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廢料利用
食堂的打飯窗口前，隊伍排得像條長龍。
工人們手裡拿著飯盒，眼睛直勾勾盯著窗口裡冒著熱氣的大白菜，耳朵卻豎得老高。
「聽說了嗎？技術科那幫書呆子，昨兒個吃上紅燒肉了！」
一個工人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羨慕。
「紅燒肉？憑什麼啊？他們不是犯了錯嗎？」
旁邊的人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趙大勇穿著糾察隊制服，手裡拿著個硬皮本，看似在維持秩序，實則剛好走到這兩人身後。
他咳嗽了一聲，臉色嚴肅：「說什麼呢？那是何主任自掏腰包給他們吃的！」
兩個工人嚇了一縮脖子，趕緊賠笑：「趙隊長，我們就隨口一說。」
趙大勇把硬皮本往胳膊下一夾，語氣放緩了些，「咱們何主任那是菩薩心腸。
吳敬中他們犯了錯，本來是要送進去吃窩頭的。是何主任念在他們還得修機器、給國家挽回損失的份上，在李副廠長門口求了半宿，這才保下來的。
那紅燒肉，是何主任怕他們身子骨弱，扛不住夜班，特意把自家的肉票拿出來貼補的」
「真的假的？何主任自個兒掏腰包？」
「那還有假？」趙大勇瞪了那人一眼，「我就在邊上看著呢！
何主任說了，只要是為了集體，為了廠子，他個人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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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嘖嘖聲。
「何主任是真仗義啊！」
「這才是咱們工人階級的貼心人！」
風向瞬間就變了。
從最初的嫉妒，變成了對何雨柱的讚嘆。
辦公樓，副廠長辦公室。
何雨柱站在李懷德的桌前，神色恭敬。
李懷德心情極好，手裡把玩著那支鋼筆，臉上掛著笑：「柱子，外面的風聲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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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在誇你仁義，誇你何主任愛兵如子啊。」
這話聽著像是誇獎，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試探。
何雨柱立刻露出惶恐的表情，「廠長，您可別寒磣我了。
我也就在工人們面前賣個好，那是為了以後糾察隊辦事方便。
真到了上頭，到了局裡，誰不知道這機器是您運籌帷幄修好的？
我聽說，局領導今早還在會上點名表揚了咱們廠，說咱們不等不靠，敢打硬仗。」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瞬間舒展開了，指著何雨柱虛點了幾下：「你啊你，消息倒是靈通「」
。
這一記馬屁拍得正是地方。
他在乎的是上頭的看法，至於底下工人怎麼看何雨柱，只要何雨柱是他的人，那就是好事。
「行了，有功就得賞。」李懷德拉開抽屜，「這次保衛科那邊有個副科長的空缺————
「」
「千萬別！」何雨柱像是被燙著了一樣，連連擺手，「廠長，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裡推啊。
我一個廚子，管管食堂、帶帶糾察隊還行。
真要當了保衛科副科長，那不是搶了別人的飯碗嗎？
到時候全廠眼紅，我這工作還怎麼幹？」
李懷德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那你想要什麼？總不能讓你白忙活。」
何雨柱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憨笑：「廠長，您要真想賞我，就把技術科那堆破爛給我吧。」
「破爛？」李懷德一愣。
「就是修機器換下來的那些廢舊零件，還有車間裡剩下的邊角料。」
何雨柱搓著手解釋道：「糾察隊的兄弟們大冬天的在外面巡邏，冷得夠嗆。
我想著用那些廢鐵，找人打幾個爐子，再弄點趁手的防身傢伙。
這要是走公帳申請，又得麻煩供應科，還得層層審批，怪不好意思的。
反正那些東西堆在後院也是生鏽，不如————」
李懷德哈哈大笑：「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就這點廢銅爛鐵？你也值得張回嘴？」
他隨手在一張便簽紙上寫了幾個字，蓋上章，扔給何雨柱：「拿去！
以後技術科和保衛科的報廢金屬，只要不涉密的，都歸你糾察隊處理！算是給兄弟們的福利了！」
