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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元樞

2026-10-15 08:47:06 作者: 天山雪白

  田騫應該是和陳青陽說不了太多的話,沒坐多久便要起身離去。陳青陽也就打發了范達前去相送,也就至於門口,范達回來復命。

  「真人,田真人至門口後御風而去,我看他面色凝重,好像不怎麼高興!」

  陳青陽依舊坐在長案後未動,手中把玩著真龍元樞令,「你在丹院這一百多年裡,不會都在真龍之穴吧?」

  「回真人,只有這後十年才是,也就是跟隨了田真人整整十年。」

  陳青陽輕輕點頭,「這麼說你應該是對他很熟悉,那他為什麼不願意將這令符交給我?」

  范達低著頭,認認真真的想了很久,「就我所知,真人修行至此也不過百多年,幾乎可以說是沒遇過瓶頸,自然不太好理解我們這些平庸之人。」

  「若是修為一年沒有變化,心境尚且能穩住;若是三年都沒有變化,那必然就是慌了神,開始思考是哪裡出了問題;可若是十年都沒有變化,那就會求丹,求符,求法器,求任何能讓修為精進的辦法,哪怕是一點點鬆動一下。」

  「當這種情況持續上百年之後,許多人便也就放棄了,做到真正的道心自然,能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吧。」

  這倒是給陳青陽提了個醒,竊仙讓他連煉丹都能百分百成,何況是修為,自然也就體會不到這痛苦了。

  「明白了,你是說田騫現在是這一境地,以上不管是哪一樣,都需得大量的靈石,所以他就想利用職務之便刮上一點!」

  范達這廝好會來事,說話時也知道故意說上一半,剩下的留給陳青陽來展示聰明才智。

  他不進步,誰人能進步!

  「真人果真是深具慧根,天下之事一點就通。」

  

  「哈哈……」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陳青陽得意地大笑起來,「靈石所代表的不過是修仙資源,這也說明這路要走通,就得向天地攝取更多的東西,且越是往上,攝取的就越多。真君在求這些的時候,真人也在求這些,難吶!」

  范達適時接話,「但還有一種人,得天獨厚,萬千寵愛,人人都說太虛道宗的第十三位真君,只能是真人。」

  好好好!

  這話不能再聊下去了,總是心花怒放會讓人失去清醒,「你有如此頭腦,卻對我這般上心,又求的是什麼呢?」

  「這……」范達遲疑了,他連走幾步,跪拜於前,「這我要是說給真人,便是將丹院之人得罪,還請真人不要再問了。」

  陳青陽隨意的擺了下手,「罷了,你先起來吧。」

  待他起來後又問,「那我換一種方式,你和陸向北之前跟隨田真人時,誰更受寵一些?」

  范達這回老老實實的道:「當然是陸師兄了。」

  陳青陽輕笑,「那我就不能理解了,此人外表不如你,心性也不如你,修行到這把年紀修為也不過爾爾,幾時才能做得真人,為何會更看重他呢?」

  范達又遲疑了一下才道:「只因他姓陸吧,我終究是個外人。」

  「所以你求的就是——這些離龍丹院的人不一定看得上你,他們十分排外,你就想看看能不能在我這裡,得到這仙緣?」

  聽此一言,范達又立即跪拜下去,面露惶恐,「還請真人恕罪,這若是被外人所知,我便被冠以吃裡扒外之名,日後再想要出頭,可就太難了!」

  以前做弟子的時候,總覺得半步築基威風八面,光是築基這兩個字,就足夠讓人羨慕的。可經歷了這麼多事後再看,連靖曜都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真可謂是眾生皆苦啊!

