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藥房三口,劉老頭
夜幕籠罩,星月無光。
小院內,陸青緩緩收功,一口白氣吐出三尺有餘,吹散了地上的浮塵。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遠處回春堂前院還掛著幾盞搖晃的燈籠。
從午時回到這破院開始修煉,到如今這萬籟俱寂,不知不覺間,竟已過去了整整半日。
「內勁還剩三成。」
陸青感受著體內依舊流轉不息的熱流,心中頗為滿意。
秦執事之前所言非虛,《龍虎金身功》確實是個吞噬勁力的無底洞,但他這具身負龍蛇天梯異象的軀體,偏偏就能源源不斷地將勁力填入其中。
不需要像常人那般練上一炷香就得停下來回氣,也不需要嗑藥恢復。
他就這麼硬生生地一口氣練了幾個時辰,直至將那塊選定的胸骨徹底「洗」練通透。
按照今日這般進度推算————
陸青在心裡默默盤了一筆帳。
若是每日都能維持這個效率,不用半年,自己就能將這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盡數洗上九遍,也就是大循環圓滿,從玉粹金剛晉升虎豹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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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不知道修習正常功法需要耗時多久,但就算是正常功法,洗鍊全身骨骼同樣是個水磨功夫,應該也需要消耗不少時間。
震盪、祛雜、夯實。
這三步哪一步能快得起來?
常人想要洗鍊一塊骨頭,少說也得三五日的功夫,還要小心翼翼防止受傷。
而他還是第一次上手,操作尚且生疏,不得不時刻盯著勁力的平衡。
陸青一邊揉捏著有些發酸的肌肉,一邊暗忖。
待日後熟練度刷上去了,或是有了那龍虎淬骨膏」與壯元湯」的輔助,這進度只會更快!
想到那兩張方子。
陸青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頓時不太愉快,感到腦仁一陣陣發疼。
光是想想那上面列著的一長串珍稀藥材,他就仿佛已經聽見銀子如流水般嘩嘩流走的聲音。
哪怕他現在身家豐厚,手裡捏著好幾百兩現銀,但若是沒有持續的進項,就算是金山銀山,也遭不住這般坐吃山空。
「咕嚕!」
正當他為銀錢考慮時,腹中傳來一陣雷鳴般的巨響,緊接著便是一股足以燒穿腸胃的強烈飢餓感襲來。
高強度的練骨,消耗的不止是勁力,更是氣血與體力。
他那點中午存下的吃食,早就隨著一下午的勁力勃發消耗得乾乾淨淨。
「先填飽肚子再說。」
陸青捂著肚子,將那些煩心事暫時拋諸腦後,起身推門,大步向著飯堂的方向趕去。
此時已過飯點許久。
碩大的飯堂內空蕩蕩的,只剩下幾個負責打掃的雜役弟子在收拾桌椅。
堆放在桌子上的大桶里,只剩下些帶著餘溫的糙米飯和見底的菜湯,連塊像樣的肉都找不見了。
「這位師弟來晚了,只剩些剩飯剩菜了。」
那雜役弟子見陸青眼生,見他腰間掛著內堂腰牌,連忙客氣解釋。
「無妨,能吃就行。」
陸青也不挑剔,沒讓那弟子動手,接過大勺,直接將那一盆糙米飯連同剩菜湯全都舀進了手中的大海碗裡。
尋了個角落坐下,他也不顧形象,用筷子扒拉著大口吞咽。
這種高強度的進食方式,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將食物轉化為氣血。
對於如今的他而言,食物的味道早已是其次,蘊含的能量才是關鍵。
一通風捲殘雲之後,三大碗飯全部下肚。
燒灼的飢餓感才勉強平復下去,四肢百骸重新泛起一絲暖意。
陸青放下碗筷,抹了抹嘴。
回到那處偏僻的小院,他也沒有再折騰著夜練。
明日一早,便是要去藥房點卯報到的日子。
對於那個連二掌柜都頗為重視的所在,陸青心中多少還是存著幾分探究與期待。
只待明日。
一夜無話。
日上三竿,辰時二刻。
陸青被生物鐘喚醒。
雖然昨日並未夜練,但刻入骨髓的緊迫感依舊讓他無法貪睡。
簡單的洗漱過後,他立於小院中央,擺開架勢,雙腳如樁入地,脊柱微弓,緩緩推動體內的氣血勁力,站了一刻鐘的龍虎抱元樁。
虎勁走四梢,龍勁鎖中軸。
細微的骨骼震盪感讓他渾身舒暢。
