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難兄難弟
司淼最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睡覺也不踏實。
前不久，退廢區異變，對她降下星辰青睞的那顆星辰像是活過來一般，一直勾動著她去退廢區的方向、去那裡登位。
連帶著上級也處於一種集體失聯的狀態——不是無法聯繫上，而是開始忙碌，沒人搭理她。
唯一一次聯絡，便是二之席傳訊給她，叫她準備好去退廢區登位，不准提前登位。
她今天沒忍住，第六次給歲圓發了消息，這算是她最有用的人脈了，而且和完全魔女走得近，能得到很多內幕消息。
看著和歲圓的聊天記錄，司淼有些感慨，幸而歲圓是個好脾氣，尋常人叫她煩這麼多次，肯定會發火的。
歲圓沒有很快回消息，這兩天她回消息一直不算快，每隔一段時間才會集中回復。
此刻，時鐘機關之星很是熱鬧，幾乎聚集了所有的完全魔女，以及一些有天資的破界期魔女。
整個江南，此刻都籠罩著一種棕色光芒，身處其中的一切事物，對於時間的體感都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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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鐘機關之星】，這種時間層面的錯位，更是強烈到極點，司淼大概能猜到那邊
在做什麼，但正因為能猜到，心中才更加沒底氣。
叮鈴【你想知道的事情，都打聽好了。】
終端響起，歲圓終於回信，司淼心中一喜，接著便看到數條信息發來：
【要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到退廢區里一個叫淵之孔的地方，和江北的魔法少女進行一場大規模的戰爭，戰爭的主要目的是叫現有的星辰青睞者登位，在那兒登位，對你們有額外的好處。】
【你最關心的那點可以放心了，所有大人物都言明了一件事，無黯小姐現在不在我們的世界，她似乎去了外面的世界，這次天地異變的起因正是因為她的遠走。】
【關於幫手的事情，不用太過顧慮，雖然質量可能不如先前，但總體上有下限保證，大人們在時鐘機關之星加班加點地訓練代行，不說多強，起碼到了能上戰場的地步。】
【魔法少女那邊，並沒出現新的值得關注的角色，都是老夥計，無黯小姐離開，金語小姐登位，總體來講，比在江西戰場還要弱小，那兩個星辰青睞者，根據估算來看，積累比不上你，到時候打起來問題不大。】
「嘖！」
看到歲圓的回覆，司淼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不由得咂嘴。
惱火也強烈到了極點，因為她這段時間幾平被無視了，儘管話里話外都說明，司淼是這次戰爭的重點，可是完全魔女完全不把她當人看，只要在需要的時候上場就行了，不必為自己的處境感到擔憂。
這樣簡單的情報，竟然還要她托人去打聽，如何能不叫人泄氣。
江南這邊的氛圍實在太差了，不是代行，幾平沒法和滿開說上話，而下層的生殺大權，全由滿開掌握...