  陳青陽隨手丟擲一枚丹藥給他,「看你用心的份上,我賞賜你的,這丹藥是仙品,相信以你的修為可以再跨入一大步。」

  看著那枚丹藥,范達還是遲疑了,最後感恩戴德連連點頭的收下陳青陽的賞賜。

  「若有朝一日……我真能突破,便願隨真人左右,替真人效力,以今日之殘軀,是萬萬不敢作此想的!」

  陳青陽的確可以收個半步築基的弟子,但他現在有徐寶玲了,也就不需要了。

  「太遠的話別說,就只說眼前的吧,從明日起你就搬到這內院裡來,隨便找一間屋子住下,這樣我找你時方便。」

  「這……」范達面上再露驚喜之色,陳青陽這是要賞識他了,「是,真人!」

  「好了,下去。」


  他是一路退著出去,最後將宮門的大門關上,就只留下陳青陽和他的弟子李晟。

  「師尊是覺得此人出自青竹峰,背景乾淨,可以收歸己用,甚至是做個大師兄?」

  出乎意料,陳青陽輕笑著搖搖頭,「連你都開始這麼想了,說明我剛才做的很完美。」

  李晟一臉不解,「師尊這又是何算計?」

  「我是不是與你說過,這院子裡所有人咱們都別信,對於這范達也是一樣,別看他清清白白,目的純正,可就是這種人才最會騙人,也最善於隱藏目的。」

  「我對他好,一則是讓他們明白我放鬆了警惕,容易拿捏;二則是將他放得近了,總能露出些破綻。我雖不知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只要我料敵先機了,總能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一直以來,李晟都不知道自己這個師尊每日到底在做什麼,近些日子,總算是知道了。

  「唉!我原本只知道修法不易,今日方知連做個修士都這麼不容易,師尊可真是小心謹慎啊!」

  說起小心謹慎,陳青陽又想到了終日乾乾,又想到了山地剝。

  很明顯山地剝就應在了靖曜的身上,且是一層一層的被人算計,來的也十分兇猛。陸承安也說過,要想將終日乾乾這一卦渡過去,就需他堅守本心、矢志不渝方可。

  現在陳青陽都有點弄不懂,要他堅守的到底是什麼呢!

  「是啊,修道不得自在,是這世界出了問題,本是脫離三災六害的好事,竟然弄到了這樣的地步!」

  ……

  就在田騫離去後一個時辰,陸向北也出門了。自田騫到此拜訪時他就沒露過面,一直在自己院裡待著,這也符合他對外的特性。

  還是一樣的規律,在街道上繞了繞像是奔著真龍之穴,之後往西北方向,就在湖面行了不久,一頭撞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田騫。

  「弟子拜見田真人。」

  縱然到了這湖面之上,跪拜的禮數都不能忘,好在陸向北是個半步築基的修士,一身的法力足以讓他在湖面上跪而不沉。

  「我怎麼就沒想到,陳青陽會這麼厲害,原本以為他就只是有點運氣罷了,這麼看陸錦章輸的也不冤!」

  對於真人的自言自語,陸向北不敢答話,依舊跪著不語。田騫這才將目光掃過來,「站著,總是這樣跪著成何體統,讓別人見了還說我小氣。」

  「是,真人。」

  「與我說說,陳青陽這幾個月都做了什麼?」

  「修煉,幾乎都不出門,那宮殿裡用陣法遮蔽,具體我不得而知;除此就是去了一趟真龍之穴,再見了一位少女模樣的凝元一境修士,自稱是他的弟子。」

  田騫陷入思索當中,「竟然什麼都不做,他還真是清心寡欲,那些姿態艷麗的女弟子們,他也不接觸嗎?」

  陸向北道:「是的,范達就曾向他舉薦過,留一位在他身邊侍奉,但被他拒絕後,此事就沒有再提過。」

  「行吧行吧,畢竟是青藥真君看重的高徒,總是得有幾分本事的,還算他定力可以,你對他又是如何評價的?」

  陸向北是絞盡腦汁,想說一點有用的,可思來想去陳青陽極少與他接觸,很多事也就說不上來,「外表一套,實際一套,總之不簡單。」

  「哼!」田騫果然是冷笑,「你這話說了也等同於沒說,起不了半點作用,如此來看,他倒像是故意防備著什麼,猜到會派人將他監視。」

  陸向北順勢而為,「還是真人聰慧過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這關竅。」

  田騫不理會他的馬屁,就只吩咐道:「無可奈何,我將符令給了他,你可得給我盯緊了,別讓他亂來出了岔子。」

  「要是陸真君怪怨到我頭上,你別說你的大道了,就是性命也難保。」

  陸向北想要跪拜,可念及到他說的話改為作揖拱手,「是,真人。」

  從這一點上能看出,他是個好奴才,田騫從他面前忽然消失,他還念念不忘的望著那方向,有點悵然若失。再配上高大但佝僂的身姿,在殘陽里有點可憐啊!

