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幾乎在無黯脫離【常世界】不久之後,常世界就起了叫所有人都驚駭的變化。
原本還在退廢區深處戰鬥的滿開魔法少女和完全魔女,感受到底部的動靜後,瞬時飛起,從退廢區中脫離。
緊隨其後的,便是叫大地震盪的轟隆巨響。
嘩啦啦——
液質的污穢魔力被抬起,不斷順著重力翻滾著落下,難以計數的污穢魔力被犁開,朝著四個方向翻滾涌去,其中還夾帶著不盡雜質,僅有身長超過千丈的災獸才能在這種潮流中被勉強察覺到身姿。
前一刻還在退廢區的災獸,在海流翻滾之間,已經被擠壓、碾碎,不均勻地鋪散到整片大地。
黑潮一股一股地向外涌動,液質污穢魔力向上攀登的速度甚至超過了它們朝四周奔襲的速度。
很快,佇立天頂的滿開們便看到了一個凝實的形貌自退廢區升起...是【渴望之淵】的殘骸?!
原本擋住了通往【淵之孔】道路的它,為何忽然抬升?
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紋在星辰殘骸上浮現,很快,原本統一龐大的殘骸,其周邊的不平整邊緣便崩解、斷裂,隨著黑潮的裹挾朝著四周鋪散開了。 可是...它們之間卻並未斷開聯繫,星辰殘骸仿佛一個巨人,斷裂的邊緣是從它身上剝離的血肉,而黑黢黢的污穢魔力則構築成它的筋膜、血管,將碎塊和主體連接在一起。
星辰殘骸主體和碎片在黑潮的牽引下不斷移動、旋轉,最後幾乎是堆疊起來,將更大範圍的空間遮擋住,同時,一股叫人不舒服的力場散發出來,立場波動掃過,幾乎沒有生物受到影響,唯有滿開感到一股壓抑。
那是來自【渴望之淵】的壓制力,以往,在它還完整的時候,除了蒼藍星和千幻,其他滿開接觸它,一身本領便數不出半成來,本以為隨著星辰的崩解,這種能力已經一去不復返。
可現在...這股感觸又回來了,主要靠近那塊龐大的星辰碎片,來自【渴望之淵】的壓制力就會增強,但靠近到一定程度,滿開層級的魔力量就會徹底消散、被隔絕在外。
滿開們看著這幅景象,卻難以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通往【淵之孔】的道路本就被封鎖,如今再鎖一次,又是何故。
有知道無黯情況的滿開魔法少女,看著出現異變的退廢區,心中升起憂慮來,若說誰會是導致這一切的人,答案肯定得往無黯身份上套的。
但事實卻是...從剛才不久,所有和無黯有關係的滿開,幾乎感受不到無黯的存在了。
若非金語還存有一點朦朧不清的感知,加上從銀晞和朱幻那邊得到了驗證,幾乎有人覺著無黯失敗,已經死掉了。
但其實,就連這種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在越來越弱,不是驟然消失的,還是緩慢降低,有時候停止減弱,有時候則加速減弱,像是隨著某種無規則的律動——但總體上,這股聯繫是在逐漸變得衰弱的。
而現在,這股聯繫已經到了微不可察的地步,唯有作為滿開的金語,還能察覺到一點。
不過這情況倒叫人安心一點,根據蒼藍星的推斷,這種異常,並非是無黯遭遇了危險,而是她在逐漸遠離,遠離她們的感知範疇。 【請大家暫時先回來吧。】
一道聲音在滿開魔法少女們耳畔響起,很快,她們便停止了和完全魔女的對峙,出乎意料的是,對面的完全魔女似乎也收到了消息,竟是緩緩從退廢區周遭撤離,回到了江南。
回往江北的路途上,金語感覺自己和無黯的最後一絲聯繫也中斷了,儘管知道無黯大概還沒事,但這種連接斷開的感觸還是叫人很不舒服,心裡猶豫。
不遠處的聖天子,其實早之前,感受到【刻命針】傳來的感觸斷開時,也變得焦躁難安...若非蒼藍星篤定無黯還活著,加上金語那邊的佐證,這才叫她稍微安心一點。
這種情況真的從來都沒發生過...一個人在世界上的存在完全消失了,就算用預知系手段、運氣追蹤之類的辦法,通通無法捕捉到無黯的存在氣息。
聖天子一直在偷偷注視金語的表情,見她也沒了剛才的從容,不由得心裡一緊...
『真的消失了...是去了世界之外麼?可那裡不是世界的中心...怎麼會連通外部呢?以她的力量能破開那界壁麼...』
非空間型滿開,幾乎無法碰觸到界壁,就算碰觸到了,也不能與之對抗,不然便會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已經被無黯點明是【首席】的心念能量——反擊,雖然初時的反擊只是警告,不會死人,但知道了防禦的來源是誰,自然沒人嘗試著破開界壁了。
根本沒可能做到...
無黯心念能量很強不假,但她空間能力只掌握了【空間固定】,真能破開那股壁障麼?
