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金身已塑
南鑼鼓巷。
九十五號院。
傍晚，大喇叭里正滋滋啦啦地響著，隨即傳出街道王主任高亢激昂的聲音：「————熱烈祝賀我街道積極分子婁曉娥同志，在全區婦女經驗交流大會上做出深刻感人的匯報！
婁曉娥同志不怕苦、不怕累，展現了新時代工人的嶄新風貌，特此提出表揚————」
前院，閻埠貴正蹲在門口侍弄那盆快禿了的君子蘭。
聽到廣播，他手裡的水壺一抖，水全灑在了布鞋面上。
「哎喲喂！」閻埠貴顧不上擦鞋，推了推眼鏡，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這婁曉娥——
——還真成典型了？」
三大媽在旁邊納鞋底，也是一臉震驚：「老閻，你說這柱子是不是給街道灌迷魂湯了？
那婁曉娥以前可是————」
「噓！慎言！」閻埠貴瞪了老伴一眼，壓低聲音道：「現在人家是全區典型，是五好家庭的苗子！
以前那是以前，現在這塊金招牌一掛，誰還敢提以前？」
他站起身，望著護城河方向，心裡那個悔啊。
早知道傻柱能把這步棋走活，當初就不該跟傻柱疏遠了。
這要是還能沾上邊，以後評先進、分物資，哪怕是給解曠找工作，也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兒。
中院，易中海背著手站在廊下，菸斗里的火星忽明忽暗。
這廣播聲就像一記耳光，扇得他腦瓜子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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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倒了，他本以為這院裡該輪到他重掌乾坤。
可先是劉光天，後又有婁曉娥。
「柱子這手腕————深不見底啊。」
易中海嘆了口氣。
他怕的不是婁曉娥出名，怕的是何雨柱那種能把黑的洗成白的能力。
連成分這麼敏感的人都能被他塑造成先進典型，這要是想整治院裡這幫老鄰居，那還不是捏死只螞蟻一樣容易？
四合院裡各懷心思，卻出奇地安靜，沒人敢再說半句閒話。
護城河小院。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穩穩停在院門口。
車門打開，一位婦聯的女幹事扶著婁曉娥下了車，手裡還提著區里發的獎品，兩個印著紅字的搪瓷臉盆和兩塊花布。
何雨柱早就迎了出來，滿臉堆笑，先是掏出一包未拆封的大前門遞給司機和幹事：「辛苦同志們送曉娥回來，太感謝組織關懷了。」
那幹事笑著推辭了一下，還是收下了，看著簡樸的小院點頭道：「何主任，曉娥同志這次表現非常好，劉主任特意交代，您的工作做的特別好。」
「哪裡哪裡，還需要向組織多學習。」
送走了吉普車，關上院門，何雨柱接過婁曉娥手裡的東西，看著她興奮得發紅的臉頰，不由得也露出笑意，「走，進屋好好和我說說。」
屋內爐火正旺，何雨水還在學校上晚自習沒回來。
婁曉娥喝了一大口水，才長出一口氣：「柱子，你沒看見，今天我都講完了，台下那些人還在鼓掌。
劉主任還要跟我握手，說我是脫胎換骨的典型。」
「這就對了。」
何雨柱給她添了點熱水，分析道：「曉娥，這個典型不是讓你去炫耀的，這是一道護身符。
從今天起，只要你這個人立住了，不管以後外面刮什麼風，也沒人敢輕易拿你的出身做文章。
因為否定你，就是否定區婦聯，否定街道的典型。」
婁曉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以後————」
「以後要更低調。」何雨柱指了指那兩塊花布，「這布別做新衣服，給雨水做個書包，剩下的給街道孤寡老人送去縫補丁。」
婁曉娥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中湧起無限的安全感。
她用力點頭：「都聽你的。」
次日清晨，紅星軋鋼廠。
何雨柱剛到食堂，趙大勇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哥，出事兒了。」趙大勇臉色難看，「吳敬中那邊機器修不下去了。
何雨柱眼神一凝：「怎麼回事？」
「陳越說，進口軋機的主傳動齒輪崩了三個齒。
那玩意兒是高精度的，還是特殊合金，咱們廠修不了。
供應科那邊說這是外國貨，沒配件，申請購買起碼得半年。」
何雨柱冷笑一聲。
李懷德還能等半年？
到時候怕不是屍體都要臭了？！
這供應科是看吳敬中倒霉了，故意在那兒打太極，想把責任推乾淨吧。
「走，去看看。」
保衛科後院臨時車間。
吳敬中手裡拿著那個崩了齒的齒輪，手抖得像篩糠。
