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無黯腳底的水面之下，不斷有波紋激盪而起，像是有什麼在劇烈地拍打水面，想要衝出，將她拖回來一般。
無黯沒有管水面下的災獸，到了這兒，已經不是災獸可以侵入的領域了。
她深吸一口氣，帶著些微激動看向面前的空洞，空洞外側用藍紫二色光環，外層的藍色光環早已鏽蝕，隱約還有異樣的黃綠色斑在斷口處橫生，其周身盤桓著點點冰碴，那是小黑留下的痕跡，早在無黯第一次來到【淵之孔】，就已經是這樣了。
而在內層的紫色光環，此刻也是黯淡無光，幾乎完全粉碎的模樣，那是千幻留下的痕跡，此前被無黯以心念能量之身擊碎了。
見到此景，無黯才鬆了口氣，起碼確保千幻不會注意到她這邊的情況了。
她邁開步子，環繞著中心處的空洞踱步，純黑的空洞之下，不斷有黃黑色的氣泡浮起，朝著環繞空洞周邊的水面墜落，不論見到多少次，還是會覺異，僅僅那麼一小撮心念能量便能生成一隻災獸原體，最強大的災獸原體甚至強過了災獸嵌合體...
而【首席】本人的心念能量，其規格絕不止於面前這點，因為無黯見過，在常世界之外的像是太空一般的空間裡，路途被禁絕，一切都被首席的心念能量包裹、阻塞住了。
面前的這點氣泡，相比於包裹常世界的心念能量，不過砂海一粒。
『不過...』
看著面前飄過的黃黑氣泡，又想到在常世界之外的堇紫凝膠，總感覺兩者的差距頗大...
起碼在顏色上是這樣的，一個人的心念能量，難道可以有這麼大的差別麼？ 還是說，因為面前的黃黑氣泡，其來源於是【首席】的屍體，所以心念能量才會變質於此？
諸多困擾在無黯腦海里升起，她想細究，不過還是朝著空洞處靠近去。
噠噠噠——
腳尖落在水面上，剛開始幾步還好，可某一刻，無黯發現她的眼珠無法轉動了。
如此念頭生出的下一刻，無聲的鈍痛勉強激發，她幾乎下意識地後撤一步，卻因為動作太大，半條腿斷裂、摔到水面的剎那便粉碎成無數結晶。
嘩啦！
無黯跌坐在水面上，眉頭緊皺，不待喘息，便朝著遠離中心空洞的方向挪動身子。
越是遠離，刺骨的寒意愈發濃重，好像在警告著無黯她選錯了方向，可無黯動的卻是愈快，直到寒意達到最強，全身都沒了感知後，無黯才停下，幾秒之後，體內不知何時凝滯的魔力恢復運轉，身體上也冒出點點熱氣，肢體這才能勉強活動。
「呼——呼——」
她喘著粗氣，心跳難以平復，看著那抹攀附在藍色光圈外側的冰晶，視線凝重異常。
儘管正主不在此，但無黯也清楚她遭受的襲擊來源——凜照。
除卻小黑和千幻，還曾有一人下潛過【淵之孔】，並且來到了這裡，但在最後...她應該是沒進入下方的那間石室，沒有看到【首席】的身體，不然這麼多年來，千幻也不可能對【淵之孔】沒啥探索。 凜照探索過這裡後，無功而返，不知出於什麼心思，竟然在這兒留下了魔力，寒氣濃郁的，竟是叫人一時反應不過來——到了寒氣殺傷範圍的剎那，身體的溫度感知便失控了。
恐怕只有滿開才能抵抗那寒氣，無黯是【假持滿開】，還有著異常的恢復力，這才沒有被那寒氣瞬間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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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她咂嘴一聲，斷裂的肢體隨著魔力運轉的恢復而恢復，卻是有些心悸。
之前以心念能量之身前來，根本感受不到那寒氣的影響，如今以肉身前來，竟是差點栽了...而且，剛才無黯距離中心空洞，還有不短的距離，走過了四分之一，還剩下四分之三。
