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痛苦
【好，謝謝】
明心回復完銀晞之後，將手機收起，她看了一眼在沙發另一角躺著看電視的常花。
目不轉睛地，眼神卻不為電視的情節而有所轉變。
即使電視上面播的不是連續劇而是在放花屏，估計她也能看下去吧。
無黯醒過來了，明心既希望、又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依稀記得，之前在青訓營的洗澡間裡，自己和無黯談過一次話。
當時無黯斥責自己「只想著自己」，「根本不理解她面臨怎樣的困窘」。
明心其實是理解一點的，畢竟無賠是當著她的面「處理」掉了常念前輩、和同樣來自江西的同道開戰、乃至被一顆看不到的恐怖東西逼出了【退廢區】，然後又安然回來。
很多事情明心無法親自感受，但這並不代表她腦袋差到一點苗頭都感覺不出來。
只是...以前時候，這些東西還不那麼明顯，可以逃避。
但是她很不幸的上去了【月之境界】，並且活了下來，仰賴於所有其他人的奮戰。
明心親眼見證了無黯和完全魔女的爭鬥，看到了她被魔女議會斬斷的未來—多可怕啊，魔女議會的成員，乃是在傳聞中才會聽說的可怖存在，可那樣的存在，居然不惜體面來對無賠痛下殺手，甚至一堆人合起伙來阻礙無黯登位滿開。
一群健壯的大人機關算盡的謀害一個嬰兒...這便是整件事情給明心的感受。
天上的大人物、還是一群，完全不把本應該是同期生領袖的無黯當做後輩，而是將其當做了真正要全力以赴面對的敵人。
即使明心想要逃避，也做不到了。
她看到了無黯面對的問題，明白了自己堅持的分量多麼脆弱。
她其實早也不怨憎無黯了，甚至心裡很喜歡她。
只是...
【求你...明心...求你一定要保護好她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還能託付誰...真的...】
前輩死前的囑託，始終繚繞在耳畔。
無賠的未來擺在了明心面前。
那是絕對無望的未來。
所以讓常花跟了無賠，也是死路一條。
若是明心如此做了，便等於親手殺死了常花。
儘管她們現在能活著，很依賴那些個人的奮鬥—其中無黯居功巨甚。
但救了一個人，不代表擁有殺死那個人的權利—這道理不錯，可明心不認同了。
她覺得無黯有資格這樣做。
而無賠履行她的這份權利的路上，就只有她一道阻礙。
常花聽她姐姐的話跟了自己，只要自己點頭，常花便會去找無黯。
可明心做不到。
因為那是自己最親愛的前輩臨死前的囑託。
明心無法...無法對常花說出等同於殺掉她的話。
「呵呵...呵呵...呵一「7
她忽然乾笑幾聲，努力回憶著當初看到的那些星星數量，好像有快三十顆了吧，每一顆都象徵著一個滿開...一個滿開...將近三十個滿開啊！
有統括局滿開數量的兩倍了啊！
這便是無黯面對的窘境，這便是自己要將常花送入的死地。
明心覺得自己已經做不出什麼選擇了。
死守著常花，便對不起無黯。
把常花放開，便違背了死者遺言。
那便把自己摘出去吧。
她拿起手機，起身，朝著臥室走去，指甲在不知不覺中增長開來，心底殺意澎湃，可那殺意並不是指向外部，而是對著自己。
她在臥室的桌子前坐下，用旁邊的小鏡子整理了一下儀容，又朝著鏡子笑笑—美麗的臉上笑容難看到了極點。
她拿起一條便簽，用變長的手爪戳破自己指肚，以血作書：
【不要給我治療。】
【常花，之後你就去找最需要你的那個人吧。】
她甚至不敢把無賠的名字寫下。
但指向已經足夠明顯了。常花只是沒感情，不是傻子。
明心掏出了自己的心之花，指尖觸上。
此乃魔法少女之根本。
只要輕輕壓下，心之花破碎，魔法少女的生機便會被消弭，步入死亡。
而且會死的很輕鬆，很快，沒有痛苦。
滴答滴答—
不知不覺間，眼淚已經流下—她還是想活的，可她好怕以後常花和無黯雙雙死去時，自己會做噩夢，被前輩數落..
可自己現在做的也是逃避之舉啊...逃避問題...不敢做出選擇，不敢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啊啊...啊...啊...」明心哀鳴出來。
她最終將手從心之花上收回，利爪對向喉頭，五指並刀，猛地刺入。
噗嗤—
血柱噴涌而出，將臥室染紅一片。
噗通她整個人栽倒下去，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朦朧起來。
多受點苦頭...應該...就行了吧...
她最終沒選擇利落的死法。
臥室之外的客廳里，常花聽到動靜，聞到了血腥味，於是從沙發上起身，來到臥室里，看到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大，嘴角還不斷往外噴吐血沫的明心。
血液蔓延到常花的白襪上，為其附上憎惡的氣息，明心眼睛大睜，死死盯著常花，其中情緒，不知是怨恨還是害怕...
唯一能肯定的便是，並非含情脈脈，並非擔憂。
常花剛要給她治療，但看到門口顯眼的字條。
【不要給我治療。】
【常花，之後你就去找最需要你的那個人吧。】
常花準備給無賠打電話，但是發現自己沒加她聯繫方式，於是走入血泊中，從桌上拿起明心手機。
不知道密碼，於是她蹲下身，把攝像頭對準明心將死的面容解開了鎖。
她甚至沒去看明心愕然的表情。
明心徹底絕望了一常念死後，她和常花本應是相依為命的關係，但到頭來，常花視自己如物件，而她也憎恨著常花，憎恨著一個連對她惡語相向都沒有反應的人。
常花很快尋到了無賠的聯繫方式明明沒在聯繫，結果卻被置頂了。
於是，常花給無賠打去了電話。
【餵？】很快接通了，傳來了無黯的聲音。
「無黯，明心剛才自殺了，她留了遺言，讓我以後跟著你。」
常花把情況簡短地說明道。
【自殺了？？？怎麼個情況？啥時候的事？人死了麼？】
「她在臥室里自殺的。」
常花瞥了一眼明心。
再過一會兒就死了。
「脖子被刺破了，應該快死了。」
【那你趕緊救她啊！用你的能力先轉移傷害，然後再用回溯恢復傷勢。】
「明心說不要治療她。」
【管她作甚？先治療了再說！我馬上到。】
「哦，那行。」
反正現在也成了無黯的人了，常花就沒多管明心之前的要求。
【轉移】
【溯身念】
因為沒升入五階，要治療五階的明心，這一下就抽去了常花不少魔力。
明心的傷勢恢復，甚至血液都朝著身體中倒流回去。
可她卻只是像個死魚一樣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