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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項蓉

2026-10-19 16:14:50 作者: 天山雪白

  衡極峰,景宸閣。

  景,乃雲溯微道號景玄之義,宸者,神子之位。也就是說此間為道宗神子修行之所,由堂堂太虛宗掌教貫日真君所設。

  自神子入住以來,便受多方關注。只可惜這神子頗具道心,極少理會外界之事,一心只閉門玄修。

  今時今日,雲溯微修行又至關鍵時刻,氣息從地根、明堂、絳宮、靈台四處而起,當在璇璣形成新的氣旋之時,凝元五境也就這麼成了。

  修行二十八載,一路所向披靡,連破十四境,放在整個太虛宗歷史上,也是罕見。當然比起陳青陽本體來說,還是差上了那麼一點。

  宮門忽響,再接著是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等到停歇之時,掌教貫日真君負手而立,面帶笑意。

  今時再看他,八尺身高,體態已是修長,面上雖依稀能見崇鼎之樣,可眉宇之間,早已像個溫潤如玉的中年文士,恍若當年之真君。

  三縷長須,頗具真武之相,面頰微紅,似若朝日晚霞,鎮岳淵亭!

  「很好,凝元五境了,你突破得極快,為師很滿意。」

  雲溯微起身道:「師尊,你來的真及時,我才剛剛吐出一口氣。」

  貫日真君掐著手指,「半年之前我早已算到,這時候出現也不打擾你,時機把握的剛剛好。」

  說話時已將一枚丹藥遞上,「以仙品丹藥固氣,再接再厲。」  雲溯微道:「多謝師尊賞賜,師尊你還會推演之法?」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區區小術也就掌握些許。」

  丹藥下去,稍歇一口氣,雲溯微再睜開眼時,眼中精光閃爍,似見龍虎爭鬥,「好強的丹藥!」

  貫日手撫長須笑道:「金石藥理,也為七十二術之一,修道之人將其掌握,實屬應該。」

  見他有種意氣風發之相,雲溯微不由得心生疑惑道:「師尊,我看你為何這般高興,是不是近來發生了好事?」

  「哈哈……」貫日大笑,「自然是,我以假寐之術,已將我那二師兄騙過,從今往後性命便不再受制於他,將來這太虛道宗在我之手,定會發揚光大。若說志向,我遠在他之上,若說飽讀詩書,他同樣也不如我,這天下萬年都如一潭死水,該到變一變了。」

  陳青陽時不時的,都會了解一下雲溯微這邊的動向,以此來關注到這位掌教真君到底在做什麼,今日這話他聽了也是心中好一陣驚訝。

  「假寐,這是什麼?」

  「此也為七十二術之一,似睡而非睡,似醒而非醒,於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之中,將我那神魂之中、金丹之里的污穢騙過。具體如何,現如今你說了也不明白。」

  雲溯微就又問,「何為七十二術?」

  貫日真君道:「前人匯總起來的七十二種小神通,本無任何神異之處,只是在我手上現了真果。待你入了生光,我便慢慢傳授與你。待你將來做了金丹,便可以全部修行。」

  「那師尊,我若作金丹,靈祾從何而來?」  貫日真君緊盯雲溯微,一字一頓,「當然是自來處來。」

  陳青陽知道,不可再追問,作揖行禮道:「弟子恭喜師尊,今時往後不再受人挾制,那是不是可以對青藥,還有副掌教淨源發起反擊了?」

  貫日這會搖著頭,露出深思之色,「事因密成,此刻萬事不備,還需得等待,我與你之間的事,不可說與任何人。」

  他不僅在教授弟子上有一套,更是對弟子極為坦誠,不少事都會說與雲溯微來聽,豈不知這是將真心錯付。就如同當年妙有與靖曜二人,也是將真心錯付。

  收回思緒,陳青陽依舊在真龍之穴,應該又是數月過去,地煞白塔已被他掌握七千之數,許是再有半月,便可悉數掌握。

  這就如同修建了一座極其複雜的建築,知道上面每一根木頭是如何插上去的,也就能知道如何拔下來。他極有信心,在離龍之會那一日,給陸金玉送上一場大的驚喜。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陳青陽於攻克難關的關鍵時刻,胸口玉符忽然傳來溫熱,思緒一斷,無可奈何,就只能將其停住。