儘管絕對距離不長，但如果無黯堅持走過去，躍入空洞，必然會被凜照的寒氣殺死。
【淵之孔】里有啥，無黯都看過，沒啥見不得人的東西，或是什麼驚天大秘密...結果還要在這兒埋一個地雷給後人踩，只能說，不愧是能做到當世最強的完全魔女，哪怕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染指分毫，霸道的不是一星半點。
對於凜照，無黯其實沒怎麼接觸過，但最近的一份來自江西的戰鬥記錄，她還是看過的，那份戰鬥記錄的主角是【凜照代行】暖雪。
儘管暖雪打得很醜陋，坐擁開放式心相卻打出了【0-1-0】的好成績，但對方心相中展現出的能力，不論是針對魔力的封凍，一擊必殺的特性，乃至分身...都不是好解決的招數。
可能還有一些能力，但是暖雪沒來得及施展...目前來看，空洞周邊附帶的寒氣，恐怕就帶點【一擊必殺】的特質，或許其本質只是一種【勁大】，但依然不是現在的無黯能抵抗的。
無黯從水面站起，放出點點魔力，朝著空洞探去，發現它們只要到達某個特定的距離，便會被凍結、崩碎，根本沒有半點緩衝餘地。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而那些冰碴，看上去也沒有被消解的意思...
目前來看，這裡是無法正面進入的。
無黯打開面板，看了一下任務提示，依然是【去往「淵之孔」】，總不能真的要她進入裡面吧？
現在的無黯，可沒能力進入。
啪嗒、啪嗒——
無黯在水面上徘徊起來，想算著目前擁有的條件，特殊道具無非【好運氣】和【白兔的時計】，【心數】已經用完，把心之花殘骸留到了統括局和朱幻。
凜照布設的防禦是無死角的，依靠【好運氣】絕無淌過去的可能；【白兔的時計】同樣不行，雖然它有時間躍遷之能，但愛麗絲不可能來過這兒，時計不可能記錄下過去的時間，讓無黯行走其間。
『怎麼第一步就遇上困難了？』
無黯有些惱，感覺自己被做局了，好不容易有了出路，結果一進來就整這齣...
但大概是心態在之前已經爆炸過不止一次的緣故，她現在倒也沒有太焦急，而是環視周邊，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到她的。
【淵之孔】的布設很單調，除了中心處通往【首席】所在石室的空洞外，清一色的是水。
而且...這水還很奇怪，置身其中，幾乎沒有實感。 無黯腳下是水面，其實她自身也處於水面。
就好像油和水置於同一個試管容器中會分層一般，她現在大概就站在了水油的分層之處。
下方是「水」，身處的地方則是「油」。
但是...無黯抬頭，看著上方泛著氤氳光芒的水波，心中困惑。
【淵之孔】下面是退廢區，【淵之孔】本身又像是海床上的某塊區位，處於大海之內...那麼，大海之上又是什麼？或者說，無黯所處「油層」上方，又有什麼呢？
無黯凝視著上方的氤氳水暈，她現在就好像一個潛水選手，在約莫幾十米的水下看著被陽光照射的水面一般。
真正的「水面」很近很近，只要上潛幾秒，便能觸及。
無黯輕輕一躍，發現上行幾乎沒什麼阻力，便催動魔力，朝著【淵之孔】上方的「水面」游去。
咕嘟咕嘟——
在無黯游出一段距離，距離水面已經不過十多米的範疇時，下方的氣泡蛄蛹的速度卻驟然攀升，目標也不再是連通退廢區的水面，而是向上，朝著無黯的方向湧來。
與此同時，無黯心口還傳來陣陣刺痛，內視而去，竟是【星胎】在顫動，有股想要掙脫的衝動，但因為其已經浸染了無黯的心念能量，儘管有股自發地向外沖的牽引力，實際卻難以偏離分毫。
眨眼之間，一道黃黑氣泡構築的模糊身影便立在無黯面前。 儘管看不清面容，但是那個輪廓，無黯做夢也不會忘記——千幻，或者說【首席】的輪廓，便是這樣的。
