來。

  「我聽說在我來之前,此間是由田師兄掌管,我也知道真龍之穴在離龍丹院是個肥差事,不少真人都覬覦此處。」

  「這麼說來的確是我的不該,占了田師兄的緣法,我改日就去拜會陸真君,讓他將我放回去吧。」

  沒來由的說起這話,田騫果然變了面色,「師弟這是哪裡的話,如此重要的干係落在你身上,豈能說走就走。」

  「你也當清楚宗門法度極嚴,這就等同於築基真人北上龍城,或是南下鎮守各處道觀,怎麼著都得一甲子。」

  他這是想拿宗門律令來壓陳青陽,可現在的太虛宗還有威信可言嗎,生光五境的真人也都留不住了。

  「我倒不是在意這些,只要能將位子騰出來給田師兄,宗門就隨他去吧。」

  這就讓田騫不解了,「師弟為何剛來就走,這豈不是讓我為難?」

  「唉……」陳青陽先是嘆氣,其後搖著頭,「這般說來,陸真君和師兄是非得我在此處了。」

  田騫的話自然是要說的委婉一點,「當然不能是非得,而是師弟乃離龍丹院的丹師,理應為丹院獻力;再有一點,也是陸真君有意對陳師弟的栽培,還請不要駁了這份美意。」

  陳青陽輕輕頷首,「那就好,既是這樣,我便要做定這執事長老了,既然是長老,手中為何沒有執掌真龍之穴陣法之符,若要真有點什麼事,我也無能為力,有名無實做的有什麼意思?」

  田騫忽然明白,他繞來繞去就是在這裡等著自己。還真是心眼子多,以前將他給小瞧了。

  他顯然是不想交到陳青陽手中,「這不是師弟也得熟悉一下此間境況,等到以後我覺得差不多了,自然會交給師弟,還請師弟再等些時日。」

  「哼!」

  陳青陽卻忽作冷笑,絲毫不接他這一茬話,「什麼時候就差不多了,這差不多是你來定的嗎,真要是你來定,我看這離龍丹院,我也不必再留了,就等師兄你覺得我什麼時候差不多了,再去青玉谷接我回來吧。」

  油鹽不進,不管他田騫說什麼也聽不進去,陳青陽今日就是想要逼宮。


  田騫面有慍怒,但卻始終不敢發,大殿裡空氣寧靜了片刻,他忽然一笑,「我原本是想著替師弟你分擔分擔,怎料師弟你對這位置如此上心,那我便不久留了,今日將此物就放到你手中罷。」

  衣袖在掌間拂動,浮現出一塊火紅色的玉符來。三寸長短,只雕下一條真龍,不再見任何字畫,就送到陳青陽面前。

  他妥協得倒也快,還以為得繼續周旋半天呢。陳青陽看了一眼田騫,才是伸手接下,「現在來看,師兄才是真正的將我當成了這裡的執事長老!」

  也沒細看,就這般收入袖裡干坤不見。等到抽出空閒,就拿到真龍之穴好好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有早日破解陣法的手段。

  這時候的田騫再看陳青陽時,已變得大為不同,就像是重新將此人認識了一遍,「誰能想到,師弟對於自己想要之物,竟會有如此願力。手段強硬不說,極善謀略。也不怪師弟一路艱難險阻,卻依舊能走得如此穩健呢!」

  陳青陽輕笑一句,「我受陸真君委派,掌管真龍之穴,若是只做個有名無實之輩,也對不起陸真君,相信師兄也能理解。」

  「不過……師兄你也放心,這裡以前是什麼樣,現在依舊是什麼樣,大的地方我也不想去動,得確保師兄不受影響。」

  如此龐大的真龍之穴,早已成了重要的修行資源,誰能進誰不能進,可都是有說法的。

  田騫還能如何呢,總不是向陳青陽道謝,「還是師弟寬宏大量,多謝了。」

  「那煩請師兄再給我講一講,這符令該如何用?」

  田騫這回態度緩和,什麼也都願意說了,「要說對這裡的熟悉,我甚至還比不過師弟你,畢竟那真龍,死後屍體是何樣的模樣,我也沒有領教過。」

  「手持此令符,可召喚虛空之橋,隨意出入真龍之穴,甚至透過陣法入那龍屍之地。將其煉化之後,此間陣法之執行,哪裡出現問題,哪裡完好無缺,也都一眼便知。」

  「此陣與周天星斗大陣可謂同宗同源,這令符還有調集真龍之穴星力的作用,雖不至於是全陣,但能很靈活地控制某一處。」

  控制陣法,陳青陽要的就是這效果,不知以現在的星力修為,再加上此物,還能否開啟那裡的屏障呢!

  他就像是對這東西很稀奇,又拿出來在手中摸索一陣,「好啊,還真是好,我現在就真正地成了這真龍之穴的掌管之人,不僅僅只是占了個名分。」

  田騫面色有點酸酸的,「不錯不錯,一點都沒錯,師弟在此間修行已有數月了,不知都還習慣?」

  陳青陽道:「這宅院極好,甚至比我那青玉谷要好,待在這裡我當然習慣。」

  田騫就又道:「如此便好,陸真君特意跟我交代,說他不日之後,就會召見師弟。師弟雖不是本脈弟子,可真君對於師弟的看重,勝似本脈。」

  從他現身到現在,都還沒有談及今日來的目的,看來就是此事了。有時候陳青陽也實不能理解,都到這程度了,陸金玉還能以什麼手段對付他呢。

  又或者什麼都不做,只監視在這裡暗中觀察,來做出些判斷呢?

  「師兄啊,你說陸真君對我如此之好,不會有所圖謀吧,我總是心有戚戚?」

  一時間,田騫弄不清楚,陳青陽是太聰明,還是太愚蠢,難道不知他就是陸真君的弟子嗎。

  「呵呵……師尊寬厚待人,尤其是善待小輩,對你就只能是提攜了。」

  陳青陽趕忙道:「這個好……寬厚待人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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