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婦聯大會
清晨，護城河邊的枯柳掛著白霜。
屋裡爐火正旺，何雨柱正拿著一塊半濕的抹布，往婁曉娥那件本來就打了補丁的舊棉襖上又蹭了兩下。
「別動。」何雨柱按住想躲的婁曉娥，仔細審視著袖口那處剛蹭上去的灰印，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昨兒個在街道搬煤球，今兒這袖口要是鋥光瓦亮的，劉主任還能信你是幹活的？」
婁曉娥苦著臉，看著鏡子裡那個灰頭土臉的自己：「柱子，這也太————寒磣了吧？」
「你現在是街道積極分子。」何雨柱截斷了她的話，從櫃頂拿過那個打著補丁的布袋子，往裡塞了兩雙納了一半的千層底鞋墊，「這就是你的身份，也是你的護身符。」
何雨水背著書包從裡屋探出頭，好奇地眨巴眼睛：「哥，曉娥姐這是要上哪兒去要飯啊？」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麼。」何雨柱瞪了妹妹一眼，隨手塞給她一個煮雞蛋，「趕緊上學去，這是你姐要去區里作報告，光榮著呢。記住，到學校別亂打聽，也別亂說。」
打發走了雨水，何雨柱把那個沉甸甸的布袋子遞給婁曉娥。
袋子裡除了鞋墊，還有那幾瓶特製的辣醬。
「到了台上別背稿子。」何雨柱叮囑，「看著台下那些大媽大嬸，就把她們當成咱們胡同里的張嬸、李大媽。把你這些天怎麼手忙腳亂學納鞋底，怎麼把手磨出泡，原原本本講出來就行。」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抱緊了布袋子，「我明白了，柱子。」
何雨柱把她送到街道辦門口，看著她上了區里來接人的吉普車，這才轉身推起自行車上班去了。
軋鋼廠，保衛科後院。
臨時車間裡，那台趴窩已久的進口軋機已經被拆解了一半。
何雨柱站在門口，透過鐵欄杆的縫隙往裡看。
吳敬中頭髮蓬亂，手裡拿著遊標卡尺，正指著一個齒輪跟旁邊戴眼鏡的年輕人說著什麼。
那年輕人正是陳越，此刻聽得一臉專注，手裡不停地做著記錄。
旁邊還有兩個技術員，正滿頭大汗地清理零件上的油污。
「哥。」
趙大勇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這幫秀才還真有勁兒，昨晚干到半——
夜，今兒一早又來了。連早飯都是隨便對付了兩口。」
「那是他們知道怕了。」何雨柱淡淡地說，「把陳越叫出來。」
片刻後，陳越擦著手上的黑油走了出來。
看到何雨柱，他眼神複雜，既有敬畏，也有一絲感激。
「何主任。」陳越低著頭叫了一聲。
何雨柱沒擺架子，從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過去。
陳越受寵若驚，手忙腳亂地接住。
「吳工身體怎麼樣？」
何雨柱劃著名火柴，先給自己點上，又把火遞過去。
「還行————就是心裡急。」陳越吸了一口煙，嗆得咳了兩聲，「何主任，這機器的傳動軸磨損太嚴重，配件不好找，吳工正發愁呢。」
「配件的事，你們列個單子給我，不管是去兄弟單位借，還是讓咱們廠車間自己磨，只要是吳工開口，我何雨柱就是跑斷腿也給你們弄來。」
陳越猛地抬頭，眼圈紅了：「何主任，我們以前————以前真以為您是————」
「以為我是想整死吳工的小人？」
何雨柱笑了笑，拍拍陳越滿是油污的肩膀，「在這個廠里，想整人容易，想保人難。
我要是不把吳工關在這兒，他現在就在公安局的審訊室里了。那個地方，可沒有圖紙讓他畫。」
陳越身子一震，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重重地點頭：「何主任，您放心！只要我們這幫學生在，就算是用手磨，也得把這機器磨好了！」
【系統提示：目標人物陳越」忠誠度大幅提升，當前忠誠度：50（感激/信賴）。
】
何雨柱彈了彈菸灰：「行了，進去吧。中午我讓食堂給你們送紅燒肉，油水足點，腦子才轉得快。
記住一句話，在這裡，只有把機器修好，吳工才是國寶；修不好，他就是罪人。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他。」
看著陳越快步跑回庫房的背影，何雨柱對旁邊的趙大勇招招手：「大勇，以後每天中午給這兒加個葷菜。另外，看著點那個叫劉紅旗的，別讓他靠近這一片。」
「明白，哥。」趙大勇心領神會。
區政府大禮堂，紅旗招展。
台上橫幅寫著「全區婦女勤儉持家經驗交流大會」。
前幾個發言的家屬代表，要麼是拿著稿子念得磕磕巴巴，要麼是滿口大道理，台下不少人都聽得直打哈欠。
輪到婁曉娥上台時，台下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畢竟那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襖，在一眾穿著藍布新衣的代表里顯得格格不入。
婁曉娥站在台前，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一眼台下烏壓壓的人群，想起了何雨柱早上的話，心中安定了幾分，開口講話：「各位領導，同志們好，我是婁曉娥，我現在租住紅星軋鋼廠何雨柱同志家的一間偏房，跟著他們一家人學習怎麼過日子。」
「剛開始我不懂事，覺得日子苦。
後來跟著街道大媽們一塊兒勞動，我才明白，這日子是干出來的，不是抱怨出來的。
「」
說著她掏出鞋墊，亮了一下，「這鞋底子，我納斷了三根針，手上的泡挑了又長，可每納好一針，我就覺得這心裡踏實一分。」
她放下鞋墊，又掏出幾瓶辣醬，放在講台上。
「這是我們家用平時省下來的油渣和辣椒熬的醬。
柱子說，這一瓶醬能讓一個壯勞力多吃兩個窩頭，多煉出一爐鋼。
今兒我帶了幾瓶來，就是想送給在座的大姐大媽們嘗嘗，這是咱們勞動婦女的一點心意！
也是我這個落後分子，向大家交的一份作業！」
台下靜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前排的區婦聯劉主任更是帶頭鼓掌，眼眶微紅。
這是活生生的典型啊！
婁曉娥在工人家庭的幫扶下，變成了一個勤儉持家的勞動婦女！
會後，劉主任緊緊握住婁曉娥那雙有些粗糙的手：「小婁同志，講得好！講得太深刻了！你和何雨柱同志這種互助幫扶的關係，就是咱們區里思想改造的標杆！」
「劉主任，這都是街道王主任和鄰居大媽們教我的。」
「謙虛！這就是覺悟！」
劉主任轉頭對身邊的秘書說，「記下來，要把何雨柱家庭，包括在他的幫扶下正在進步的小婁同志，作為咱們區的思想改造先進互助組重點宣傳！
誰要是敢在背後嚼舌根，那就是跟咱們婦聯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