而此前，退廢區爆發那次，前來襲擊無黯的朦朧身影，和面前這道身形別無二致。
見到它，無黯下意識地繃緊身子，準備戰鬥——對方毫無疑問是心念能量之身，她可不懼。
可預想之中的衝突並未爆發，氣泡構築的影子站定在無黯上方，沒有任何攻擊的意思，它只是朝著無黯探出雙手，分別托著一枚圓球，都是朦朧不清的模樣，卻散發著極其強烈的情感。
其中一股是紫色的，只是瞧一眼，便能叫性格怯懦的人對周邊人升起殺意；另一顆是黑色的...倒是沒什麼異樣。
影子將黑色的圓球探前一點，顯然是要給無黯的意思。
就在那圓球觸過來的時候，一條信息跳出：
【是否查看世界記錄——「首席的初誕」？】
【接受此影像，可以見證首席完全掌控星辰的過程。】
【接受此影像後，您將可以選擇是否接受淵之孔特供魔女因子。】
【淵之孔特供魔女因子，將會放大殺人帶來的快感將放大。】
【放大的倍數，與現存的滿開數量有關聯。】 【當前放大倍率：42~50倍（浮動中）】
「？」
無黯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困惑——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集中到第二條信息上了。
魔女殺人時受到的情緒衝擊已經很強了，可以穩定帶來情緒波動，進而提升魔力量。
魔女因子發作的時候，魔女和嗑了相差不大，在這種前提下，還要提升因殺人帶來的快感，那要是尋常魔女得到了，豈不是會飛起來——各種意義上的...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無黯本來想儘快脫離的，但那影子攔著路，並未表現出什麼惡意，反倒像是要自己接受這些東西似的。
不太理解它要做什麼...
更無法理解，為什麼還會有強化版的魔女因子——魔女因子本身的強度已經很糟糕了！完全魔女都扛不住。
而且...無黯又看了一眼提示，發現提示確實說，影子手上的魔女因子增幅強度，和現存滿開的數量有關，這又是什麼原理？
呼呼——
影子靠近一點，幾乎想將黑色記錄塞到無黯懷裡。 無黯下意識地後退一點，仔細確認了一番，接受這份記錄，並不會強制變魔女，只是可以選擇接受那份特殊的魔女因子。
也就是說，接受記錄，會獲得接受加強版魔女因子的資格，至於接受與否，就看個人了。
無黯探手，卻沒有觸碰影子手上的記錄，而是將手探到另一側，停在了那份魔女因子前面。
果不其然的，又有新的提示跳出。
【是否接受此份魔女因子？】
【接受後，將轉化為魔女，轉化過程中，將受到來自「淵之孔」的庇護，昭日啟明任務中斷，改換其他任務。】
【若不接受此份魔女因子，將繼續進行任務「昭日啟明」。】
若說之前，無黯轉化為魔女，又被圍毆致死的風險，現在轉化魔女，情況卻是大有不同，不僅會獲得超過40倍的成長速度，還能在【淵之孔】度過最虛弱的時期——淵之孔大概率能防禦住外部的魔女進攻。
但這是早就被無黯否決過的道路。
『而且...剛才我在淵之孔附近受到凜照的襲擊，也不見這個影子現身，偏生是我準備離開的時候才出現...加之星胎傳來的那股感觸，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引力似的——』
就算是此刻，無黯依然能從【星胎】身上感受到一股牽扯力，一股向回的牽扯力，【星胎】不是想從她身上脫離。
【啊...啊...】 一道略帶虛弱的聲音從心底傳來，無黯內視而去，盤踞在她心之花上的雲幕，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滿臉焦慮，坐立難安了。
明明剛才無黯被凜照的能力凍結時，還沒問題的...