  【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真解:(258610/1500000)】

  瞧一眼進度後,收斂氣機,出了鏡像世界,又喊來了朱烈,這回沒再耽擱,保持著較快的速度來到湖邊庭院。

  與上回不同,這次等待著自己的僅有范達一人,「弟子拜見真人,真人這回來的挺快!」

  陳青陽道:「你來將我召喚,想必是出了緊要的事吧?」

  范達雙手遞上的乃是一封書信,待陳青陽接下後繼續道:「送信之人自稱萬象符院宋賀臨真人的童子,說宋真人頗有威望,丹院很少有人會拂了他的面子,又與真人是故交,讓我無論如何要得以最快的速度交到真人手上。」  陳青陽先沒說話,而是將那信封拆開瞧了一眼,竟然還是宋賀臨親筆書寫,邀請自己去萬象符院道場赴宴,也就是汪問南死的那裡。

  老吃家在這時候邀請自己,還能是什麼事呢,難道他就不知道,自己和他已然成仇,去不去都是兩回事?

  不過,陳青陽還是想去,去了才有機會弄來仙苗。

  「那除此之外,還有人來求見我嗎?」

  范達搖著頭,「並沒有,至少沒什麼重要的人吧,都是一些日常的小事,被我以真人修行為由打發了。」

  「很好,你做的很不錯,還有那陸向北近況如何,丹院的一切都正常吧?」

  「一切正常,甚至陸師兄遠比之前,更要聽從我的意見。」

  想來是他覺得沒意思了,最近心中難受吧,陳青陽就又賞賜了一枚丹藥給范達,「好好做事,將來你成真人的事就掛在我身上了,丹藥收好了,順便將今日我與你說的話,去向陸向北說上一番。」

  范達是個心思活泛的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我懂了,真人這是想讓別人都知道,只要一心一意跟著真人,大道就不遠了。」

  「聰明聰明,你快去吧!」

  范達退去後,陳青陽依舊站在白玉台上,忽然間朝著虛空里道:「前輩怎麼還沒有離開,你不是喜歡到處遊逛嗎?」

  「哼!」朱烈不見其蹤跡,只聞其聲音,他還是像在真龍之穴那般,將自己總是藏起來,「你三言兩語就把事情辦完了,我還得跟著你回去坐牢,你現在是威風的緊,我要是敢忤逆你半點,老命不得不保。」  陳青陽呵呵一笑,「前輩真要是這麼懼怕我,也就不會說這樣的話了,我方才收了一封信,三日後得去會見一位老友……不,應該是仇敵,這三日就隨前輩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吧。」

  「仇敵……」朱烈忽然一笑,「想必你這樣的人,仇敵不少,可千萬別出事,你要是沒了,我也得被你害死!」

  「前輩大可放心,我畢竟是真君的門生,在太虛宗山門這地界上,誰敢動我。」

  「呵呵……」

  一邊笑時,朱烈已經走掉了。

  回宮殿的路上,陳青陽又撞上了陸向北,他正在和范達走在一路,這廝做事的效率還是挺高。陳青陽只對范達點頭,對陸向北像是充耳不聞。這是讓他明白,想要做個眼線,也沒那麼容易。

  三日後。

  收回意識魚兒,陳青陽如約來到萬象符院。此間乃在一處河谷之地,就在谷地兩側的群山之中,那五座氣勢磅礴的宮殿連成一線,當陳青陽落在門口時,早有童子上前。

  「敢問可是青陽真人?」

  以前只將這裡當做汪問南的道場,原來真正的主人是宋賀臨。汪問南最大的作用除了做仙子之泉外,還幫宋賀臨在此處廣結同道,以擴大宋國以及雲棲仙宗在此間的影響。

  陳青陽還未應話,便有一女子從中而出,似如水蛇一般,渾身恍若無骨,肌膚遍體冷白,純淨如一塊玄玉,身上又透著幾分陰柔氣,這應該與所修法門有關。

  再看衣衫,煙黑之色,薄透薄透,好在裡面也是有內搭,自膝蓋往上,鎖骨往下,都能被遮住。道門畢竟是道門,比不得魔門之風,這已經就算是極其開放了!  「原來這就是青陽師兄,早就聽聞俊朗不凡,頗具魅力,今日一看甚至比所形容的更甚。」說起話來,聲似山間溪流,流水潺潺,綿綿密密的,如在耳邊吹著細風。

  這對宋老吃家而言,便是一口上好的仙子之泉!