「篤篤篤。」
院門被敲響。
一名面帶恭色的外堂弟子站在門外,雙手托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青色武袍和長靴。
「陸師兄,這是您的衣冠。」
陸青接過,回屋換上。
布料堅韌厚實,針腳細密,袖口與領口處繡著淡淡的銀色回紋,穿在身上既合身又透著股利落勁兒。
「走吧。」
陸青整理了一下腰間的內堂弟子腰牌,推門而出。
跟在那名引路的外堂弟子身後,兩人穿過了熱鬧非凡的外堂演武場。
此時正是晨練之時。
數百名身穿白衣的外堂弟子正在打熬筋骨,或是捉對廝殺。
當身著青色衣衫的陸青從場邊掠過時,嘈雜的呼喝聲似乎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無數道目光投射而來。
多數帶著敬畏,但更多的則是毫不掩飾的艷羨與嫉妒。
一步登天。
這身青皮,代表的就是這蒼梧縣城內人上人的資格。
陸青面色平淡,目不斜視,腳步穩健地穿過演武場,來到了一處被高牆圍住、占地極廣的大院落前。
還沒進門,一股極其複雜的混合味道便撲面而來。
既有草藥的清苦,又有金石的焦糊,甚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這就是藥房?」
陸青邁過門檻,目光掃過院內的景象,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跟他預想當中的藥房完全不同,眼前的景象分明就是個熱火朝天的特大號作坊。
左側的工棚里,火星四濺,十幾名光著膀子的壯漢正掄著半人高的大鐵錘,對著一塊塊泛著奇異色澤的礦石狠狠劈砸,「叮噹」聲不絕於耳。
右側則是一排排長條案板,一群身穿圍裙的弟子手持利刃,熟練地肢解著各種猛獸屍體。
剝皮、拆骨、取血,動作麻利至極,血水順著水槽嘩嘩流淌。
唯有正中間的幾間大屋裡安靜些,應該是處理草藥的地方。
陸青心中暗道:「亂是亂了點,但這才有活力嘛。」
不多時,那外堂弟子將他領到了一間正堂前,通報一聲後,便恭敬退去。
堂內,一名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冷峻、身形挺拔如槍的中年男子正翻看著手中的名冊。
此人正是掌管藥房的執事,名喚趙剛。
見陸青進來見禮,趙剛合上名冊,一雙看似盛氣凌人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陸青一番,原本冷硬的視線竟意外地柔和了幾分。
「你就是陸青?」
他微微頷首,聲音渾厚:「不用多禮。」
「你的事,上面已經交代下來了。」
「黑山村坊出身,家世清白,從底層捕蛇人一步步爬上來,還在學徒院裡打磨過。這種知根知底的出身就算堂內的三位掌柜也會青眼相加。」
他看著陸青,意有所指道。
「再加上前些日子在黑山嶺一役中立下的功勞,不錯,是個能幹事的。」
陸青心中微動。
知根知底?
看來這回春堂內部,對於「自己人」和「外來戶」,分得比想像中還要清楚。
想必那些蒼梧縣本地豪族塞進來的子弟,雖然有錢有勢,但未必能得到堂內真正的信任。
反倒是自己這種身家清白,完全依靠回春堂體系成長起來的草根,起點雖低,但在這些高層眼裡卻更加可控,更加值得培養!
「多謝執事誇獎。」
陸青神色恭謹。
趙剛也沒多廢話,伸手從案几上推過來一張墨跡未乾的契約文書。
「既然來了,就把字簽了,把手印按了。」
陸青上前,目光在紙上一掃而過。
規矩寫得明明白白。
契約期限三年。
月例銀子十五兩。
吃穿住行皆由堂內負責,每月月初,還會發放三枚輔助修行的「壯骨丹」。
但相應的,作為藥房弟子每月必須完成相應的材料處理配額,也就是「績效」。
若是連續三月完不成,扣發月銀是小,逐出內堂都有可能。
「十五兩————」
陸青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這銀子確實不多,比照練骨境武者的待遇可以說有點少。
隨便去哪個武館當個教習,或者給富戶當護院,一個月怎麼也得有個二三十兩。
但關鍵在於那三枚「壯骨丹」!
這種硬通貨在外面可是不愁發賣,哪怕在回春堂內部,一枚也得十兩銀子起步,黑市里則更貴。
光是這三枚丹藥,就價值三四十兩!
再加上背靠大樹好乘涼的隱形福利。
這筆買賣划算!