『也不對...為什麼這種和身體密切相關的事情，我會這麼久才意識到？』
甚至於，在雲幕發聲之前，無黯幾乎忘記查看她的情況了。
『思緒被影響了？什麼時候？來源是？？』
念頭生出的同時，一道潔淨眼眸在無黯頭頂升起，向著無黯投射下目光來，檢查著她身上的異常魔力氣息。
無黯屏住呼吸，全身放鬆，魔力自體表朝著外側逸散出去，任由【千手百眼】對身體的自檢。
不多時，在幾乎無法被捕捉到的、靠近大腦的魔力迴路中，一道冰藍色的魔力被抽離出來。
無黯檢查了身體不知幾次，才將其尋覓到，在那道魔力原本停駐的區位，還有無數以肉眼難以觀測的細小冰晶，它們泛著光華，彼此照射，竟是形成了一道不受外部光線影響的區位，做到了完全隱身的效果。
這魔力來源同樣是凜照...對方滯塞了無黯的思緒，叫大腦思考的速度變慢了，能集中的注意力也變少了——冰藍魔力被取出的剎那，無黯頓覺腦袋清晰不少，鬆了口氣。
但放鬆之後，卻是後怕。
只這麼一會兒功夫，就中招兩次，還是被同一個人殘留的魔力害的...無黯總感覺，凜照這個當世最強滿開，很可能和其他滿開...有著質量上的差異。 光是冰屬性的能力，便開發出這樣多用途，這才是境界魔女該有的水準...再加上掛靠了八顆星辰供魔，對方的實力恐怕不止於上次江西大戰中展現出來的那般。
再次復檢後，確認身體沒有異常，無黯才將視線對向雲幕，問道：
【出什麼事情了，怎麼看上去那麼緊張？】
【啊...姐姐——】
雲幕猛然抬頭，臉上露出些歉意來，【抱歉，不知道為什麼，有股要被從家裡丟出去的感受...】
【這個東西，你認識麼？】
無黯指著面前探手的影子問詢道。
她總感覺這影子也和常世界息息相關，雲幕作為聖靈應該會有所感應的，但細細想來，上次遭遇時，雲幕只說有個聲音想讓無黯成為魔女，但更具體的事情，卻是沒講。
【這個...不認識...除了能感受到魔女因子的氣息外，其他一概沒印象。】
【它盤踞在淵之孔，盤踞在常世界的中心，身上竟然沒有讓聖靈熟悉的東西麼？】無黯不解地問。
雲幕又仔細地查探一番，才點點頭：【嗯。】
但頓了幾下，她又補充一句：【也許有關係，但組成它的心念能量規格太高，小人完全看不穿...只能約莫聽到它身上發出的聲音。】 說到底，她還只是幼年聖靈，很多感觸都像是反射一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無黯沒再追問影子的具體來由，而是問道：【你說，你有股要被從家裡丟出去的感覺，我體內的星胎，也有股想要脫離的衝動，產生這兩種情況的原因，應該是同一個吧。】
猶豫兩秒，雲幕輕聲道：
【它...她...更確切的講，她是在警告。】
【她是誰？】
【母親...常世界...也可能不是...但我總感覺像...抱歉，小人說不清...而且心底還有股要對您說謊的衝動...很奇怪...】雲幕顫顫巍巍地說，似是忍受了很大的煎熬一般，但緊接著，她又像是掙脫了束縛一般，一口氣說了好多：
【總之，姐姐的行徑，是要帶著「星胎」脫離常世界。對於以壯大為第一要務的世界來講，是絕對不允許的...我們的世界渴望一位「絕對」的個體，絕對的「1」...將星胎帶離常世界，客觀上會削弱常世界的規格，降低「1」出現的可能性。】
『脫離常世界？』
無黯視線上抬，越過影子，看向那不遠處浮光躍動的水面。
也就是說，在那之後，是【常世界】之外...？
這裡竟然有脫離【常世界】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