【可是，我現在還沒到完滿，並無百分百的成功率。】司淼打字回應道。
如果當初白鷺聯合一戰，能成功擊敗恆葉一一也就是無黯，最後殺掉鴻鵠，那一切都好說了。
現在鴻鵠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司淼沒有殺死同級別的魔法少女，登位的可能性自然差了點。
她一向求穩，既然還能沉澱，那便不必急著登位。
此次退廢區之行，冥冥之中叫她感覺壓力很大，概因星辰在呼喚她，可登位的成功率卻好像下降了...退廢區那地方有問題，在那邊登位有好處不假，但客觀上會降低登位的成功率。
而如果不在那邊登位，失敗的概率也會飆升這如何叫人不害怕。
即使沒有實際的證據，但對於司淼這種，時常行於生死之間的好手來講，她的直覺已經比很多證據管用了。
【你如果沒底氣的話，二之席可以幫你。】歲圓回道。
【怎麼幫？不會是接受她的加護吧？】
【（贊同）】
看著屏幕上的大拇指表情，司淼眼角一抽，心中愈發難受，她不想登位，起碼現在不想。
只要安穩發育，遲早有百分百登位的條件，何必要冒著風險去打上那麼一場。
就算沒了無黯和金語這類特殊選手，魔法少女那邊依然不缺能打的好手，光是會【心相】的就不止一位，何況還有兩個星辰青睞者。
【你要實在擔心的話，我有一個辦法可以幫你，但是有副作用，要考慮一下麼？】
【怎麼，你也想把我變成宿身？】
【.......】
過了半分鐘，歲圓依舊沒回復，反而惹得司淼有些著急，趕緊問道是什麼辦法。
可歲圓一直沒回復，搞得司淼又焦慮起來，連續兩個小時坐立難安，覺著是自己惹火
歲圓了，畢竟她這段時間壓力應該不小，聽說之前還被強迫和扮裝成恆葉的無黯吃了頓飯。
明明身在江南，卻險些和死神擦肩而過。
「要不要和她道個歉...」
司淼不斷在房間裡踱步，看著最後發言的【......】陷入苦惱。
【對不起啊，可不可以說一下你的辦法？】
苦惱之間，信息已經發了出去，惹得司淼愈發焦躁，可歲圓還是不回復，司淼真想直接衝到時鐘機關之星那邊看看什麼個情況，可那邊到處都是完全魔女，萬一哪個魔女腦抽了，想給她加強一下，或是被二之席抓住煉化了怎麼辦？
司淼可從來不信任那些完全魔女，但凡完全魔女做點人，江南也不會那麼難混。
她要是魔法少女，還是登位成功率這麼高的魔法少女，統括局肯定供著她了，哪會連一點登位資糧都要自己專程去白鷺聯合一趟還要被完全魔女做局。
同為星辰青睞者的帽匠被二之席放了煙花的事情，還歷歷在目呢！
【啊，不好意思，剛才有事，沒顧上回覆你。】
歲圓消息發來，叫司淼呆了一下，面頰旋即染上氣惱的紅，但最終還是鬆了口氣。
【我這邊忙完了，當面說吧。】
消息傳來後，沒幾分鐘，便有一陣敲門聲響起，司淼心中一緊，但感受到對方放出的氣息後，這才鬆懈了不少。
她開門，看到一身白色練功服，金髮豎在腦後的少...少...女人。
雖然之前也見過對方這幅模樣，可還是不適應。
「怎麼了？」女人眉眼彎彎，輕笑道。
司淼按捺住喊阿姨的衝動，露出一個笑容，側開身子，將歲圓請了進來。
咔噠房門關上，房間外壁鍍上一層魔力，和外部隔絕了聯繫，不是司淼乾的，而是歲圓做的。
「你這是？」司淼不解她為何這樣警惕。
「沒事，權當是習慣了。」歲圓溫婉地笑笑，開門見山道，「我的辦法很簡單，便是加速你的時間，叫你短時間內積累增加，但是相應的，代價也明顯，便是折壽。」
「折壽？」司淼還有些懵。
「嗯。」歲圓點點頭，「五階魔法少女活不過二十五歲，五階魔女也最多五十歲，不
成滿開，我們這些有力量的人，壽命實際連普通人都遠遠不如。」
「但是啊，壽命的限制，只要登位滿開，便不成問題了...我有個辦法，可以幫你短時間加深積累，增大你登位的可能性，當然，代價便是壽命這能力本質上，便是花費時間換取積累，很簡單的道理哦。」
司淼的眉頭不由得皺起，她和歲圓相處也有些時間了，她們認識有很長時間了，之前可沒聽說歲圓有這種能力。
突然跳出來，叫她心有不安。
看著眼前熟透了的女人，司淼心有所感，開口問道：「你這幅樣子，也和這能力有關？」
歲圓不答，只是笑笑。
「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司淼不解地問。
「假持滿開可不是什麼簡單的狀態，又不是誰都能承載【時鐘機關之星】的。」歲圓輕聲回道。
「我在沒成為【代行】之前，實力在破界期之中不算突出，按理來講是沒可能成為今昔大人的【代行】的，但是我的能力正合適...我原本的天賦能力是【加速】，在定型的時候，牽涉了時間層面的【加速】，故而更加適配時間系的加護，這才在那些候選者中脫穎而出哦。」
似是怕司淼難以接受，歲圓又補充道。
聞言，司淼終於瞭然地點點頭。
「可你對自己用這能力又是何必？折了你的壽命，難道你還預料到無黯會到江南？」
「我是時間系...自然有豁免的手段...