  田真人讓他盯緊陳青陽,可當他回去時,陳青陽已經不在庭院中了,至於去了何處,這可就猜不透了。

  此時,湖面之上。

  陳青陽手持真龍元樞令,先以明堂真火進行淬鍊,當中若有氣機,便會被煉化。這畢竟只是一枚開啟陣法的靈符,也藏不下多高明的東西。


  其後將真元輸入,稍加等待便能感受到真龍元樞令中與自己的那股氣機聯絡,此物就算是被他徹徹底底的煉化了。

  當法訣施展之時,湖泊上空出現一道小小的門洞來,外面是平靜如鏡,裡面是火浪翻騰。一腳踏入,便至真龍之穴。

  沒理會其他,一路上御風而行奔著鎖龍殿的方向,等到這裡時火焰更盛,也不再見其他人。

  「你這會來,有沒有帶好訊息?」這宛如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的聲音不用多問,也知道是朱烈這廝。

  「有一點進展,但不多,前輩就別抱太大希望,否則你失望了,又要怨天尤地。」

  「你小子……」真龍嘶鳴,龐大的身形出現在陳青陽面前,龍首是一座山,龍軀便是山脈,一直延伸到視線看不到的盡頭,「沒什麼把握,那不就是來特意浪費我時間?」

  陳青陽不禁想問一句,不是常說真龍能大能小,風雲變化,無所不通,怎的他朱烈總要一副龐大的身軀出現,是這樣可以昭示他的威嚴嗎?

  「我看前輩還是不要說這些沒用的話了,不如抓點緊將我帶過去,不多做嘗試怎麼能行。」

  朱烈道:「這道理我當然明白,只是被你這小子給騙怕了,隨我來吧!」

  龐大的身軀轉動起來,一頭扎入茫茫火海之中。陳青陽緊隨其後,也不知這廝是故意報復還是別的什麼,總感覺這回受到離陽地火的影響更大。

  他也想嘗試著記住路線,可四周的火焰讓他的神識都延伸不出去,就像是一個失去了一切感知的人又走在黑夜裡,沒有什麼能讓他辨別出方向,只能知道自己一直在前進。

  「到了!」

  朱烈的聲音傳來時,又看到了那一片鏡面,上下左右各不知何處,好似沒有邊際。

  陳青陽立在鏡面前,手中掏出一物,正是那真龍元樞令。

  朱烈立即瞪著一雙龍眼,「你不是說,你暫時拿不到這東西嗎,怎麼這麼快就拿到了?」

  陳青陽面色不改,「其實我也沒想到我能拿的這麼容易,也許是陸金玉改了性子吧。」

  「但是……我並不能將其完全掌握,加之最近宗門內部出了一樁大事,陣法每日戒嚴。前輩啊,你這時候出去可就是自尋死路。」

  朱烈道:「你這滑頭,我現在都不知道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的?」

  陳青陽呲牙一笑,「因為貫日真君從天人五衰之狀態又復活了,為了他不少弟子獻祭長生橋,你說這影響大不大!」

  「啊……」見多識廣如這條老龍,聽到這樣的事也不由得呆滯,「哈……太虛宗的這些狗東西個個奸邪無道,總得要自食惡果的,呸!」

  朱烈在憤憤不平時,陳青陽已將真龍元樞令持於手中,當陣陣的元氣輸入進去時,能明顯感受到此物與面前的屏障正嘗試產生聯絡。

  那是一種肉眼不可見的高明氣機,就是這種氣機為鑰匙,能夠溝通甚至控制陣法上面流動的那層氣,以達到控制陣法的目的。

  陳青陽嘗試之後,搖了搖頭,「不行,表面上看是一種路數,實際上完全不一樣,而且我的修為還是不夠用,得再等等。」

  朱烈就道:「那你手持此物,能否感受得到這方天地里的星力,是如何鎖在我身上的?」

  陳青陽再掌真龍元樞令,等到眼中冒出銀芒之時,便可透過此令來看向外界,果然就在朱烈的身上,落下點點的銀色光芒。

  這些東西無窮無盡,極其微小,又分散開來,就粘在他這副真龍神魂之上,縱然他將肉身拋去,作假死狀,也脫離不得。

  「確實能看得到,但前輩還是再等等吧,就等到將真龍之穴都毀掉的那一日,這樣就算你出走了,也沒有人懷疑到我,前輩你覺得呢?」

  朱烈心急歸心急,還是識大體的,最後點頭道:「也只能如此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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