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疲累
安撫好明心之後,無黯本想把常花帶走,但明心還是請求...暫時把常花留在她那邊0
之前對常花展露出憎惡的感情,與其說是完全沒有了善意,倒不如說惡意壓過了善意。
常花比較偽人,黎歡歡聽明心哭訴說,無論如何待常花,都沒有任何的反饋,哪怕是養一隻烏龜起碼還會叫兩聲。
養著常花,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塊兒石頭。
真正的石頭。
之前明心在臥室里自裁時,常花解鎖手機的方式居然是用明心的面容解鎖,全程眼睛都沒眨一下。
無比地令人絕望,若非當時已經沒有力氣了,明心真想再給自己眼睛補一刀,以求不看到面前的恐怖情景。
現在和無黯立下了賭約,長久以來的怨懟有了釋放的方向,反而能正常看待常花了一這是明心的說法。
但無黯和黎歡歡都不這麼覺得,並且她們的意見還相當接近:明心希望保留住常花,與其說是善意在此刻壓過了惡意,更大的可能是她和無黯之間的一種特殊玩法。
無賠覺得明心有點太扭曲了,精神已經有問題了,應該去統括局那邊掛號,可明心手上逐漸收斂的長爪卻昭示著她的心情真的在變平和。
也就是常花是個沒心臟的,不管如何對待她,她都不會掛記著好和壞,所以對於明心要留下自己的事情是無所謂的只要無賠同意。
因為命令有先後之分,之前明心已經把所有權交出去了。
這種沒有心的孩子都能成為魔法少女,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回去的路上,無黯一直苦思冥想。但最終沒有得出答案。
她覺得真是不公平,再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重女輕男的不平等觀念。
「你立下那種賭約,要是一個月內,她們沒有遇到過不去的難關,你該咋辦啊?」
路上,黎歡歡問道。
「不怎麼辦,人哪能被尿憋死。」
強搶雖是下下之策,但不失為一策。
必要的時候,還能動用【好運氣】。
「那明心受不了怎麼辦?」黎歡歡接著問。
明心現在還能打起精神來,全憑那個賭約,就指望那個賭約能將一切責任攬過去呢。
若是給予了她希望的無黯親手打破這個希望,那還真是絕望的事情。
她能受得了麼?會重走自裁的老路,還是憤而化身魔女?
「不知道。」無黯的回覆冷淡,「路上碰到小孩摔倒了,基於樸素的道德觀應該扶一把,只要這樣做不會反過來危害到自己...但那個小孩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摔倒了,我也不會在意。」
她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說不定就有別的願意扶她的人出現了。」
「佛祖說過,渡人先渡己」,聖人也有言,先修身,才能齊家、治國..
「7
「先把自己保障好才是最重要的。」
黎歡歡忽然湊近,攬住無黯的小臂說道:「可你之前還是為了語幻上月亮去了。」
「因為我身上有加護,我有完好回來的把握。而且她是身邊人,在齊家」的範疇。」
雖然加護用掉了,但當時的情況,用掉加護算是更合適的選擇。
而且...空月當時急眼了,直接用的【心相】,說實在的,在【心相】面前,光憑一個加護就想完好地回來實在是痴人說夢。
光是思緒的停滯,無黯就把握不好,當時雖然看上去過了很久,但實際上不過瞬間之時。
催動加護的動作能否快得過下一次襲擊,猶未可知。
思緒停滯了,人沒死,無賠可不確定世界樹的加護能否發動。
所以,用了加護,在當時無疑是個好選擇。