見歲圓表露出一副無語模樣，司淼也不好意思多問，再問反而會顯得自己見識淺薄又疑神疑鬼了。
「所以，現在開始考慮一下吧，究竟要透支多少壽命；提前說明，透支的生命越多，效果越好哦...考慮到這次登位很重要，而且這次失敗了，感覺會被上頭問責，我覺得透支的多點為好：但你如果有把握失敗後仍能活著的話，那就少透支甚至不透支也是可以的。」
【破釜沉舟】還是【留得青山在】？
司淼低頭思索，不知覺間，眼前已經多了一層迷茫，已經不去考慮歲圓幫她的緣由，以及其他類似如何抵抗折壽之類的問題了。
歲圓將一切看在眼裡，目光仍然柔和，不過臉上笑意倒是少了不少。
她抬手，看著自己的手，不由得感慨，「還真是糟糕又好用的能力...」
【隱匿】，原本屬於林葉的能力，但因為掛靠的緣故，林葉為次星辰位，作為主星辰
【代行】的歲圓，或多或少也能使用一部分來自林葉的權能。
儘管不比林葉真正的【代行】，但在她【假持滿開】的位格加持下，就算是司淼，在沒什麼防備的狀態下也會中招。
歲圓並不打算坑司淼，相反，她真的打算助司淼一臂之力。
根據她這麼多年的生活經驗來看，此次登位機會如果不抓住，之後恐怕就沒機會登位了。
無黯脫離了她們的世界，按理來講，沒了滿開魔法少女的保護，直接派幾位完全魔女出去抓捕就好了但江南沒這樣做，只能說明無黯擁有連完全魔女都無可奈何的優勢。
無黯為何要離開世界，她離開時候又幹了什麼，叫整個世界都產生大變..這些都不是歲圓這種層次的魔女能理解的。
歲圓也不需要理解，面對無能為力的狀況，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便是最好的。
這次戰場歲圓也跑不了，所以她準備好了自己的後路。
但司淼情況更特殊一點，本身處在退無可退的狀態，但她一貫的性格又是有所保留，江西戰場烈度那麼高，最後都沒暴露真實實力。
接下來的登位會很艱難，也很重要。
歲圓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天地異變剛開始的時候，那會兒，千幻就找上了歲圓，並
且明言要逼迫司淼【破釜沉舟】，勢必要司淼在接下來的戰場上全力登位。
但是...礙於時間緊迫，加上司淼極其特殊的逃跑手段，為了避免生出事端，導致司淼半途跑路，千幻沒用強迫威脅的手段，而是想著放大司淼的焦慮，叫她主動尋求幫助，最好能成為千幻宿身。
千幻知道歲圓和司淼關係還好，這才專門找上了門—畢竟關係再好，只要大家是魔女，賣友求榮就不是什麼稀罕事，都是為了生存嘛。
歲圓自是沒能力反抗，但還是言明司淼不太可能成為宿身，可以換一種辦法幫助司淼提升實力。
兜兜轉轉之下，便成了如今結果。
事實上，接下來的退廢區戰爭，司淼不成滿開，那結局大概率是身死一或是登位重開，或是被議會清算，甚至可能被這個世界針對—歲圓覺著真不如梭哈一把。
司淼習慣給自己留有餘地，那歲圓便推她一把，叫她不得不出全力。
九成的登位成功率，結果硬是拖著不登位，也不看看十成十登位概率的都是什麼怪物。
「我想好了。」司淼清晰的聲音響起。
「哦？」
歲圓睜開眼睛，瞥著坐在沙發上，眼神堅定的司淼。
「計劃付出多少生命？」歲圓問道。
「留半年吧。」
「確定？」歲圓眉頭一挑。
「我想抓住這次機會...」司淼堅定道，雖然感覺有哪裡怪怪的，但想要登位的渴望是不會騙人的。
「好~」
歲圓來到司淼近前，一手摸上她烏黑的秀髮，司淼也不做反抗。
