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龍虎交鳴，功法入門
出了功法閣，秦執事也沒再多廢話，隨手招來一名路過的雜務房弟子，隨口吩咐了兩句。
「新晉內堂弟子？」
「還沒安排住處？」
那名看起來精明幹練的雜務房弟子聞言，眼睛一亮，連忙對著秦執事拱手行禮，隨即又十分熱情地看向陸青。
「好說好說，這點小事包在弟子身上。」
「行了，那你就跟著他去吧。」
秦執事擺了擺手，似是無意般多提點了一句：「堂內規矩，內堂弟子可享受三月免租，暫居於此。」
「但這並非長久之計，三月之後，無論你想在哪安家，都得自己去縣城裡尋摸住處了。這既是優待，也是規矩。」
陸青心中瞭然。
三個月，既是考察期，也是給新人的一段緩衝。
回春堂能在蒼梧縣屹立不倒，這籠絡人心和篩選人才的手段，確實是面面俱到。
「多謝執事。」
再次謝過秦執事後，陸青跟著那名熱情的雜務房弟子，穿過一道又一道月亮門，向著後勤住宿區域走去。
「在下陳勝，早就聽聞陸師弟大名！」
剛轉過一個迴廊，這陳勝便迫不及待地打開了話匣子，眼神熱切的倒讓陸青感覺有些不自在。
「師弟就是黑山嶺一役中，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挫敗了花教陰謀，陣斬數名紅衣僧的陸青？！」
「嗯？」
陸青腳步一頓，略感詫異：「沒想到這等區區薄名，竟然連陳師兄這般人物都已知曉？」
「嗨！什麼薄名！」
陳勝一拍大腿，唾沫橫飛：「這消息在咱們回春堂早就傳開了！若非師弟你當機立斷，恐怕咱們這回連老本都要折在裡面。這等傲人戰績想不知道都難！」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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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子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試探：「師弟既入內堂，不知最後被分到了哪一房？可是武堂？」
「藥房。」
陸青淡淡回道。
「藥房？！」
陳勝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等回過味來，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了。
「好地方！那可是真正的好去處啊！陸師弟文武雙全，果然是人中龍鳳！」
「師弟想找個什麼樣的住所？」
他語氣更加熱切：「咱們雜務房雖然平日只是管些瑣事，但內堂弟子的居所分配，咱還是能說得上話的」」
。
「哦？」
陸青眉梢微挑：「院內空房間很多？還能挑挑揀揀？」
「多倒是挺多，畢竟平日裡也不是所有弟子都愛擠在這一畝三分地上，像那些世家子弟，大多在外都有別院。」
陳勝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很是江湖氣地說道：「按規矩自然是不能隨便挑選，大多是指派。」
「但咱們師兄弟一見如故，反正空著也是空著，給陸師弟你挑個舒坦點的房子，誰又能說什麼？」
陸青也不矯情，想了想，並未要求什麼奢華寬敞，而是直言道：「既如此，那就勞煩陳師兄費心了。」
「最好是安靜一些，周遭不要太吵鬧的僻靜之所。」
「僻靜？」
陳勝一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不太理解這種怪癖，一般新人哪個不是恨不得往人堆里鑽，好拓展人脈？
陸青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釋，只隨口胡謅道：「小弟素喜晚上習武，動靜可能會大一些，若是不小心打擾到了其他師兄弟休息，那就有些失禮了。」
「原來如此！」
陳勝也是個會來事的，當即一拍胸脯，湊趣道：「那可不能讓你驚了旁人，否則那些師兄弟們不敢罵你這個煞星，怕不是要堵我雜務房的門來罵娘了！」
兩人一路說笑，繞過了一處空蕩蕩、四周卻遍布刀槍痕跡的小型演武場。
陳勝隨手一指不遠處那炊煙裊裊的巨大瓦房：「那邊便是飯堂，伙食那是沒得說，頓頓有肉，管飽！當然，你要是想開小灶，得另外加錢。」
說罷，他腳步一拐，帶著陸青鑽進了一條長滿雜草的小徑。
七拐八拐之後。