忽地,就在聖天子陷於焦慮的時候,身體傳來一股奇異感觸,她愕然地發現,原本因構築境界失敗的傷勢竟然在加速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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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訝地抬頭,發現其他同僚也和她一般在往著天頂,確切來講,是往著天頂之上的星界。
在她們的視野里,星辰正在下墜...不,更準確的講,是在朝著現世靠攏,因為距離上的接近,導致星辰對現世的干涉力增強,她們這些星辰之主的實力自然有所提升。
但重點不是在她們這些滿開身上,而是...現存的三位星辰青睞者身上。
原本佇立於星界頂端的三顆無主星辰,此刻竟是泛起不同的光芒,兩顆是蔚藍色,一顆是猩紅色。
儘管這光暈很淺,和真正被滿開入主的星辰顏色差距頗大,但這絕對是異常的狀況...
三顆象徵著星辰青睞者的星辰正在急速下降,越過了紅藍星辰構築的花瓣,幾乎是到了靠近暗金色星辰的位置,緊接著,一股若有若無...近似虛幻的連結便和它們產生了連結。
在星界底端,原本被【渴望之淵】占據的方位,此刻僅有一個黑色光點。
正是那光點吸引了星辰青睞者的星辰,吸引還在一點點加強,直到黑色光點和三顆無主星辰通通建立聯繫...
與此同時,三位星辰青睞者心中同時生出一股感觸...她們該登位了,而登位的位置已經選好,必須、也只能在那個地方——【渴望之淵】的殘骸主體。
待滿開魔法少女們回到虹都之後,蒼藍星直截了當的給出了此次異變的結論:
【世界正在加固自我封鎖。】 【因為閣下的離開時,帶著星胎,原本的五十四顆星辰少了一顆,導致常世界陷入一種不穩定的狀態...】
「我們的世界不是本來就和外界隔絕著麼?有什麼封鎖一說?」有人困惑地問。
對於滿開而言,就算不明白世界被封困的真實原因,但世界被某種東西封鎖的事實還是知道的。
【以前的封鎖,是因為外部有心念能量將我們和界海隔離了,但現在的封鎖,實際上是常世界為了阻止世界物質的逸散而做的。】
【我們的世界由十三個世界共同構成,沒有人知道它們的具體狀態,但根據目前這股地殼震盪的狀態,想來這種結合不算穩固,此前一直被外力保護,處於一種相對穩定的狀態;但閣下的離開打破了這種平衡,而且...閣下手上的那枚星胎,原本是「渴望之淵」的星胎。
那顆星胎,和我們這些舊世代滿開的星辰同出一系,是常世界本身孕育出的星辰,在原本的平衡結構中擔當著很重要的支撐作用,一旦脫離,無異於抽走房屋的一根支撐梁,對房屋的整體結構會生出極大的威脅。
現在出現的那種,星辰青睞者被呼喚的狀況,便是常世界自發的行為,她需要一個新的星辰之主來承擔這一職責,之所以叫她們選擇去「渴望之淵」的殘骸主體上登位,主要原因便是要在其中一位星辰青睞者登位時,將屬於「渴望之淵」的殘存世界物質融入對應的星辰中去。
只有這樣,星辰的體量抬升,星辰的性質更接近常世界的原生星辰,才能承擔起原本的支撐作用...只是...】
小黑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可越到後頭聲音卻越低,連帶著的,語氣都帶了困窘和猶疑。
「只是什麼——快些說吧,要是不阻止目前的情況,我們的世界會不會崩解?」
有人焦急地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轟隆隆!! 沉悶的響聲自極遠處的地底傳來,大地毫無徵兆地張開身姿,露出一道長度超越百萬里,深不可見的裂縫來...連帶著,這裂紋還在均勻地朝著周邊擴散去。
地震...而且是超大規格的地震。
不知道多久沒發生過這種自然災害了,或者說...這種規格的自然災害,相比於滿開的戰鬥,實在是小兒科,但這次的地震卻給人以一種異常的感覺,不是說它的規模很大,而是...感覺它像是某種厄難的源頭,在其之後,緊隨而至的,便是更加窮凶極惡的災劫。
一時之間的,江北地方,除了環繞在【世界樹】周邊的城市,全都拔地而起,化作和江東江西那邊差別不大的狀態。
若是還將它們安置在大地上,難免不會被災難波及。
這便是平衡被打破的結果,原本無黯登位從渴望之淵中流出的世界物質也會復位,但現在無黯走了,世界物質便開始脫離常世界。即使被首席的心念能量阻擋,無法徹底逃逸,也和常世界分離了。
【關於那個登位的事情...因為是特殊狀況下的登位,登位的星辰之主,會掌控那部分橫亘在淵之孔外圍的星辰殘骸...雖然那東西,只要肯花功夫,肯定能破壞掉。】