當然...這樣說還是有些馬後炮了,無黯也不想多糾結這方面的事情了。
好不容易活著回來,自己需要的是休息,結果一下午連著出了不少事。
儘管睡了兩天多,精神卻微妙地感覺疲憊。
回到住所後,無黯解除變身,全身為之一松—果然還是原本的狀態更舒服。
那種被一層膜所遮蓋著的感覺,持續時間長了總也有股憋悶感。
在青訓營的時候,幕明時不時地就會躲到外頭的角落裡解除變身喘上幾口氣。
「眼睛,沒有變回來哦。」
黎歡歡探出一根手指,停在幕明眼前,透過對方發亮的藍眸,能夠看清自己眼波之中流動的魔力。
幕明眨眨眼睛,將魔力的流速降低一點,這才褪去了眸中的流線。
他又在鏡子前檢查了一番自己的體表,除了皮膚和面貌變得更好之外,沒什麼明顯的變化了。
不必擔心被人認出來。
「我先睡了。」幕明看著還鬧騰的虹都夜景說道。
「作息這麼健康?不等語幻了?」
幕明只是搖搖頭,回去了自己房間,將門鎖上。
儘管鎖在物理上沒有意義,但其中態度也足夠明顯。
黎歡歡憂心地看著那閉合的房門,白齒壓在了紅唇上。
之前變著身還能壓制住那股頹疲,這會兒解除了變身,幕明成為了最鬆懈的模樣,那股勞累感便再也止不住了。
經歷了大戰、突破、乃至收尾瑣事後,能感受到的並非充盈,而是深不見底的睏倦。
黎歡歡走到落地窗前,蝽首仰起,看向深沉的夜空,【世界樹】的枝丫之後,被蒙蔽的空天隱約露出一角,她只凝視了一瞬,一股刺痛感便填滿了頭皮。
她趕緊閉眼低頭...她看不見上面的情況,只知道一共有五十四顆星星。
每一個都代表了一位滿開..
滿開...黎歡歡見過金語快要登位時候的光景,儘管金語最後關頭止住了登位的趨勢,但那股高遠、神聖的氣息這輩子她都忘不了。
比之平頭百姓見了皇帝還叫人心顫。
嚴格來講,那還只是滿開登位過程中逸散出的氣息。
那樣的存在,還是將近三十位聯手封鎖幕明登位滿開的未來。
想來也是荒唐。
黎歡歡乾笑兩聲,給林語幻留了個字條:【他很累了,明早再找他吧】。
將字條貼在林語幻房間門口後,黎歡歡也回了房間合上眼睛。
想要入睡,卻忍不住去想幕明,想他的事情、想他的未來,無論如何的,也睡不著。
焦慮的厲害。為他們的未來。
「你好,親愛的。」美的不可方物的銀色少女如是開口。
「永別了。」白淨的面孔開始崩潰。
【心相】
幕明下意識地想要反抗,卻發現身上什麼都沒有一心之花洞開,朝著他撲來,面容只剩空洞的可怖女鬼張牙舞爪地怪笑起來。
思緒變慢、眼睜睜地看著魔女走到面前,把臉貼上來,可怖到極致的面容張狂地笑著,張開空洞大嘴,朝著他咬下。
「?!"
幕明顫抖一下,猛地睜開眼睛。
意識到先前的噩夢後,他眉頭緊皺著,在自己眉心掐了幾下卻難以平復。
瞧了眼時間,剛過午夜。
距離白天還早。
他閉上眼睛,想要睡去,驚慌的腦袋卻亢奮到了極點。
甚至於...身上都變得汗津津的。
以他的體質水準是不該流汗的,可噩夢還是叫他破了功。
距離死亡太近了。
整個【月之境界】的行程中,死亡都如影隨形,威脅也不講道理地壓過來。
叫人絕望卻無法麻木。
「哎—
」
他嘆了口氣,披了件外衣,便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
腳步落地,幾乎沒有聲音,路過語幻的房間,能聽到輕細的呼吸聲,黎歡歡的房間裡,則傳來翻身的聲音,隱約還有一股他聽不太懂的、像是憋笑一般的聲音。
她大抵在熬夜吧。
不過五階魔法少女熬幾天夜也無所謂。
幕明沒去管,徑直走到浴室,將外衣解去,拿了一塊浴巾,便進入淋浴間,合上門,打開了淋浴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