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門前兩棵老槐樹遮陰的破落小院，出現在陸青面前。
「就是這兒了。」
陳勝指著那掛滿蛛網的院門，略有些不好意思：「這院子除了有些殘破、需要好生收拾一番之外，其他倒也符合師弟你的要求。」
「地方夠偏，離前院和藥房都不近，平日裡除了打掃的雜役，連鬼影子都沒幾個。」
陸青推門而入。
院子不大，雜草叢生，只有一口枯井和三間有些漏風的瓦房。
但這周圍確實極為幽靜，哪怕他半夜在院子裡搶錘子，只要不是故意鬧出巨大響動，估計都沒人能聽得見。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練武聖地？
「好極！」
陸青當即拍板，很是真誠地謝過這位帶路師兄：「多謝陳師兄，此處甚合我意！」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
陳勝也是長鬆了一口氣，非常識趣地並沒有久留，拱了拱手：「既如此，那師兄我就不打擾你了。」
「這剛搬進來，肯定一堆事兒要忙活，明日一早還得去藥房點卯，師弟你也早點歇息。等哪日咱們都有了閒工夫，定要叫上周元他們，大家再聚一聚！」
「一定！慢走！」
送走這位熱情過頭的師兄，陸青關上院門。
轉身，看著這一院子的荒涼與寂靜，那雙始終平靜的眸子，漸漸亮了起來。
藥房，新居，神功。
新的篇章，從這一刻開始。
走進院中，推開房門。
陸青頓時眉頭皺起，只見屋中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他並未在意，隨手將包裹與兵刃放在石桌上，挽起袖子便開始打掃。
他是吃過苦的人，手腳很是麻利，打水、擦拭、清掃，不過半個時辰，這間不知空置了多久的三間瓦房，雖說不上煥然一新，倒也勉強有了幾分住人的樣子。
「呼！」
陸青坐在擦拭乾淨的硬板床上，看著窗外那兩棵老槐樹投下的陰影，心中才生出一絲恍如隔世的感覺。
從朝不保夕的黑山村坊，一路殺到這蒼梧縣城回春堂的內堂深處。
直至這一刻，有了這方遮風避雨的立錐之地，這顆心才算是真正落進了肚子裡。
但感懷只是一瞬。
對於武者而言，安穩只是暫時的，變強才是永恆的。
陸青平復心緒，從懷中摸出那本厚重的《龍虎金身功》，借著天光，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
書頁翻動，沙沙作響。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陸青才緩緩合上最後一頁，手指摩挲著粗糙的封皮，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冊子上只有「練骨篇」的法門，樁功也僅有基礎的「龍虎抱元樁」，至於配套的打法、或是更高深的練皮、練氣法門，隻字未提。
顯然，那些都要等到日後立下功勞，或是成了核心中的核心，才能得授。
不光光回春堂，世間任何勢力對功法的把控，從來都是嚴苛至極。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這門功法的強悍。
秦執事為了勸退他，只把那些難處說得詳細，但其中的好處卻語焉不詳。
剛剛看過之後，他已經對此功法有了完整的了解。
陸青眼底精光閃爍。
按照書中所述，一旦這自虐般的「百骨叩打術」修成，將周身二百零六塊骨骼一一淬鍊完畢，其骨密度將達到一種駭人聽聞的程度，甚至可以說骨若精鋼。
骨重則身重，同境界下，修煉此功者的體重至少是常人的兩倍。
正因為如此，經這種水磨工夫淬鍊後的骨骼，承載渾身氣血和勁力的上限驚人，無論是肉身力量、還是打法的威力都要強出許多。
陸青握了握拳，感受著指骨的硬度。
再加上修煉時必須時刻分化龍虎剛綿二勁，對勁力的微操掌控力將達到極致，勁力本身的威力自然也要比同境強得多。
除此之外，防禦更是堪稱一絕。
書中言明。
龍虎勁大成，勁力遊走周身骨膜，哪怕是那些專門傷人內臟的陰毒內勁，都無法侵入身體之中。
屆時不僅不懼鈍器重擊，拳打腳踢，而且不懼內勁。
如果處在防備狀態，龍虎勁渾身遊走，敵人甚至破不了防。
陸青心中對此非常滿意。
不過這僅僅只是優勢，秦執事氣急的時候說，早些找個能給自己輸送資糧練武的家族，也並非虛言。
因為就算修煉正常功法，練骨境也是個相當耗費資糧的境界。
畢竟每次用勁力鍛骨後，肯定需要補充內勁、溫養骨骼、助力滲透。
