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看上去不像是狂想聯合啊。」望著面前的橘紅色星球，無黯向雲幕問詢道。
【唔...】對方只是尷尬地訥聲。
畢竟說是要尋找狂想聯合，但誰知道來了這麼個看上去不相干的世界。
【請您再次釋放魔力吧，小人一定會為您找到狂想聯合的——】
「算了，先看看吧，要是合適，當個落腳點也不錯，我們的目的是去往更遠，也不一定就要找到狂想聯合。」無黯道。
【是...】
雲幕低低應了一聲，透過無黯身體，看著橘紅星球的小臉，卻是不自覺地起了一股嫌棄。
「怎麼進不去？」無黯再次問道。
每次嘗試靠近，都會感受到一股由內而生的牴觸感。
不僅是面前的星球牴觸它，就連體內的星胎都生出一股抗拒來。
但無黯難以理清這抗拒的具體緣由。
【你試著將魔力量壓制到破界期之下，然後將星胎完全和體外隔絕，看看能不能靠近。】 無黯按著雲幕的要求做了，再次靠近橘紅星球，結果發現抗拒感消失了大半，已經能觸及這片星球的類似「大氣」的位置。
一眼看去，幾乎看盡了整片星球的模樣，遍地都是凝實的紅土，僅少數幾片區位能看到綠葉和水流，大海是有的，但是卻散發著陣陣腐臭味，明明看上去還算澄澈，其中卻不見魚蝦，僅有些微海藻浮出水面，看上去一點不像作為生命始源的海洋。
無黯繼續收斂魔力，不斷下降，直到將自己的魔力規格壓縮到四階時候，她才完全進入了這顆星球。
荒蕪的大地上，幾乎看不到生靈聚居的地方，但在某些個特定地方，倒是存在黑乎乎的東西。
災獸。沒想到這地方也有災獸...看魔力的規格，多是些D級和D級都不到的災獸。
叫人理解不了的是，這些D級災獸給人的感覺也很弱，如果拋去污穢魔力構築的體質，頂多算是大型野獸，多幾個成年人就能處理掉。
當然，C級災獸就不算是普通人力能及的水準了。
無黯朝著有災獸的方位飛去，有災獸的地方，就大概有智慧生靈，災獸出現的原理就決定了這一現實。
呼——
「誒？」
無黯向下瞥了一眼被她掠過的空氣、大地，驚奇地發現，她只是隨意一飛，速度竟然比之破界期時候的差距不大，要知道，她現在可是四階的魔力量水準，光從階位上看差距不過一階，但其中差距說是百倍千倍恐怕也打不住。
「這又是什麼原因？」無黯向雲幕問道。 這種關於世界的問題，問詢聖靈最是管用。
【大概類比過來，就是世界的密度不一樣吧，就算體積相同，一立方米的棉花，重量肯定比不過一立方米的鐵塊。
這個世界和我們的世界比不了，按照小人的推斷，它們這兒能承載的最高規格魔力，應該在破界期，但實際上，因為魔力質量的差距，最終需要您降格到四階才能進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只是個低等世界。】
「額...」
雲幕雖然把問題解釋清楚了，但回答的語氣卻叫無黯有點難繃，有種天上人看地底人的勁氣。
好下頭。
【姐姐，怎麼了麼？】
「沒事，那你清楚，為什麼我體內的星胎也會抗拒這裡麼？」
【自然是這裡的世界物質的質量太糟糕了，星胎的一個本能便是容納其他世界物質、壯大自身，這是本能，就像呼吸一樣不可以停下。
但是這裡的世界物質質量不好，加入星胎之中，只能算是需要剔除的雜質，自然抗拒進入其中。
您的星胎，可是常世界孕育的星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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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家生成這樣，也不是人家的問題...
無黯不再多問，很快便跨越小半個星球，來到災獸聚集地的上空，一看到她，所有災獸都仰頭哈氣，不論是壯如假山的C級災獸，還是路邊的狗級災獸。
無黯沒管它們，只是將魔力放出，向下探查，很快便發現災獸聚集的下方存在大量的地下甬道，儘管潛藏得很好，在地上完全看不出行跡來，但在無黯大規模的魔力掃除下，只一眼便能看透這裡情況。
穴居甬道中，某些地方存在著大空洞，這裡...有人活著，起碼有智慧生靈活著。
【竟然真的有人...首席當初毀滅十三界的時候，把這些邊緣的小世界給放過了麼？】
「我們也不懂【首席】當初滅世的緣由，誰知道她為什麼會放過這些小世界呢...」
就這顆世界的強度，說句心虛的，無黯剛才釋放魔力時，若是不小心大力些，可能就會給它留下傷疤。
脆弱的叫人訝異，也不知是無黯在常世界待久了，對於自己實際的破壞力沒了認知，還是真的就是這些世界比較脆弱...