  多半是自己上回所見那位仙子,老吃家終歸是不太滿意,又換成今日這位。太虛宗福緣一石,老吃家就獨享了九斗。

  陳青陽不咸不淡道:「宋真人相請我來,怎麼不見他的蹤跡!」

  女子卻道:「師兄莫怪,我名為項蓉,如今為宋真人弟子,實際並非是宋真人所請,而是我相請。只是……只是擔憂我這小小師妹入不了師兄法眼,便假借了師尊之名,還請莫怪!」


  說話時,不僅進前一步,而且還是盈盈行禮,生怕陳青陽走掉一樣。

  這宋老吃家玩的是什麼把戲,是不是擔心自己看到他會扭頭就走,所以才將這美人給放出來。

  那這也不該啊,他真要是篤定自己不願理會他的話,又如何會寫下親筆書信?

  陳青陽冷笑,「師妹難道不知,我這人最討厭的就是別人騙我,你到底有何企圖?」

  項蓉有些慌了神,還真是嬌滴滴的,「我……我……」

  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倒是讓陳青陽站在那裡,也不知是扭頭就走,還是該繼續等待。

  扭頭就走,對方未必會追,繼續等待,不就讓對方抓住了心中所想。  果然,那項蓉自顧自表演半天,似乎摸清楚了陳青陽並不願意走,這才開口說道,「師兄要是不嫌棄的話,進來吃一杯靈茶,箇中緣由我細細道來,若是事情能成,一定少不了師兄的好處。」

  就算是虎穴,陳青陽當然也是想探探的,「那好吧。」

  從這裡開始數,進到第三座宮殿,也就是以前汪問南與宋賀臨經常修行的地方,不過到底是換了女主人,裡面陳設還是換了一遭的。

  陳青陽坐下,也不喊雜役,項蓉就親自為他看茶,能看得出來師妹的茶藝精湛,應該是認真練過的。

  一舉一動都在讓自己姿態保持著柔美,茶水遞過來時也是恰到好處,細微處很見分寸感。

  「我看師妹修為突破不長,跟隨宋真人不算很久吧?」

  項蓉輕輕搖著頭,「師兄猜錯了,我自幼就跟隨著師尊修行,但那時候修為低微,從來不被他帶在身邊,現在才帶上了而已。」

  ……這。

  汪問南就是被這樣培養出來的嘛,這老東西還真是讓人詫異!

  「原來如此,說吧,找我到底為甚麼事?」

  項蓉抬起頭,一雙黑亮的眸子裡閃著幾滴淚花,之後稍稍側著身子,痴痴地盯著桌上的茶盞,「師兄能看出我剛剛突破,便也能看出我根基淺薄,若是現在不打好這基石,我這真人之路也就到此為止了。」

  到此刻,陳青陽已經猜到她後面要說什麼了,「所以師妹你急需一道地祇?」  項蓉柔柔地點頭,「嗯。」

  可惡!

  這宋賀臨到底是什麼居心,全然就沒將陳青陽的憤怒放在眼中,難道覺得今時今日這樣求了之後,就能讓他網開一面,將這賺走地祇的機會送出去嗎?

  「哼,我怎麼從來都不知道,連堂堂的宋真人也弄不來地祇了嗎,三年前見他得了掌教真君賞識,他好不得意呀!」

  也不管陳青陽語氣里有氣,項蓉只顧展現著自己的溫柔,「師尊當然知曉,有愧於師兄,自己不出面,但架不住我的苦苦哀求,便寫了這一封信。」

  「宗門地祇日益減少,這是顯而易見的,諸多真人都沒有了延續壽元的辦法,就被送到了青冥道觀與魔宗廝殺,你那師尊淨源將其稱之為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道門大劫,盡我輩之力。」

  陳青陽真是不聞窗外事,也不知外界竟到了這地步,如此來看,這宋賀臨還真是來求他的。

  他看到供桌上擺放著一件極精美的器具,應該是一件漆器,雕刻成了寶塔之狀,走過去拿在手中,「哼,既然是宋真人的書信,那他就應該出現!」

  玄金色的火焰在身上流動了一下,龐大的氣機讓人心悸,藉此機會將魚兒留在了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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