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
【歡迎來到本次列車的終點站,虹都西站,感謝您的乘坐喵~】
一旦列車、飛機這類公共載具進入虹都的範疇,播報音統一會換成西斯。
因為顯得小孩子氣,被人們吐槽了很多遍,但交通局不知道為何也不改。
幕明起身,刷了身份證從車站離開。
已經和金語澄清身份後,他便可以自由地花金語的大米,不必藏著掖著。
銀晞和朱幻這會兒並不在虹都,而是在江北的其他地方布設傳送大網和【戒律】。
不過,以銀晞如今的傳送本領來講,江北一域大可去得,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幕明此次回來,緣由有二,一則見一見熟識的人,二則去見一下那位此前幫助她一馬的滿開——【塑心】。
因為此次要下江南,要扮裝成魔女,縱然幕明不是毫無自保之力,但說到底江南是魔女的老巢,那裡盤踞著兩位數的完全魔女,做儘可能多的準備是有必要的。
此去尋找塑心,便是為了向她請教扮裝魔女的訣竅,當時她放出的氣息,分明是完全魔女,如果不是小黑言明了情況,幕明肯定會將其認定為敵人的。
出了車站,很快便換乘上地鐵,一路朝著虹都中心區行進,擁擠的地鐵里,混雜著各種各樣的味道,體香、汗臭、果味等等聚合在一塊兒。
不過人群相當默契地給他留出了一點空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時不時地會向他瞟來,叫他有種被觀賞的感覺。
他決定一會兒買一副墨鏡戴著。
幕明很久沒這樣出行了。
他沒有選擇變身飛到統括總局,他現在也不那麼追求效率,想要慢一些的心理暫時勝過了焦慮。
這樣講可能不太對得起金語,畢竟從金語那裡脫身的藉口類似於「有急事」。
不過幕明也沒太歉疚。
事實上,儘管和金語在一起過的很單純,但卻有很強的束縛感,即使一天有小半的時間是一個人呆著,依然會感覺金語如影隨形。
和人相處得久了,難免想一個人慢慢待一會兒。
隨著列車逐漸朝著終點站的虹都老城區行進,地鐵上的人越來越少,經過幾個換乘站後,原本擁擠的車廂居然有了座位。
說到底,今天是工作日,距離下班放學的時間也還有將近半小時。
幕明剛坐下,靠上椅背,閉上眼眸,心口卻跳動一下。
他睜開眼睛來,明了心口跳動的緣由。
是師傅系女子。
她現在就在距離自己約莫兩公里遠的方位。
幕明在解除變身時,全身的氣息收斂,現實中不認識他的人,幾乎不可能把他和無黯聯想起來。
但是那份因【技能】而產生的特殊連結卻不會消失。
縱然聖天子感覺不到幕明,幕明也能感受到她。
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既然遇見了,便去瞧瞧師傅在作甚。
行過人群,恰巧遇上了眼鏡店,幕明便在店家熱情的推薦下要了一副小圓框墨鏡。
「您真的不要眼鏡麼?這幅眼鏡更能彰顯您的魅力啊——」
「等我眼睛需要的時候我會來配的。」
幕明其實也不喜歡戴裝飾性眼鏡。甚至於不喜歡在臉上掛東西。
如果不是因為這裡是虹都,隨時可能像現在這樣遇到一位滿開魔法少女,他就會稍稍用魔力變容。
隨著感觸的逐漸加深,幕明最終停到了約莫百米的位置。
這裡是一所學校,虹都第九中學。
附近人潮湧動,街道的兩側都停滿了車,周邊則是一家家小食店鋪,幕明瞧了眼,發現作為零食來講它們的價格頗為不菲。
此前多是銀晞付帳,反而叫幕明對金錢不太敏感了。
幕明再次掃過人群,發現這裡有挺多打扮得有氣質的中年男女的,儘管他對於衣服飾品了解有限,但好的做工卻是共通的。
家長們在等待孩子放學。
按理來講算是司空見慣的場景,其實在這個世界不那麼多見。
人群的聚集,一般有助於惡意的凝結,稍有不慎就會有災獸破空而出。
所以每到上下班高峰期,魔法少女就會頻繁巡邏,儘量提倡公共出行,家長不要聚集到學校周邊去。
但這裡是虹都,在世界樹的懷中,任何災獸都無法侵入其間。
大家自然不必受此約束。
而在人群稍微偏僻的一個方位,一株常青樹下,一位婦人態的年輕女人輕撫樹幹,立身面向學校大門。
女人身形高挑,脊背挺拔,比一般男人的成年男人還要高些,頭頂一副束藍色蝴蝶絲帶的大白寬帽,扶著樹幹的手指纖長,指節分明,沒有瑕疵的手臂,隱約能見其中深青,再之上的肌膚便被燈籠袖套住了。
師傅今天穿的是常服,並非魔裝。
這叫她整體的模樣不似幕明初見時的淺藍,髮絲色彩迷濛,反射著夕陽光芒,幾乎被分成了藍紫二色,又好像融匯為一,這倒是幕明極喜歡的色彩。
髮型並未專門打理,除了有些長,過了胸口之外,便和慣常的直發沒什麼區別了。
女人海波色的眸子凝視著校門口,似在等待什麼。
『莫非師傅還有孩子?』
幕明心底生了猜測。
但緊接著又否定了這一想法,師傅是很多年前的人物了。
就算真有後代,也不知道換了幾十上百代了。
幕明拿出手機,大概查了一下聖天子的信息。
【直屬血親】那一欄有【父母】和【兄弟姐妹】,不過都去世了,並無直系後代。
滿開魔法少女其實不是獨身主義,但她們成為單身婦的概率卻接近百分之百。
一來能成滿開的,沒幾個不是經歷了大動盪、大災難的,二來五階魔法少女只能活二十五歲不到,所以成就滿開的魔法少女,自然極其年輕,大概率沒條件也沒餘力談戀愛。
成了滿開之後,便和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有了隔閡,親朋好友都會因壽數而與她分離。
拋開和完全魔女的激烈戰鬥,時不時還要去當乾電池,一當電池,少則幾年,多則幾十上百年,認識的人不是忘記了自己,就是已經死掉了。
久而久之,和社會的關係也就逐漸脫離了。
像世界樹和今昔那種同期生兩個成就滿開的,這麼多年來就一例,要是今昔沒背叛,感情想必會很好。
時間拉得長遠一點的話,其實身為師姐妹的夕君和驅夕也是極其罕見的例子,不過她們同樣成了仇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時期的滿開】這一事實受到了詛咒,必定會走向反目,不太可能長久地待在一塊兒。
『不過師傅是虹都本地人,有什麼親戚之類的倒是正常。』
聖天子的出身很好,是虹都的大小姐,面前這學校的牌面不凡,不看學校內景,光看家長儀表,便可見一斑。
『想來是兄弟姐妹的後人之類的吧。』
『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呢?』
叮咚叮咚~~
夕陽西下,放課鈴聲響起,教室里的嘈雜聲隱約響起。
中學生放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