棕色光華放開，司淼便覺自己的魔力在急速變得凝實，她仿佛回到了低階一般，稍一提升便是極其明顯的力量增長。
可她知曉，她現在已經和低階沒關係了，變強再快也不可能快到這個地步。
隱約之間，她感覺到自己登位成功的概率變高了，歲月的增長並未叫她的心靈衰微，反而將餘下近三十年的歲月凝合到不到一年的時間裡，魔力不可抑制地噴涌而出，幾乎超過了五階的範疇，心念能量也得到了長足的增長...或許不比六階，但實力確實有了質的提升。
她驚訝地睜開眼睛，迎上歲圓含笑的金眸，看對方的表情也變了。
「你這能力還真厲害。」
「也不是那麼方便的，尋常人可承受不住，也就是你底子好。」歲圓隨口稱讚道。
五階魔女的理論壽命上限是五十歲，但就算拋去戰爭，也活不了那麼久，越接近死線，魔力的失控就越強，這點和魔法少女是共通的。
司淼徑直來到房間的鏡子面前，鏡中的女人已經完成面貌上的蛻變，雖然還是青春靚麗的模樣，但卻看不出一點少女作態來。
這叫她覺著有些可惜，先前還想叫歲圓阿姨的，轉眼之間，自己也成了阿姨。
不過...俗話說得好，三十老舉人，五十少進士。
只要登位滿開，壽數無限，因加速時間而折損的壽命會被分散到微不足道的程度，到時候，她便又能以少女的靚麗姿態示人了。
「苟富貴，勿相忘哦，司淼大人~」歲圓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察覺到對方敬語上的轉換，司淼心中一動，壓抑著想要勾起的嘴角，最終點點頭，仿佛滿開已是囊中之物。
此後，司淼要適應新狀態，單獨去了荒野動用能力，便和歲圓分開。
待到僅剩一人後，歲圓沒急著回時鐘機關之星，而是攤開手掌，其上凝聚一團水汽，整體處於不斷流動的狀態。
魔力作用之下，水汽聚合成水滴，匯聚在歲圓手心，她抬手、仰頭，瑩潤的水滴順著手掌落入小口，就連掌中殘餘都被舔舐殆盡，一滴都沒有留存下來。
「這可是互惠互利啊，司淼小姐...能成滿開，是你的本事，成不了，也就不要指望未來的事情了。」
司淼的處境很危險，歲圓又何嘗不是。
這危險並非來自【二之席】，而是她的半個新主人。
和林葉共事，歲圓其實很心虛，這人陰沉的要死，總感覺會突然背後捅刀子。
以前相安無事也就算了，可是最近，歲圓的加護里被添了東西。
一般來講，這種變化歲圓不可能發現，但因為她原本就是時間系能力，對於加護中增加了【隱匿】這一能力的事實相當敏感一她用了點特殊辦法，提醒自己這件事，但眼看著【隱匿】的侵蝕也在加重，感覺再過一段時間就注意不到了。
聯想到九之席的能力，還有此刻由她主導的時鐘機關之星，歲圓不得不為自己考慮，她怕哪一天就成了林葉】。
今昔在擺爛，只要歲圓還在一天，恐怕都不會願意主事，林葉恐怕對此毫不排斥，甚至是喜歡。
但此次戰鬥，歲圓也被要求上場了，還是被二之席明令上場的，總感覺...二之席和九之席似乎起了分歧，分歧甚至大到能將【今昔】的加護置於危險境地。
只能說，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實在叫人頭大。
【休息時間結束了，回來吧。】
腦海里，忽的多了一聲冷淡的音色，是時鐘機關之星的新主人在招呼她呢。
歲圓壓抑住顫抖的動作，無聲地點點頭，離開了司淼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