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不准你說她
因為常花已經成為【同伴】了,所以藉助【同伴】的感應,黎歡歡很快確認了常花的坐標,拉起無黯的手便傳送到了明心臥室里。
然後...便看到了臉上夾雜著頹喪和怨恨的明心。
她一見到無黯,鼻子吸了幾下,便抽泣起來。
哭得不明不白,但哭聲悲哀到了極點,聽得人於心不忍。
「我們先出去吧。」
無黯提議道,她招呼了一下常花,說著便要拉上黎歡歡的手出去。
常花倒是走過來了,可黎歡歡卻停在原地,滿臉愕然地看著她。
一點銀芒覆蓋二人,隔絕了聲音後,黎歡歡不滿地問道:「怎麼個就要出去啊?」
「她看上去心情不好...先讓她一個人待會兒吧。
,聽上去很合理的意見呢。
把黎歡歡都氣笑了。
但轉念一想,無黯的共情能力並不強,而且她自己遇到什麼事情也不願意說,也不想說,全憑自己堅持著。
可其他人不是這樣。
那可不是簡單的發脾氣,是自殺!
明心顯然受了很大的打擊,而且...足以逼迫她到自殺境地的打擊,肯定是慢慢積累的,不是一蹴而就的。
她之前一直問無黯回來了沒有,今天剛得到【無黯回來了】的消息就自殺了。
還專門選了那種痛苦的方式。
想來無賠回來只是一個導火索,或者說,讓明心確認自己要去死的事情。
所以明心痛苦地緣由,大概率就在無黯身上。
依照無黯和明心之間不溫不火的關係,事情更深一層的源頭就在常花身上了。
瞧那個怪姑娘,一直以來的照看人自殺了,她都面不改色的,壓根不在乎,當時打電話過來的語氣,不說明心是自殺了,黎歡歡還以為明心是睡著了呢。
黎歡歡看了一眼處於困惑中的無黯,還有無所事事的常花,頓覺留著無黯和一個偽人在房間裡意義不大,於是把她們打發出去看電視了。
創造出一片隔絕的空間後,黎歡歡也擺出一副和善的目光,將明心從地上扶到床上,兩人並排坐下。
她覺得真是奇妙,以前還在上學時候,也會出現類似聽同學傾訴的情況,不過彼時對此興趣缺缺,但因為沒什麼其他想做的事情,也就一直聽著,反而因此受到了同學的歡迎。
如今再做,倒也是又一幅景象了。
看著只是啜泣不語的明心,黎歡歡其實也頗為犯難。
儘管前因後果她大概有了想法畢竟常念的遺言,明心對無賠的仇視,以及常花的性格,乃至明心和常花在【月之境界】的遭遇...這些她通通明了—但有個致命的問題卻阻隔著她和明心之間的距離。
那就是...對於明心、常花、還有自家無賠三個人的事情,黎歡歡是局外人。
這會兒要切入進話題,可選的方式有兩個,一個是罵常花不是人,另一個則是罵無賠不是東西。
罵常花有些怪怪的...就像你無法指責一個嬰兒算不出高數題。常花確實挺不像人的。
罵無黯又顯得自己吃裡扒外的但轉念一想地,自己晚上要犒勞犒勞她,這會兒就稍稍污名化一下她,晚上多補償她一些吧。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她...」
黎歡歡看著眼含淚水瞪著自己的明心,臉都快笑成流汗黃豆了。
她才剛說了無黯一句不是,明心居然先急了。
她們有這麼熟麼?黎歡歡記得青訓時候,她們的關係很冷清啊,交流都很少。
雖然明心有在吃無黯種出來的菜,但並未特別向無黯表達過什麼感謝,她們像是吵過架似的彼此不搭理。
黎歡歡甚至懷疑過一陣子無黯是不是不需要常花了。
畢竟無賠大多時候很功利。不去接觸常花明心,說不定就真是不需要了。
現在再看這個瞪著自己的可憐女生,黎歡歡只覺得奇妙也不知道無黯給人家灌了什麼迷魂湯,總不能是無黯在菜裡面加了東西,只要吃過她種出來的菜,對無黯的好感就會蹭蹭上漲吧...