畢竟那只是星辰殘骸,只是一具「屍體」,連神異核心的星胎都被無黯薅走了。
【但是...星辰殘骸的體量畢竟很大,萬一它被魔女操縱了,將「淵之孔」從現世和夜世界一齊堵塞,閣下如果在淵之孔的話,可能被就此困住...而要摧毀那片星辰殘骸,也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千幻意識到閣下離開了我們的世界,恐怕用不了多久。】
「也就是說,為了保障那個孩子的安全,起碼讓她失敗後有路可退,不能叫魔女掌控那份星辰殘骸麼?」
【是這樣不錯。】
「不過...您也說了,那孩子已經脫離我們的世界,何時回來沒個准信,回來的狀態究竟是五階還是滿開,也說不清楚...最重要的還是,她這個時候去一趟外界是為什麼?」 「這在你們的計劃中麼?」
「現在要和魔女搶登位,風險是不是太大了?畢竟那兩個孩子還...」
「無黯小姐,她還能回來麼?回來時,還會是五階實力麼...」
一連串問題向小黑砸來,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直到天地異變之後,作為聖靈,小黑才理解了現在的情況。
事實上,她也搞不明白無黯究竟是怎麼脫離常世界的...這是意外狀況。
而回到現在的正題,目前倖存的三位星辰青睞者,其中最強者毫無疑問是魔女司淼。
無黯此前和小黑講過自己在江南的經歷,其中有提過和司淼打過一架,那個魔女在江西戰場也隱藏了實力,光論登位成功的可能性,司淼至少有九成。
不論是魔力量還是天賦能力,她都打磨到了五階絕巔,登位條件,在所有滿開中都算是不錯的了。
相比之下,統括局這邊,雖有銀晞和韶光兩位星辰青睞者,但是銀晞和韶光成為星辰青睞者的時間都太短,不說天賦能力的打磨大概率不如司淼,就連魔力量距離五階絕巔也差了不少。
她倆成為星辰青睞者的時間都晚於司淼,兩人在江西戰場一前一後成為星辰青睞者,而司淼早在更早之前的江東戰場就成了。
如果比拼登位成功率的話,銀晞和韶光疊在一塊恐怕也沒司淼一半高。
如今情況,小黑是不打算以無黯可能失敗來思考這件事情...所謂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已經決定在登位這件事上全力輔佐無黯,那就要儘可能地給她掃清障礙。
於是,她開口道:
【雖然只有在閣下登位失敗,並且仍是五階的狀態下,阻止淵之孔的封鎖才有意義。
但是咱不覺得應當這樣思考這件事。
我們不是單純為了閣下的往返做這件事的,閣下大概率也不需要我們做這件事。】
畢竟無黯這趟行程,是真正的有去無回。
若不能以魔法少女之身登位,歸來的只能是完全魔女。
無論如何,到了滿開境地,區區一塊兒大石頭也不可能攔得住無黯。
【眼下,有一個魔女,在明知道她登位後會比尋常滿開強出一截,而且還可能受到世界更多的偏愛,有什麼理由不去阻止她登位呢?
渴望之淵的殘骸將一切滿開的魔力都隔絕了,若想在那上面登位,必然是一個極其艱難、極其長久的過程...或許原本僅有一線生機登位的星辰青睞者,在那之上登位都會變得十死無生。
在那邊登位不可能一蹴而就,我們要做的是處理掉那個魔女。
上次江西戰場,魔女的中生代幾乎被閣下斬盡殺絕,儘管我們這邊損失同樣慘重,卻是要比魔女那邊狀態好得多。】 魔女那邊新上來的【代行】,不僅沒經歷過戰爭的錘鍊,而且接受加護的時間極短,搞不好還沒能完全適應加護。
在中高端戰力上,統括局占據壓倒性的優勢。
而對於江南方面,不論無黯登位後是魔女還是魔法少女,都是她們的敵人,自然要拼盡全力阻截,將一切能拿到的手捏在手裡。
魔女們不去【渴望之淵】的殘骸,那最好,叫自己人在那上面多準備一會兒,說不定還會受到常世界本身的加持,原本登位成功率不高的兩位,搞不好也能多幾分勝算。
魔女來了,更是要積極地與其進行戰鬥,若是能截殺魔女司淼,自是好事一件。
論總體戰鬥力的水準,統括局這次壓倒性地強。
此言一出,大家便也默認了蒼藍星的指示。
事實上,也沒什麼人反對要不要和魔女爭鬥,問題主要還是出在這次需要成熟的星辰青睞者,而統括局的兩位魔法少女顯然不在此列,因而才有人感到焦慮。
不過,將問題重點從是否登位轉移到擊敗司淼上,一下子便好處理了。
小黑又交代了幾句,會議算是結束,對於即將在渴望之淵上爆發的戰鬥不是太擔心。
因為不會存在像無黯和憐幻那麼異常的五階了。
可當她剛鬆了口氣,一道來自世界樹診療室的通訊卻將她的心提了起來: 「小黑,出了點問題。」
【什麼事?】
「常花小姐...她可能要醒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