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你不可以登位
虹都，世界樹的診療室內，銀晞坐在一張病床前面。
窸窸窣窣病床上，一個白色的人兒坐著，手指骨節突出，捏上去幾乎沒有肉感，橙紅色的眸子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將旁邊來探望的人完全無視了。
前不久，常花口鼻突然開始溢血，還沒來得及進行任何治療手段，出血便停下了。
之後，常花便睜開了閉合一年有餘的眼眸，統括局拿不準是不是出現了特殊情況，只能請一些和無黯有特殊關係的魔法少女過來探望。
銀晞覺得請她還不如請明心過來，起碼明心是常花以前的監護人。
而銀晞和常花，本質不熟，儘管常花和大多數人都不熟。
但叫她稍有意外的是，常花見她來了，竟然主動開口和她說了一句話：「你稍等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說。」
銀晞此刻坐在看護椅上，鞋跟焦慮地點著地面，發出噠噠輕響。
她覺得常花在消遣她，畢竟從常花說這話到現在，已經兩個小時了，可常花還是一副在思考的模樣。
總不能常花是要向自己論述【怎麼登位滿開成功率最大】這種課題麼？
「嘶
常花閉上眼睛，眉頭緊皺，用手按著眉心，似是大腦鈍痛難以緩解的模樣。
銀晞早就想和常花問詢這事情了，但她每隔一陣子就這樣難受一下，叫銀晞也不太敢激她。
說到底，這孩子關係著自家老大。
如是情況持續了一整天，銀晞只得到一句「你先走吧，我還沒想好怎麼說」的回覆，頓時叫她胸口起伏起來。
感覺常花在消遣她，可是常花不像是會有壞心眼的樣子。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此結束了，沒想到常花第二天主動招呼了世界樹，希望她把銀晞招呼過來，有話要說。
銀晞急匆匆地趕來，結果又受到一句「稍等一會兒」。
這一等，就是小半天。
銀晞很惱，但她知道常花情況特殊，也不敢怠慢了，生怕錯過什麼重要信息。
終於，她的等待迎來了結果：「你之後要去淵之孔上面登位，我得跟著去。」
「這個...」
銀晞有些驚訝，常花什麼性格她是知道的，正因如此，當她如此明確地提出一件訴求的時候，才會叫人驚訝。
「你最好別去，那裡很危險，你連破界期都不到...」
「我得去，那裡有聲音呼喚我。」常花重複道。
「那不是更不能去了...無黯她說過，【淵之孔】里問題很大，你最好別接近為妙。」銀晞皺眉道。
「我應該要活著。」常花道。
「？？？」銀晞表情僵住，有些理解不了常花的話是什麼意思，她趕緊說，「你當然得活著了，也沒人要你死。」
「我得和無黯活著。」
「唔...自然如此。」
「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她的位置了。」
銀晞眼角微抽，概因常花說話雲裡霧裡的，惹人在意又惱火，她沉吟幾秒，平復心情，溫和地問道：「可不可以說一下原因？」
「感覺。」
「銀晞語塞，卻沒有反駁的想法，甚至起了害怕。
常花過於特殊了，而且不會撒謊，她感覺無黯會出事，那麼大概率是真的。
可偏偏她說不出具體原因，叫人心慌的要死。
「無黯帶走了星辰的核心，脫離了這個世界，這不好，起碼對這個世界來說不是好事。」常花垂下腦袋，兩根手指攪弄在一塊兒，思索幾秒後，盡力把自己的感覺描述出來：「世界得消除她離開的影響，得隔絕她，，我們的世界不分是非，只講得失。」
「消除無黯的存在，把她在這個世界的位置抹去，她帶走星辰的影響才能減到最輕。啊！」常花忽的像是感嘆一聲，對向了銀晞，定定說道：「你和無黯有關，不要登位了，你登位，會強化無黯在我們世界的存在感，最好不要嘗試在這個節點登位，死掉的概率比較大。」