之前聽說，五階才是能以身體橫渡界海的水準，但那是對十三世界的標準，那豈不是說，其他這種小世界，就算出現一位驚天動地的天才，很可能也無法在界海中通行。
無黯尋到一個小土包，在上面刨了一會兒，便看到一個泥制的小門，向上一拉，通往地下的通道便露了出來。
她沒有直接打穿土地，畢竟不理解這邊的生態，這甬道肯定和這裡的人們抵禦災獸的辦法有關，別一不小心害了人家。 甬道黑暗，只能聽到無黯腳步的迴響，岔路數不盡數，但在無黯面前缺乏意義；路上還有些魔力製作的警鈴，看來這個世界上還是有著魔力的存在。
無黯無視了警鈴，徑直踏過。
不多時，她便來到一個大空洞裡，只要跨入其中，便可一窺這座地下城市的風貌。
空洞寬約千米，四處還有生物殘骸，以及戰鬥過的痕跡，像是個獵場，但最上部卻是蒙了塵垢，想來很少有敵人侵入到這個地步。
無黯進入大空洞，便看到很多人嚴陣以待的模樣，目露凶光和警惕，有的人還為她的面容而詫異、發怔...一眼掃過去，發現此地竟然不止人類，更有異族。
不是愛麗絲那種表面上和人類無異的異族，而是那種和人類有了明顯差異的種群。
有的像是獨眼巨人，身長足有三米；還有的幾乎沒有人形，好似史萊姆般粘稠；竟然還有一些看上去像哥布林...站在稍前面一點的，還真有位和她一般，是個魔法少女。
仿佛一鍋大雜燴，叫無黯眉頭微蹙，這麼多族群竟然能生活在一起，看來他們面對的外部壓力很大。
看到眼前這撥人，無黯倒是確認一件重要的事——首席應該不是種族潔癖，不然這些異族就不可能活著，她很可能只是單純地不喜歡其他十二世界的人。
「dawsawdw？！」
為首一人朝著無黯大喊一聲，無黯也聽不懂。
她直接放出魔力，立時，空洞內的壓力暴漲到一個對他們來講無法承受的地步。 轟！！
剛才還緊張地、準備隨時向這個忽然的侵入者動手的人們此刻全都趴在地上，臉上露出愕然、惶恐的表情。
有的沒想到差距這麼大，嚇得漏了水，不過這會兒暫時不會有人知道。
看他們的服飾，不像是穴居人一類的，有的穿著還像現代衣物。
最重要的一點還在於，這裡面，有一些男性，其實是有魔力的，儘管很低微，甚至可能不算是人類，但不管怎麼說，他們確實有魔力。
也就是說...性別歧視的只有常世界，其他世界不是這樣的！
十秒過後，無黯將魔力收回，這些人呆愣地看著無黯，不知道她是何意味。
「雲幕，有辦法讓他們理解我的意思麼？」
【自然——】
作為聖靈，還是來自更上位世界的聖靈，即使語言不通，雲幕也能通過一種「和世界溝通」的方式與人交流。
無黯和雲幕，要確定這個世界在哪兒，以此來確定自己的模糊坐標。
「我說什麼，你就給他們翻譯過去。」無黯道。 如果她時間寬裕，便可以去了解一下這裡的情況，甚至是找個災獸入侵的危機時刻來救場刷好感，進而和這些人接觸，這才是魔法少女的作風。
只可惜她時間不夠，要快些確定這是哪個世界。
雲幕的虛影從無黯身後剝離出來，一些人看到她的模樣，眼睛一亮，有不少竟是納頭就拜，似乎是聖靈的魅力感染了他們。
「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問題需要請教，剛才展現實力，是想避免之後不必要的衝突。」
無黯開口，雲幕便轉述道：
【愚蠢的化外之民，站在你們面前的乃魔法少女無黯，是註定要登位滿開，統攝諸星的天人，姐姐蒞臨到此，爾等非但不傾城來迎，反而施以兵戈，今日姐姐心情好，不追究你們的罪過，快去——】
雲幕話說到一半，便被無黯卡住了脖子，兩腳亂蹬，無辜地看著無黯。
「不是讓你如實轉譯麼？」無黯不高興地問。
這種翻譯官在兩頭串的情況，很容易禍事。
豈不知「大哥大嫂過年好」舊事？
雲幕雖然嘴上嘰里咕嚕地說著無黯不懂的話，但她們之間心意相通，即使雲幕有意遮掩，無黯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意思有問題。
【姐姐...沒必要和他們擺出一副和善姿態的，這樣反而會落了您的氣魄，您直接用威懾的姿態，他們反而會敬您、不敢欺瞞，更有利於我們的問詢。】 「我難道需要這種爛話來彰顯強悍麼？你和誰學的這些？」
【唔...天生就會，不過這次是第一次使用，可能還不熟練。】
原來是聖靈的出廠配置，那就不奇怪了。
無黯釋然地鬆開了手，在雲幕臉上狠狠地掐著，惹得她擰起了臉，眼角還起了淚滴。