「謝謝廠長！廠長英明！」何雨柱雙手接過條子，笑得像朵花一樣。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輕飄飄的一張紙，分量有多重。
那可不是廢鐵。
那是高強度合金鋼，是精密軸承，是他的工作檯最急缺的原材料！
出了辦公樓，何雨柱把條子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口袋，直奔保衛科後院。
臨時車間裡。
吳敬中穿著一身髒兮兮的工裝，正在角落裡分類廢料。
曾經傲氣的工程師，現在看著就像個撿破爛的老頭。
——
看到何雨柱進來，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肩膀，眼神躲閃。
「吳工。」何雨柱喊了一聲。
「何————何主任。」吳敬中趕緊放下手裡的廢鐵，站得筆直。
何雨柱踢了踢腳邊的一堆廢舊軸承：「這些東西，李廠長批給我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草圖，正是他準備的高效節能爐的圖紙。
「用這些廢料，照著這個圖，給我做十個爐子出來，省煤，暖和，還得能燒水做飯「」
吳敬中接過圖紙，只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爐子的風道設計極其精妙，利用了二次燃燒原理，絕對是好東西。
「這————這是誰設計的？」吳敬中忍不住問道。
「不該問的別問。」何雨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吳敬中渾身一顫，立刻低頭：「是，是。我馬上做，保證做好。」
「記住了，這是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好了，那是你應該的；做不好，那就是態度問題。
還有，別想著偷工減料，剩下的材料，每一兩都要給我登記造冊。」
「明白，明白！」
傍晚，何雨柱騎著車，車把上掛著一塊李廠長賞的豬肉，慢悠悠地拐進了南鑼鼓巷。
他今天特意回一趟95號院，得去看看劉光天把那青年服務站搞得怎麼樣了。
這可是一顆重要的釘子。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閻埠貴正蹲在門檻上，把著那副斷了一條腿的眼鏡，賊眉鼠眼地往裡瞅。
看到何雨柱，閻埠貴的眼睛瞬間就被那塊豬肉吸住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喲！柱子回來啦！」閻埠貴立刻站起來，滿臉堆笑地湊上去，「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怎麼又有肉啊？
聽說廠里今兒個發福利了？咱們院裡的————」
何雨柱一捏剎車，車輪子正好停在閻埠貴腳尖前面一寸的地方。
「三大爺，您這消息夠靈通的啊。」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這前腳剛出廠門，您後腳就知道發福利了？怎麼著，您在軋鋼廠安了電台啊？」
閻埠貴臉色一僵，訕笑道：「看你說的，這不都是街坊鄰居傳的嘛————
我是想說，既然發了福利，咱們院裡是不是也該————」
「這是公家的肉。」何雨柱打斷了他，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是李副廠長特批給糾察隊加強營養的，屬於戰略物資。
怎麼著，三大爺您想嘗嘗？那您是不是也想加入糾察隊，去廠里值個夜班，抓抓壞分子？」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閻埠貴嚇得臉都白了。
現在的糾察隊那是什麼名聲？
那是專門抓人的閻王殿！
「不不不，我哪能啊，我就隨口一問，隨口一問————」
閻埠貴連連擺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隨口一問也不行。」
何雨柱不依不饒，居高臨下地盯著閻埠貴，「三大爺，現在是什麼形勢您不清楚？
少打聽，少琢磨，多看報紙多學習。
要是讓別人聽見您打聽公家的戰略物資，說您個刺探機密，那您這教師的工作還要不要了？」
「不打聽了！絕對不打聽了！」
閻埠貴冷汗都下來了，哪裡還敢惦記那塊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何雨柱哼了一聲，推著車徑直進了院門。
看著何雨柱挺拔的背影，閻埠貴擦了把汗，心裡一陣後怕。
這傻柱，現在身上的官威是越來越重了，惹不起，真是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