「這，怎麼會，我明明感受到退廢區的感召了一一」許是涉及到了自己的生死，加上去退廢區登位，搶奪那部分【渴望之淵】碎片的歸屬，能避免魔女堵住無黯回歸的路徑，銀晞說話的語氣很急。
「因為你和無黯有很深的聯繫，或許獲得星辰青睞都和無黯有關，所以你死掉，無黯在這個世界的存在感就降低了。」
平靜的話語落到銀晞耳中，叫她不由自主地顫抖一下。
恍惚之間，似乎看到了一場無形的殺機開始布置。
「我們的世界...難道不喜歡魔法少女麼？」她不由得呢喃。
「這倒不是，世界不分是非對錯，只看是否有助於壯大，有助於避免損失..，它如果分是非，就不會擁抱魔女因子這種有性價比的東西。唔...總之它的是非觀不是我們的是非觀。。
，」沉默幾秒後，銀晞還是輕聲向常花道謝：「謝謝。」
「嗯。」
「那...你去退廢區的原因是？」
「我得去幫無黯恢復她在常世界的位置。」
銀晞還是不懂常花的話，但她能感受到常花是想幫無黯的。
可這也是她難以理解的點。常花是一個沒有心的人，不說遠一點的常念去世，當時明心自盡時，常花也沒有半點心緒上的波動，叫人害怕...這樣的人，如果不給她明確的命令，怎麼會去主動救助一個人呢？
哪怕她和無黯是【共生】關係也解釋不了。
她連自己死掉都不害怕，怎麼會想著救人呢？
「我是想問，為什麼你要去幫無黯？」銀晞認真道。
「因為她想活，想作為魔法少女而活。」這樣的感覺，在常花這兒還挺清晰的，「她一定會回來，到時候如果回來了，卻找不到在常世界中的位置，會出問題的。」
銀晞最終也不理解常花的話究竟意味著什麼，她將這些轉述給了蒼藍星，一向見多識廣的蒼藍星同樣不理解常花的言語。
但蒼藍星勸銀晞相信常花，常花沒有惡意，而她斷定的事情准沒錯。
銀晞問蒼藍星，為什麼對常花這麼信任，結果只是得到【那可是閣下的共生者，她的判斷不會出錯】這樣的荒唐說法。
搞得好像常花是什麼比滿開還厲害的存在一般。
銀晞有諸多不解，是那種認真去了解後，聽了解釋後，還是不懂的不解，但她還是決定帶上常花，並且儘可能地護她周全。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跟在自己身邊，就算情況危急，也有逃離的辦法。
只可惜，常花狀態特殊，不能幫她提升實力。
要是能叫她成為破界期，就會安全一些。
敲定了常花的事宜後，江北方面基本沒了其他顧慮，不少魔法少女已經順著傳送大網來到江北之南，靠近退廢區的臨江市。
轟隆！！
震盪透過防護罩傳遞進來，充滿怪奇意味的色彩在黑暗的大地上不時綻放，透過膨脹的煙霾、
混亂的氣流，便可勉強在空中捕捉到不少交錯的身影。
【退廢區】周邊，現在還在爆發大大小小的戰鬥，當然，那戰鬥屬於滿開之間。
滿開魔法少女在擊碎【渴望之淵】的細小殘骸，以避免最壞的情況發生一無黯回歸時，被【渴望之淵】堵住返程路。
完全魔女則在儘可能地保護那些大陸殘骸，按照【二之席】的說法，司淼大概率是這場五階戰場的贏家，保住的大陸殘骸越多，到時候司淼登位，獲得收益越大。
完全魔女慣常來講不會為下級魔女考慮，但事關重大，又是二之席嚴厲要求，只得和滿開魔法少女們纏鬥起來。
此刻，退廢區的天空已經一片陰沉，假山大小的星辰碎屑漂浮在天上，旋轉著，浮沉著，冷冷地凝視著下方的大陸。
戰鬥雙方並未約定何時進駐【渴望之淵】，但是隨著五階魔法少女陸續來到江北南部的臨江市後，魔女那邊也加速了準備。
小黑的虛影佇立在退廢區之上，目視江南方向，在那邊有一座被臨時挪過來的移動城市，其中充斥著氣勢旺盛的五階魔女，還有一道氣息尤為高漲。
小黑看著那個面貌成熟的黑髮女子，回憶著對方此前在江西戰場的姿態，感覺差別有些大，她整個人的時間出了問題，雖是花一般的年紀，實際上餘下的歲月的卻被急劇壓縮。
透支了時間麼？」
儘管增長的幅度有限，但能叫接近滿開層級的魔女增長，還是挺了不得的。
「唔...看來完全爭不過那魔女了...」
司淼本就強大，如今更上一層，登位恐怕手到擒來。
除了司淼之外，小黑還關注到了一個魔女【今昔代行】歲圓，這個此前無黯專門去了一趟江南都沒抓到魔女，現在竟是也出現在了戰場邊緣。