「如實轉述我的話，實力傍身，用不著擺出一副色厲模樣。」
【唔...好。】
雲幕點點頭，這次如實轉述了無黯的話，很快，她們被領著進入地下。
發現這裡竟是一座類似城市的地方，位於地下的城市，外側有一層能量罩，將城市和上方的土壁隔開，避免了落石和土層運動對城市造成損傷。
城市規模不小，但生存人數卻是不多，看上去年頭很長，有很多地方幾乎不見現代建築的模樣，儘是些瓦棚泥屋。
路上，有人見這麼多人護送無黯一人很是驚異，有的見她面貌、氣質異常，似是把她當做了什麼神人，朝她跪拜著。
無黯將城中一切看在眼裡，和護衛在身邊的人輕聲交談著，交談之間，得知這顆星球名為【碧水】，和它的現狀完全不搭，大抵象徵著美好的寓意吧，問了下雲幕看是否對這顆星球有了解，雲幕同樣不知。
不多時，他們停到一棟保存得還算完善的...像是寺廟一般的建築前，在寺廟內里，有一棵外貌奇偉的樹，足有十多米粗，儼然不是這種惡劣環境能生長出的模樣，其他地方都有些破敗相，僅它這裡是一片生意盎然的樣子，就連地上都長滿了花草。 無黯一進入寺廟，那顆大樹便劇烈地晃動開來，葉子嘩嘩落，引得此地修士驚慌地安撫大樹，又是跳舞，又是燒香的。
可很快，大樹停止晃動，散落的葉子無風自起，構築成一個不完整的人形來，朝著無黯躬下身子，看上去很是尊敬，一下子叫其他人都傻了眼，雖然此前已經知曉無黯神異，但沒想到竟有這種程度，連他們的祖靈都要以下禮相待。
雲幕急不可耐地冒了出來，叫那祖靈抬頭，見到雲幕，祖靈滿心崇拜，激動地手舞足蹈——祖靈只是一種稱呼，其實它也可以算是一種聖靈。
只是規格、完整程度都和雲幕相差甚遠，也不會有人將其認定為是聖靈。
雲幕靠近祖靈，一手捻起它身上一片葉子，在那之上，有一個墨綠色的，像是虬龍一般的圖案，無黯不懂那圖案為何，雲幕卻是表情一黯，看著葉片的視線滿是不安。
「怎麼了？」無黯問。
【姐姐...這個...這個好像是「靈境」的徽記。】
【靈境】，十三世界之一，無黯只知道名字，但不懂為什麼雲幕臉色這樣難看。
【如果將界海當成一座平面的話，十三世界分布其中，那麼常世界便是在偏北的位置，最北端則是狂想聯合；而...靈境，則是正南位置...這個祖靈，她身上有靈境的徽記，說明這個世界曾經是靈境掌控的下轄世界。】
十三世界中，基本上每個世界都會有一些下轄的世界，不過常世界沒有，因為就算是上個世代，在常世界占據絕對主導的力量都是魔法少女，而成為魔法少女條件，和本世代並無本質變化。
被扣上了性別歧視、性格歧視、還有產出不穩定三頂帽子換來的魔法少女職業，職業強度還是在線的，在上個世代屬於版本T0——本世代魔女屬於三體人，這種不能當做比較對象。
【就算是下轄世界，能直接打上印記的，顯然和靈境的距離不是太遠...太遠就沒有掌控力了。但這麼遠的星球卻漂游到了常世界附近...很可能說明...說明...】 雲幕有些不太想道出真相。
「之前的坐標不能用了？」無黯問道。
停頓了好幾秒，雲幕才點點頭。
【唔...嗯。】
這也就意味著，她們想通過發現一個星球，確定自身大概位置的計劃破產了。
靈境和常世界，幾乎在界海的南北兩側，無黯飛得再快，也絕不可能短時間跨越南北，從界海北部去往南部。
靈境的下轄世界出現在常世界周邊，很可能說明，界海的坐標已經亂透了，或是在【首席】的影響下，一切都和原來不一樣了。
無黯和雲幕，需要別的方法去探路了...現在距離常世界，還是不太遠，無黯身上的加護，仍能依稀感應到。
在拉遠和常世界距離的時候，不僅是千幻的影響變弱，無黯的力量也在削減——金語的加護失效後，她的位格便回到了五階，而非【假持滿開】。
必須要距離足夠遠，遠到【醒悟】中自帶的魔力徹底失去位格才行。
【姐姐，坐標錯亂也不一定是壞事...這個祖靈身上還存在靈境的印記，起碼能說明，靈境在存在上並未被完全抹除，說不定能找到...】
雲幕結結巴巴地安慰著無黯。 不管怎麼說，靈境沒有在存在上被完全抹除，其他世界恐怕也是這樣的，起碼...為死去的異世界帶來生命的可能性高了一點。
而且，這顆星球也可以作為一個落腳點，助無黯去往更遠的地方。
茫茫大界海中尋到這麼一個地方，總歸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