其他的功法多數會自帶養身秘方，龍虎金身功當然也不例外，有著兩個方子。
第一張方子名為「龍虎淬骨膏」。
配方有，黑虎脊骨粉、成年異蛇全骨、五十年份地骨皮、杜仲、寒石脂————
林林總總十幾種珍稀藥材，需用文火熬製七日七夜，去其燥氣，成膏後塗抹全身，輔助叩打。
光是那黑虎骨和異蛇骨，就不是有錢能輕易買到的。
若非他是捕蛇人出身，這第二味藥材就得讓他頭疼。
而第二張方子，則是一份日常進補的藥膳，名為「壯元湯」。
這玩意兒要求每日都要吃。
食材雖不稀奇，但也足夠讓人肉疼。
需用特殊的異種烏骨雞、上等黃牛蹄筋，配以鹿茸、黃芪、枸杞等大補之物，小火慢燉，吃肉喝湯，用來溫養體內被壓榨的勁力。
陸青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眉頭緊鎖。
即便他手裡現在捏著從黑山嶺搜刮來的三四百兩橫財，但若真是照著這個標準敞開了練，哪怕不買那些昂貴的成品丹藥，這筆錢恐怕也撐不了太久。
兩個月？
最多三個月，就得喝西北風。
哪裡是練武，分明就是在燒錢。
陸青摸了摸胸口那幾張銀票，又想到了張琦在黑山村坊籌備的那間鋪子。
自己開收貨鋪子還是開對了。
若是沒有那間鋪子源源不斷的供血，光靠橫財，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練不成這吞金大戶般的《龍虎金身功》。
難怪秦執事勸自己趁早找個大家族投靠————
陸青合上書冊，目光望向縣城的方向，眼神微冷。
這世上，能讓一個外姓人享受到家族核心資源供養的，無非就是兩種身份。
要麼是入贅的女婿。
要麼，就是賣命的頂級打手，或者是家將。
陸青嗤笑一聲，將書冊貼身收好，轉身走入院中。
「沒那個興趣！」
片刻之後。
陸青褪去外衫，赤膊立於院中，雙腳不丁不八，雙手虛抱丹田，正是《龍虎金身功》
的入門樁法。
龍虎抱元樁。
「起！」
心念一動，體內沉寂的氣血瞬間暴動。
這一刻，三十六條赤龍齊齊轟鳴，吐納之間，滾滾勁力如江河決堤，源源不絕地湧入經脈之中。
勁力太過雄渾，以至於在他周身激盪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淡淡熱浪。
「分！」
若是常人，到了這一步便已是大汗淋漓，但這對於陸青而言，不過是剛剛熱身。
他眼神沉靜，憑藉著強大的精神感知與身體掌控力，強行將這股洪流般的勁力，在經脈分岔口一分為二。
一股剛猛暴烈，名為龍勁。
此勁起於後頸大椎穴，順著那條人體大龍脊椎盤旋而下，沿途所過之處，脊椎、胸骨、盆骨等核心骨架微微震顫，發出極細微卻密集的「嗡嗡」聲，那是勁力在震盪骨髓，粉碎雜質。
一股陰柔綿密，名為虎勁。
此勁散於四肢百骸，始於十指十趾之末梢，不求剛猛，只求滲透，如同水銀瀉地般沿著四肢筋脈逆流而上，一層層地將那四肢長骨、手足小骨緊緊包裹、擠壓、滲透。
兩股截然不同的勁力。
一主內，一主外。
一主震盪，一主夯實。
最終，在胸口「中庭穴」轟然交匯。
轟！
體內傳來一聲悶響，仿佛龍虎相搏。
陸青悶哼一聲，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痛入骨髓。
但他不驚反喜，立刻控制著這兩股糾纏在一起的勁力，死死「扣」住了一塊胸骨，狠狠向內壓去！
按照十二時辰骨脈流轉法，此時正是錘鍊這塊骨骼的好時機。
震雜、壓實、密骨！
原本疏鬆的骨質在這股恐怖的力道下被強行改變結構，細微的雜質被排出，骨密度在瘋狂攀升。
這種感覺，就像是將一塊海綿，硬生生壓成了鐵餅。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陸青緩緩吐氣，收功而立。
他摸了摸胸口那塊剛剛淬鍊完成的胸骨，指尖觸感堅硬，隱隱透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敲擊之下，發出沉悶如鐵石的聲響。
成了！
與此同時，視網膜上，新的技藝詞條如期而至，閃爍著湛藍的光輝。
【技藝：龍虎抱元樁（入門）】
【進度：1/206】
【能力：龍虎交征，百骨重鑄；勁分陰陽，剛柔並濟；骨密如鐵石，重若千鈞，勁力入骨膜，可御刀兵內勁，力大無窮】
「才一塊骨頭————」
陸青看著那「1/206」的進度條，不僅沒有氣餒，反而感受到了一種積少成多的踏實快感。
只要肯肝。
這身「金剛不壞」的鐵骨，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