陳越和幾個技術員站在旁邊，一個個垂頭喪氣。
看到何雨柱進來，吳敬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聲就要跪下：「何主任，這————這真不是我們沒本事，是沒配件啊！
這齒輪精度要求太高，咱們廠的車床根本車不出來————」
何雨柱一把托住他，力氣大得驚人：「吳工，這是工廠，不是舊社會，別動不動就下跪。」
他拿過那個齒輪，在手裡掂了掂，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響起：
【物品分析：高精度斜齒輪，材質高碳鉻軸承鋼，精度等級6級。修復難度：高。建議使用小型多功能工作檯進行仿製加工。】
何雨柱心裡有了底，面上卻露出一副極其為難的表情，眉頭緊鎖。
陳越紅著眼說：「何主任，我們想過用普通鋼替代，但轉速太高，上去就得崩。這——
——這真是絕路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皮鞋聲。
李副廠長沉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滿頭大汗的供應科長。
「怎麼回事？」李副廠長背著手，目光陰冷地掃過眾人，「我聽說機器修不好了？吳敬中，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懂技術，就好糊弄？」
吳敬中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何雨柱立刻上前一步，微微弓著身子，擋在了吳敬中前面。
「廠長，這事兒不賴吳工。」
「剛才我看了，確實是硬體問題。
這齒輪是洋鬼子的特殊規格，咱們廠的設備精度達不到，供應科那邊也有難處，畢竟這屬於被封鎖的物資。」
李副廠長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語氣依然強硬：「何主任，我不要聽理由，我要結果。
這機器趴一天，廠里就損失一天。
既然你現在負責這個事，你說怎麼辦？」
何雨柱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廠長，咱們廠做不了，不代表別的地兒做不了。」
李副廠長挑眉：「哦？你有路子？」
何雨柱湊近兩步，壓低聲音：「您知道我和紅星五金廠有些業務往來，他們那兒雖然廠子小，但有幾個八級工的老把式，手裡有絕活。
而且他們有些從蘇聯專家那兒淘換來的特殊刀具。」
「這事兒要走公帳申請，流程太慢。我願意豁出這張臉，動用私人關係去求他們試試。不過————」他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這可能需要點特殊材料，還得您特批個條子，允許我把壞齒輪帶出去做樣件。」
李副廠長盯著何雨柱看了幾秒。
他心裡明鏡似的：什麼八級工老把式，大概率是何雨柱自己的野路子。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何雨柱願意為了他的任務，動用私人資源。
「好！」李副廠長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臉上露出了笑容，「柱子，我就知道關鍵時刻還得靠你。
你去辦，條子我馬上批，材料庫隨你調。
只要能把機器轉起來，我記你頭功！」
何雨柱立刻立正：「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絕不給咱們廠丟臉！」
半小時後，何雨柱騎著自行車離開了軋鋼廠。
他的挎包里裝著那個壞掉的齒輪，還有李副廠長特批的一塊高硬度合金鋼毛坯。
他騎車繞了一圈，確定身後沒有尾巴後，直接拐進了護城河小院。
鎖好院門，拉上窗簾。
何雨柱掀開地窖的入口，鑽了進去。
地窖里，那個【小型多功能工作檯】靜靜地立在角落，散發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何雨柱把壞齒輪和鋼坯放在工作檯上。
「系統，啟動精密加工模式，掃描樣品數據。」
【系統確認：自標物品高精度斜齒輪。掃描完成，建模生成。開始加工————預計耗時：4小時。】
工作檯發出極其細微的嗡嗡聲，機械臂靈活地探出，開始切削鋼壞。
——
何雨柱點了一根煙，靠在牆邊看著。
等到這顆齒輪裝上去，機器轟鳴運轉的那一刻，他在李懷德心裡的分量，將再也沒人能撼動。
而吳敬中和那幫技術員，也會徹底明白，在這個廠里到底誰才是真正能幫他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