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年輕的寡婦
客廳里，電視正播放著沒什麼意思的情景劇，常花盯著屏幕發呆，無黯想聽聽臥室內里的情況，但是黎歡歡把房間封閉了，完全聽不到動靜。
兩個人雖然都不會為沉默而感到尷尬，但明心忽然自殺，並且決定把常花託付給她的情況還是讓無黯有些摸不清頭腦。
明心也上了【月之境界】，劫後餘生應當感到喜悅才對。
哪怕是那些被魔女嚇破了膽的魔法少女，她們身上激起的也是對於生的渴望，所以才要遠離魔女。
明心怎麼著反著來，想不開了。
「她為啥要自殺呢...」無黯忍不住向常花問道。
白色的無機質女生呆呆地朝無黯撇過腦袋，盯著她的紫眸看了幾秒，才像是醒過來一般說道：「我也不知道。」
「有什麼惹她生氣的事情麼？」無黯問。
常花脖子縮起來一點，回想著此前和明心相處的點滴，遠一點的已經完全記不清楚了C
近一點的話，明心抹了自己脖子後，當時自己進去，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挺不好的。
應該是比較壞的感情吧，能從中感受到類似於大家所說的惡意。
常花雖然不理解這種感情，但她也學習過人們做出各種表情時候的意味，也明白這些意味會預示怎樣的行動。
「可能她想殺了我吧，或者希望我消失之類的？」
常花如是說道。
「6
「」
正常情況，無黯大概會試著反駁這種說法，或者認定對方說的是氣話。
但如果這話是從常花口中說出的，卻讓人難以懷疑。
「為什麼？」她問道。
「唔...你稍等一下。」常花拿起手上的平板，在其中的【圖書】裡面撥弄幾下，最終尋到一本書。
她把這本書的簡介展示給無黯，封面上儼然寫著：
【軟糯總裁愛上了五十歲離異帶娃的我】
"？"
這怎麼像是短劇名字...而且按照無黯的印象，還是女性向的—這東西在這邊也很有市場的，因為可能成為魔法少女的緣故，社會對於少女很偏愛，有很多隱性特權。
這就導致不少少女被慣壞了，過了少女的年紀後，也喜歡在公共場合任性胡來，撒潑打滾，然後就會被帽子叔叔拿下。
社會待遇的前後反差，讓得大齡「少女」們對自己自視甚高的同時又滿腹怨氣.....
總之，她們是這類短劇的受眾之一。
不過無黯更喜歡像是《媽媽是魔法少女》，或者《城市負責人降臨到我身邊》這類的，這種比較有真實感，讓人感同身受。
只是短劇里的魔法少女媽媽太過溫婉，賢惠的不得了，也不會突然發電，這點讓她頗為詬病。
魔法少女媽媽根本不是這樣的。
常花注意到無賠奇怪的表情，她看了一下平板，解釋一句：「原書沒找到，就用這個差不多的吧。」
「呃...」
「那本書的大概情節就是一個帶著孩子的年輕寡婦愛上了新的男人，但是孩子卻成了她奔向幸福的阻礙，那個男人並不想接受這個孩子，最後惹得寡婦對幼兒的親愛逐漸轉變為了厭棄......大概就是這樣的故事。」
常花將平板收起，朝著明心臥室的方向看去，說道：「雖然情況不太一致，但明心的心態和那個寡婦有些相像，我的定位應該類似於那個阻止她奔向幸福的孩子。」
無黯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大傢伙兒都是少女的年紀，心緒已經複雜到這個地步了麼？
她沒有對常花的說法表示意見，只是在仔細回顧和明心相處的跡象。
試圖從中找到明心對常花的不滿。
初見她們時，明心因為常花太擬人，對自己姐姐的死亡都沒什麼表示而氣得要扇她巴掌—但這觀念在魔法少女中實屬正常。
後來再發脾氣，似乎也是【渴望之淵】襲擊來的時候。
但那次是因為常花說了晦氣話—儘管那話不假。
之後便沒這方面的印象了。
經過青訓營的相處，無黯也能感覺到明心對她態度的轉變，但她以為在洗完澡那次，那回暖的態度就又轉變了。
無賠當時很嚴厲地拒絕了明心的提案，不歡而散後，她們幾乎就沒說過話了，在【月之境界】見面時候，明心也是一副躲著自己的模樣。
不像是對自己多喜歡的樣子。
但如果她討厭自己的話，似乎又無法導向她自殺的結局。