她的出現，多少不是一件好事，說明魔女很看重這次爭奪。
好在，歲圓和無黯的報告中提到的有差異，在江南，無黯遇到的歲圓是【假持滿開】，現在的
歲圓也是【假持滿開】，但是觀測到對方為何會成為此等狀態後，也就不必擔心了。
為歲圓提供位格的【時鐘機關之星】，本質上是向今昔借力。
小黑推斷那東西可能是今昔的境界雛形一不過今昔在境界的構築上同樣不順利。
總之，這種東西一旦進入退廢區內部，就會失效。
所以這次不會遇到【假持滿開】水準的敵人。
其他的【代行】...唔...好多都還是魔女的模樣面色灰白，滿臉裂紋，長爪無法收斂；雖然有屬於代行的那股星辰氣息，但實際上沒有完全融合加護，顯然是沒接受加護多久。
這樣的【代行】，不在少數。
這倒是叫小黑鬆了口氣，她的視線又開始偏移，尋找一個特殊的魔女，但是找著找著突然忘記了要找哪個魔女了。
她激靈一下，意識到自己中了招，趕緊聯繫終端確認一下，尋到了【九之席代行】的信息。
是了，有個要重點關注的【林葉代行】，那個代行，和林葉本人來差別不大。
小黑沒找到疑似林葉代行的人，但是這種東西，別管找不找得到，默認她存在就好。
林葉代行的存在，叫小黑很苦惱，事實上，在這片戰場上，似乎沒人能對付得了她，無黯擊敗過對方一次，但無黯也不確定再打一次會怎樣一起碼在無黯的魔力增長到五階絕巔之前是這樣
的。
本來覺著，魔女這次勢力弱小，是十拿九穩的局勢，現在倒不至於推翻這結論，但實際打起來，傷亡肯定不小。
可以的話，還是希望能減輕傷亡：小黑將觀測來的信息下發給了參戰的魔法少女，並且進行了一些簡略的部署後，又將目光看向下方的大陸【渴望之淵】。
思量之下，她看向江西方向的城市，手臂開始轉動，一些城市開始靠攏，比較大的城市，外部的屏障開始放大，逐漸包括了那些小城市，之後大屏障又開始彼此靠攏。
最終，相當一部分小城市被大城市的屏障包裹，而在那些小城市統括局的地下，有什麼東西受到感召，沖天而起，穿過屏障的封鎖，朝著江北南部聚集而來。
一道道蔚藍色的魔力劃破高空，最終凝成一柄柄像是旗幟一般的長矛，長矛通體纖細，呈銀白之色，底刃纖薄到近乎看不見，鋒銳的連空氣觸及都要被分隔為兩半，下有抓腳，刺入地面後將會穩穩與其貼合。
小黑小手一握，長矛收攏，最終化作一個便攜的像是竹筒一般的東西，她將這些小筒下發到即將參戰的魔法少女手中，並且給予大概的指示：
【抵達渴望之淵後，需優先進行「穩定錨」的投放，優先投放到渴望之淵靠近江北的區位，其次江東、江西，最後江南。】
這些穩定錨，實際上是城市結界體系的一部分，只是換了種形式，其中雖蘊含滿開威力，但追根溯源，卻是聖靈和世界交易的產物，可以帶入那片漆黑的大陸上。
魔法少女這邊，在爭奪星辰這件事上，優勢實在不大，常花說銀晞不適合登位，司淼的實力又貼近完滿...韶光小姐的積累不夠，同樣不好。
她們來到渴望之淵，第一要務是幫無黯開路，但保命同樣重要。
所以...要是實在沒機會殺掉司淼，讓對方登位也不失為一種選擇，作為補償，需要魔法少女們儘可能多地投放穩定錨，到時候，小黑將和其他滿開協力，藉助對【城市結界體系】的控制權撕裂渴望之淵。
讓比較強的精英魔法少女們，去和魔女的部隊進行交鋒、碰撞，其他實力偏弱的魔法少女，則通過小股方式布設穩定錨，儘可能地覆蓋渴望之淵殘骸。
這樣免不了會讓偏弱的隊伍遇到較強的魔女，而且渴望之淵上方的具體情況，小黑無法觸及，所以她把已有的情報都交給了這次行動的指揮春虹小姐，並且告知她，可以根據現場的條件進行臨時的戰術調整。
哪怕最後司淼成功登位，若是破壞了這片大陸，儘可能多地魔法少女撤離出來，結果便是好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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