陸青不再猶豫,提筆寫下名字,隨後摁下手印。
見他辦事爽利,趙剛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收好契約,指節輕敲桌面。
「這些都只是死工錢,只要你能幹,咱們這藥房的油水也不少。」
「除此之外,內堂還設有一套「功勳」制度。」
「只要立功,或者是完成了額外的特殊任務,便可獲得相應的功勳點數。憑藉這玩意兒,你可以去內庫兌換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神兵利器、高深武學、極品丹藥、甚至是名師指點,應有盡有!」
陸青聽著,臉上配合地露出幾分嚮往,心中卻是一片冷靜。
黑山嶺那一遭他可是記憶猶新。
他那是占了地形熟悉、各種技藝加持的大便宜,這才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所謂的功勳任務,哪個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命?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種拿命換錢的買賣,除非逼不得已或者是回報大到沒邊,否則他才懶得去摻和。
安安心心肝熟練度,利用職務之便搞點副業,才是王道。
見陸青笑而不語,趙剛也不再多言,站起身來,走到了那扇正對工作區的大窗前,緩緩說道。
「你新進入堂,恐怕對藥房所知甚少,我稍微提點你幾句。」
「所謂術業有專攻,藥房雖是一個整體,但分工也各有不同。」
他指著外面那涇渭分明的三個區域,解釋道。
「這裡一共分為三個口。」
「金石口、血肉口、以及草木口。」
「這三者的主要目的都是為了給丹房那邊供應原材料,進行前期的粗加工與精處理。」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著陸青:「你想去哪一個?」
三個口?
陸青看著那又是砸石頭又是殺豬的場景,眉頭微微一皺。
雖然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但他並不清楚這其中具體的門道和優劣。
這選錯了搞不好就要耽擱自己技藝的學習和武道的進度。
既然這位內堂執事將自己當成自己人,自己何不問問呢?
陸青當即拱手,不懂便問道。
「敢問執事,這三個口究竟有何具體區別?」
窗外,喧囂聲入耳。
趙剛負手而立,目光掃過那忙碌的三大區域,並沒有半點不耐煩,語氣平緩。
「藥房三口,各有所長,也各有所險。」
「所謂草木口,最為安逸。」
他指向中間那幾間窗明几淨的大屋:「日日與靈花異草打交道,講究的是眼力和耐心。」
「只需掌握其藥性、炮製之法,便可輕鬆完成堂內要求的配額。雖枯燥了些,但勝在安全無虞,且若你有心鑽研丹道,這是辨識百草藥性最紮實的路子。」
「不少想要去丹房碰運氣的弟子,都會首選此口。」
隨後,他的手指偏向那火星四濺的金石口。
「這裡則有些偏向苦力。」
「開山碎石,精煉礦砂。別看粗笨,實則最考校氣力與對火候的掌控。某些稀有礦石若不經特殊勁力震盪,連一層石皮都破不開。」
「不過嘛————」趙剛頓了頓:「長期吸入礦塵火毒,對身子骨是個考驗,非橫練高手不愛來這。」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那最為血腥的右側區域,血肉口。
「至於這血肉口,油水最足,但也最為兇險。」
趙剛的眼神微微眯起。
「蒼梧縣背靠十萬大山,咱們回春堂收的藥材里,大半都是獵戶搏命換來的珍稀異獸」」
「從虎骨、熊膽,到異種蛇囊、劇毒蟲卵,皆在此處處理。」
「越是靈物,往往越是毒物。」
「比如那赤煉蛇的毒囊,若手法稍有不慎,破了膽汁,那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可若取得精妙,那便是能增進武者修為的大藥原材!」
「在這裡做事,手不穩,眼不准,被毒物反噬那都是輕的,搞不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考慮一下?」
說完,趙剛轉頭看向陸青,耐心地等待陸青的答覆。
陸青摩挲著下巴,心中盤算。
雖然自己有面板,學哪一個口都一樣,但是既然到了藥房這個不熟悉的地方,還是先接觸自己熟悉的血肉比較好上手一些。
剝皮拆骨,取毒入藥,這是他的老本行!
對於異蛇的了解,這裡的老師傅恐怕也未必比得上他!
「執事,弟子選好了。」
陸青不再猶豫,伸手指向了充滿腥氣的角落。
「弟子選血肉口!」
「哦?」
趙剛有些詫異了。
他原本看著這小子細皮嫩肉,又是個有功勞在身的「紅人」,多半會挑既體面又安全的草木口去混資歷。
沒成想,竟然一頭扎進了這個最污穢的血肉口?