無賠如今勢強，明心已經沒有能力保住常花了，將常花叫出來是遲早的事情，若是明心討厭自己的話，那明心應該對自己哈氣才對，而不是選擇傷害她本人的方式。
或許真的如常花所說的那般？
但完全理解不了明心的想法，畢竟無黯在和她的相處中也沒有去討好過她。
兩人壓根不熟。
咔噠一在無黯思索的間隙，臥室的門忽然開了，連帶著的，被隔斷的空間也恢復了聯繫。
臥室內兩女的氣息出現在了無賠感知內，明心的氣息波動不那麼劇烈了。
黎歡歡意外地有水準，居然能將一個剛剛經歷了自殺的人安撫住。
噔、噔、噔—
銀色的少女從臥室中走出，她款步走到無賠面前，俯下身說道：「那個孩子、明心完全不討厭你呢。」甚至於是很喜歡。
「我對於她選擇自殺的理解，大概就是...她看不到你成功活下來的希望，所以把常花託付給你就是送常花去死，違背了她答應的承諾，可她又想要把常花交給你。」
明心想要去接近無黯，但因為常花的緣故，不得不對無黯畏而遠之。
「不管咋的說，常花咱們肯定是要帶走的。」黎歡歡頓了一下，語氣中透露出微妙的陰沉來，「問題就在於怎麼應付明心小姐了。」
省力一點的方式，自然是不用去管，明心可能會再次選擇自殺，也可能會畏縮著，自顧自地痛苦—會來糾纏的概率幾乎沒有，不然明心也不會自殺了。
費力一些的方式，便是去試著解開明心的心結。
這搞得黎歡歡很不爽，無黯面對的壓力已經不小，從【月之境界】回來時候，就顯得怪惆悵的。
明心的行徑，毫無疑問為無黯添了麻煩。
出於樸素的道德善意，黎歡歡自覺不能放任她不管，但現在她們應該做的，是把明心送去統括局的心理治療室，而不是由她們來解決。
「您說呢？」黎歡歡扯遠一點，朝著無黯挑挑眉。
但最終怎麼做，還是由無黯來決定的。
「我稍微問一下情況吧，能搞定就搞定，搞不定那就不管了。」
黎歡歡皺起了眉頭。
「確定？您現在情況方便麼？」
在黎歡歡印象里，無賠畢竟不是中央空調的性格，更不是喜歡干涉他人命運的類型。
「我感覺問題的緣由還是在明心自己繞不出來。」黎歡歡強調一句。
她已經明了明心選擇自盡的緣由。
倒不是說不能理解，但黎歡歡還是覺得有些過了，死者遺言固然重要，但將常花託付給無黯又不是什麼很差勁的選擇。
明心又不是沒見過無黯身上的神奇事情，可以多給無黯一些信心的。
「她可以多相信你一點的。」黎歡歡強調一句。
無賠只是搖搖頭，「網購剛出現的時候，儘管表現出了優秀的效用，人們對它卻很不看好，都認為線下店更靠譜，隨著時間，網購進行了一系列的完善舉措，最後成了現代生活的支柱...同理的，不能要求人們一下子就接受一個新奇的事物是好事。」
「或者...就像是吃螃蟹，人們現在對這種食物習以為常，但也有先人說過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一定是位勇士」，在明心、或者說大部人的認知里，滿開就是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存在，更遑論將近三十位完全魔女要搞我，覺得我能活下來的人才不正常。」
雖然嘴上這樣說，但無黯也覺得前途蠻晦暗的。
可心裡想是一回事，實際上表現出來又是一回事，若是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能夠突破封鎖，那她也沒必要讓常花和自己【共生】了。
黎歡歡臉嘟起來一點，不高興地看著無黯，「您現在性格可比以前好很多了...不過您應該先體諒身邊人，而非對您抱有固有偏見的人。」
大抵是接觸的魔法少女多了，所以無賠不免被她們的好性格給影響了，魔法少女這個群體神人不少，但其性格底色終歸是善良的。
無黯起身，朝著臥室走去。
她沒有抱著一定要說服明心的想法，只是覺著，這件事不和她完全沒關係。
若是沒有她的插入，明心與常花即使關係不會太和睦，但也不至於怨恨對方才對這些都是明心的單向情緒。
能保住明心的性命、讓她不那麼痛苦的活著最好，要實在沒辦法，無黯也只能選擇尊重他人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