雖然滿心疑惑,黎歡歡還是趕緊擺手:「好好好~咱們不說她的壞話,我和她啥關係你不知道麼,我哪兒捨得念叨她的不好啊,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一」
解釋了一番,才把明心安撫好。
可黎歡歡很快犯了難,因為明心在反駁完她之後,反而把位置挪到更遠的地方了。
看上去更自閉了。
沉吟一下,黎歡歡還是說道:「無黯她...很討厭自殺的人。」
聞言,明心顫動的身體凝滯一下,腦袋稍稍抬起,朝銀晞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無賠沒明說過自己討厭「自殺的人」,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出來也能明白的。
黎歡歡和幕明初見時,幕明當時正準備去醫院詢問變性手術的日程,為了能獲得安全感,不被災獸侵害人身安全,他沒有選擇重開一走了之,而是用盡了各種方法,最後迫不得已才準備真正地成為女孩子,再按著他那個差勁的清單再做一次。
關於那個清單的事情,和林語幻私下裡閒聊時,她們也交流過不少次了。
雖然林語幻多少帶著點炫耀的意味,可黎歡歡確實挺佩服她的。
如果是自己的話,碰到這麼個怪男生,不是沒可能留下,但揍他一頓再揍的概率也不是沒有。
綜上所述的,幕明為了能體面地活下去做了很多努力,這樣的人,若說他對自殺有什麼好感的話,實在不可能。
既然說無黯壞話會被明心哈氣,足以見得,明心對無黯的好感很高。
那把話題牽扯到無賠的喜厭上,自然能吸引其注意力。
「她不是一個太...太感情用事的人,所以她大概理解不了你的舉動,她更偏向於什麼事都坐下來談,大家能好好談就好好談,不要把事情憋著不說。」黎歡歡說道。
雖然獨斷,但也不缺乏開明的地方。
當然...這種開明局限於除她之外的人,無賠並無和他人分享心意的喜好。
「她向來不喜歡動手,置人於死地的事情她也不會喜歡;如果你真有什麼苦衷,我覺得可以試著說一說。
她常說,死生之事大,在她看來,再沒有比生死重要的事情了,既然涉及到了性命,她肯定會打起精神來,仔細尋找處理問題的方法的。」
明心不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大家畢竟不會讀心,有些事情,光憑猜測,免不了遇到和正主心思相去甚遠的情況,我還是希望你能說說你的想法呢。
哪怕是...說說你對於無黯的想法也好。
你什麼都不說,就那樣突然地死掉了,縱然留下了託付常花的字條,常花如何咱們先不論說,反正無黯肯定會為你難過的,甚至會困擾,究竟是自己哪裡做錯了...」
明心的目光微顫,嘴角上被抿出了牙印。
她忍不住問:「真的麼?她會因為我而困擾麼?」
難說。
倒不是無黯很壞,只是無黯現在的精神狀態也堪憂,在她那兒,她永遠是第一位的。
會表達惋惜不假,但可能僅此而已。
若是深入問詢她,她免不了要回答,「我也不是警察,沒能力也沒時間去探究她的死因...」
黎歡歡幾乎可以確認這樣的情況一無黯嘴上說什麼陪伴是最好的禮物,但她這種人,不跟她發生些什麼,真指望安心待在她身邊就能讓她另眼相看,實在是笑話。
說白了就是掩飾自己的冷漠而已。
陪伴能加好感不假,不過無賠的好感條有鎖,沒有特殊羈絆事件就卡住了。
「真的哦,因為她其實很熱愛生命,你上過月亮,你也知道她身上有那位議會二之席的印記,所以你能明白的吧,她面臨的困難究竟多大。
簡直比天還要大了—
尋常人...對自己的生命沒那麼執著的人,遇到這種困難還會認真思考如何破局麼?
大概不會吧...」
黎歡歡自問自答著,明心的注意力卻被她吸引了去。
「而無黯是魔法少女哦,魔法少女總是善良的,還是我們的【次席】,是魔法少女中的魔法少女,這樣的她,在熱愛自己生命的同時,怎麼會對你們的生命無動於衷呢?」
黎歡歡凝視著明心,嘴角掛著淺笑,眼神清澄無二。
「所以,還是說說你的想法吧,說出來了,她才會為你思考哦。」
黎歡歡眯著眼,瞧著因「為你」二字而有所動容的明心,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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