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恢復原職？
楊廠長轉頭看向李懷德，「是不是可以讓他恢復原職，戴罪立功？
畢竟這進口設備，以後還得靠他維護。」
吳敬中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芒。
能恢復原職？
李懷德的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費了這麼大勁，設局抓人，要是現在高高舉起輕輕放下，那他在廠里的威信往哪兒擱？
以後誰還怕他？
但他又不好當面反駁楊廠長，畢竟機器剛修好，卸磨殺驢太難看。
就在李懷德眉頭微皺，準備硬著頭皮開口時，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楊廠長，我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何雨柱往前邁了一步。
楊廠長一愣：「柱子？你說。」
何雨柱嘆了口氣，看了看吳敬中，仿佛是在為他惋惜：「吳工的技術，那是沒得說，全廠翹楚。
但咱們現在搞運動，講的是思想掛帥。
吳工之前違反保衛條例，私帶圖紙，這是原則錯誤。」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如果因為修好了機器就官復原職，那以後其他犯了錯誤的同志是不是只要干點活，就能把錯誤一筆勾銷？
這樣一來，廠規廠紀還怎麼執行？
咱們正在開展的增產節約運動還怎麼服眾？」
楊廠長被噎住了。
這話他根本沒法反駁。
李懷德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精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何雨柱話鋒一轉：「但是，人才確實難得。所以我建議，能不能折中一下？」
「怎麼個折中法？」
李懷德立刻捧哏。
「撤銷吳敬中同志的一切行政職務，取消工程師待遇，降為普通技術員。」
「但他人留在車間進行勞動改造，讓他就在這台機器旁邊，吃住都在車間，什麼時候把這台機器徹底吃透了，什麼時候思想改造好了，再由組織討論他的去留。」
說完，何雨柱看向吳敬中：「吳工，雖然苦了點，但這可是給你留了一條生路，也是給你一個向組織證明清白的機會啊。」
這一招太穩了。
對於楊廠長來說，人保住了，技術還在，面子有了。
對於李懷德來說，吳敬中被徹底打落塵埃，從高高在上的工程師變成了車間苦力，以後只能仰他鼻息生存。
見事情朝著預想的方向發展。
李懷德當即拍板：「好！我看這個方案好！既嚴肅了紀律，又治病救人！老楊，你覺得呢？」
楊廠長深深看了一眼何雨柱，最終點了點頭：「就按何主任說的辦吧。
，吳敬中癱軟在地，雖然前途盡毀，但他看著何雨柱的眼神里，只有感激。
畢竟，何雨柱也是在救他的命。
領導們走了。
車間裡只剩下何雨柱、糾察隊的人，還有那幾個縮在角落裡的年輕技術員。
陳越等人看著癱在地上的老師，心裡一片淒涼。
連吳工都落得這個下場，他們這些小嘍囉，以後還能有好果子吃？
「大勇。」
何雨柱突然開口。
「哥，在呢。」
「讓人把東西抬進來。」
「好嘞！」
不一會兒，兩個食堂幫廚抬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大保溫桶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人抱著兩摞大海碗。
蓋子一掀，濃郁的肉香瞬間霸道地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子裡。
紅燒肉！
實打實、油汪汪的紅燒肉！
咕咚。
陳越聽到了自己和身邊同伴咽口水的聲音。
他們跟著熬了一天一夜，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何雨柱走過去，拿起勺子，親自盛了滿滿一大碗，肉塊堆得都要掉出來了。
他端著碗走到陳越面前。
「陳越。」
陳越一驚，手足無措地站直了身子：「是————是，何主任。」
「拿著。」
何雨柱把碗塞進他手裡，又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輕輕拍在陳越手上。
「這是？」
陳越愣住了。
「這是李副廠長特批的。
裡面是十斤糧票，二斤肉票。李副廠長說了，你們幾個年輕人雖然跟著犯了糊塗，但幹活是賣了力氣的。
年輕人犯錯不怕，改了就是好同志。」
陳越的手都在抖。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二斤肉票是什麼概念？
那是過年都不一定能見到的葷腥！
「何主任，這————這太貴重了————」
「給你你就拿著！」
何雨柱板起臉，隨即又緩和下來，拍了拍陳越的肩膀，「吃吧，吃飽了不想家。以後在這個車間裡，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幹活，聽李副廠長的話，我何雨柱保證，少不了你們一口熱乎飯。」
他又轉身招呼其他幾個呆若木雞的技術員：「都過來！愣著幹什麼？還要我餵你們啊？」
「謝謝何主任！謝謝李廠長！」
幾個年輕人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過來端起碗，狼吞虎咽，吃得滿臉是淚。
剛才還是地獄，轉眼就是天堂。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們心裡那道防線徹底崩塌。
看著這群狼吞虎咽的年輕人，何雨柱點了一根煙，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技術科這塊原本針插不進的鐵板，已經被他撬開了一個大口子。
出了臨時車間，冷風一吹，何雨柱緊了緊衣領。
趙大勇跟在身後，看著何雨柱的背影，眼神里滿是崇拜。
剛才那一幕，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一手大棒一手胡蘿蔔，玩得比戲文里還精彩。
「大勇。」
「哥，您吩咐。」
——
「今天修機器這事兒，嘴巴要把住門。」何雨柱停下腳步，「要有兩個說法。」
趙大勇立刻湊近兩步：「您說。」
「對上面，尤其是對廠領導層傳的時候，要說這是李副廠長運籌帷幄，動用了通天的關係，才請來了高人解決了難題。我何雨柱就是個跑腿的，明白嗎？」
「明白！給李廠長長臉！」
「對下面，對車間裡的工人們，要換個說法。」
何雨柱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食堂冒出的炊煙，「要說吳敬中犯了大錯，本來是要送去吃牢飯的。是我念舊情，心軟，在李廠長門口求了半宿，才保住了他們幾條命。不僅保了命，還自掏腰包給他們弄肉吃。」
趙大勇一愣，隨即豎起大拇指，嘿嘿一笑：「高！實在是高！這樣一來，李廠長有了面子，哥您有了里子，那幫技術員還得把您當再生父母供著！」
何雨柱笑了笑，扔掉菸頭，用腳尖碾滅。
「去吧，把話散出去。另外，讓糾察隊的兄弟們以後對陳越他們客氣點，那是咱們自己人。」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