趙剛提醒了一句:「血肉口可不好混。」
陸青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弟子捕蛇出身,思來想去還是血肉口比較適合弟子一些。」
「好!是個務實的!」
趙剛也不再多言,眼中反而多了一絲讚許。
在這回春堂里,要想真正出頭,這種不怕髒不怕死的狠勁兒,才是最稀缺的。
他隨手招來一個侯在門外的青衣雜役,隨口吩咐道:「去!」
「把血肉口的掌案叫來,就說給他送了個好苗子過去,讓他好生帶著!」
「是!」
雜役領命,飛奔而去。
片刻之後,一個精神矍鑠的小老頭,背著雙手,步履生風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老者鬚髮皆白,身形乾瘦,但那雙眯縫的小眼睛裡卻透著一股精明勁兒,尤其是那一雙保養得極好的手,干指修長有力,不見半點老年斑。
「趙小子,這便是你給我送來的新人?」
小老頭一來,大大咧咧往那一站,沒有任何行禮的意思。
更讓陸青意外的是,看著頗為威嚴的趙剛此刻非但沒惱,反而立刻站起身來,微微側身以示尊重。
「劉老,勞您大駕親自過來實在是有正事相商。」
「這位是咱們藥房的新晉內堂弟子,已經被我分到了血肉口。
「7
說著,趙剛轉身向陸青介紹,語氣鄭重:「陸青,這位便是咱們血肉口的掌案,劉老!」
「你可別看劉老只掌管這一方血肉之地,想當年他老人家的開爐手」的名號在丹房也是赫赫有名的!要不是後來傷了心肺,這丹房長老的位置怕是都有他一份!」
煉丹師?!
陸青心中一驚,看這老頭的眼神頓時變了。
在這回春堂里,但凡能和「丹」字沾邊的,哪怕只是個廢丹爐的燒火工,那也是人人巴結的對象,更何況這老頭還有這等資歷?
不過既然會煉丹,怎麼又淪落到來這藥房的血肉口中殺豬宰羊?
陸青心底存疑,面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恭敬模樣,上前深施一禮:「弟子陸青,見過劉老!」
「行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劉老頭擺擺手,也不多看,只是用鼻子哼了一聲。
「血肉口正是缺人,你既然入了血肉口,就算短時間內呆不下去也別想調走。」
「走吧,讓老頭子我帶你去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手藝!」
說著轉身就走,陸青連忙對一臉苦笑的趙剛行了一禮,轉身出門。
跟著這怪老頭一路前行,沒過多久,陸青便真正置身於那血肉口的腹地之中。
血腥氣濃得幾乎化不開。
寬闊的大棚下,數十名身系油亮皮圍裙的壯漢正在忙碌。
陸青恰巧看到一名弟子幹活時的樣子。
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正從精鐵籠中單手拎出一頭還在瘋狂咆哮的成年花豹。
那花豹顯然是個異種,可在那壯漢手中,卻像是被捏住了後頸皮的奶貓,任憑四爪如何抓撓也無濟於事。
只見那壯漢面無表情,指尖在花豹身體上一處特殊的穴竅上輕輕一按,又隨手一抖。
花豹的身子瞬間癱軟,動彈不得,唯有喉嚨深處還能發出一絲低吼。
隨後,壯漢手持一柄極薄的剔骨刀,行雲流水般劃開肚腹,精準地避開所有經絡,將其中一枚尚在跳動的膽囊摘取,放入玉盤。
緊接著便是各類臟腑。
而直到最後,那頭身體都快被掏空了的花豹————
竟還活著!
驚恐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證明它還未死去。
饒是陸青見慣了生死,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眼皮也不禁狂跳了幾下。
活體取髒?
這手法簡直神乎其技。
「怎麼樣?嚇著了?」
劉老頭似乎對陸青的反應早有預料,隨口問道:「看你細皮嫩肉的,是城裡哪家富戶塞進來鍍金的少爺?」
「城裡面似乎沒有什么姓陸的大家族啊?」
陸青如今已經知道在蒼梧縣城,能年紀輕輕混進內堂的,大多都有家族背景。
「劉老說笑了。」
他收回目光,神色坦然,並無半點扭捏:「弟子出身寒微,既非世家也非富戶,原本只是黑山村坊一介捕蛇人,全憑一條命搏到了今日。」
「捕蛇人?」
劉老頭腳步一頓,那雙眯縫眼睜大了一些,像是看什麼稀罕物一樣上下打量著陸青。
「黑山村坊那種地方的人能進入內堂?全靠你自己?」
「弟子不敢妄言。」
「有意思。」
劉老頭吧嗒了一下嘴,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亮。
他沉默片刻,也沒再追問陸青是如何「搏命」的,而是突然停在一副剛剛剝下來的異獸骨架前,語氣幽幽地轉換了話題。
「小子,你剛才看了那一圈,是不是覺得,咱們血肉口就只是個單純的屠宰場?把這些野獸剁碎了,取出點值錢的零件,就算是完事了?」
陸青心頭猛地一跳。
這老頭主動提點,怕不是要傳點真東西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眼緣?
機不可失!
他當即做出一副迷茫又不解的神情。
「弟子愚鈍,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深奧門道不成?」
「呵。
「」
劉老頭冷笑一聲,伸出一根乾枯的手指,在那具白骨上敲了敲:「愚蠢!」
「若是只會殺豬,那你一輩子也就是個高級屠夫!」
「聽好了!」
劉老頭目光如炬,聲音陡然轉厲:「在這血肉口,手裡的刀子不僅要會殺生,更要懂得何為肉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