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買路錢
深夜。
書房裡煙霧繚繞。
何雨柱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個惹眼的玉扳指。
婁半城夫婦並排坐在沙發上,驚魂未定。
「婁先生,既然信我,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何雨柱放下扳指,語氣平靜,「想走,就得捨得。
這房子、這些明面上的紅木家具、古董字畫,您一樣都帶不走。
帶了,就是給自己招災,是給別人送把柄。」
婁母譚氏心疼地摸著手邊的沙發扶手,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這————這都是祖上傳下來的啊————」
「命都沒了,還要祖產幹什麼?」
婁半城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咬了咬牙,看向何雨柱,「你說吧,怎麼個舍法?」
何雨柱從桌子上找出一張信紙和鋼筆,推到婁半城面前:「寫一份《捐贈書》。
就說婁半城夫婦經過深刻的思想改造,自願將這處房產及全部家具,捐獻給紅星軋鋼廠。
除此之外,還要申請回南方老家養病。」
婁半城手一抖,墨水滴在紙上。
他猛地抬頭,盯著何雨柱:「捐給廠里?這————」
「這是買路錢,這房子要是留在手裡,遲早壞事。
要是捐給街道,那是充公,您落不著好。
但要是捐給廠里,特別是點名給廠委做招待所,那就是給了李副廠長一份天大的厚禮。
這可是獨門獨院的小洋樓。
拿了這麼大的好處,您說他能不給您開那張救命的介紹信嗎?
他能不讓保衛科一路給您開綠燈嗎?」
婁半城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招太准了!
這是把自己和李懷德那個貪婪的傢伙死死綁在了一起。
只要李懷德想要這房子,就必須保婁家平安離開。
「好!我寫!」
婁半城不再猶豫,提筆疾書。
次日上午,李懷德辦公室。
李懷德看著桌上那份按著鮮紅手印的《捐贈書》,還有那把沉甸甸的銅鑰匙,眼睛都直了。
那座小洋樓他路過好幾次,那是真氣派啊!
要是能在裡面金屋藏嬌,或者搞個私人聚會————
「廠長,這婁半城是真怕了。」
何雨柱站在一旁,適時地遞上一杯熱茶,「昨晚許富貴那個蠢貨去鬧了一場,把這兩口子嚇破了膽。
他們現在只求能回南方老家安度晚年,這房子就是給您的投名狀。
而且,他們走得越遠,這房子就越安全。」
李懷德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
婁半城要是還在BJ,這房子名義上雖是捐的,但總歸扎眼。
要是人走了,那就是死無對證,這房子就徹底姓「紅星」了,實際也就是姓「李」了。
「嗯,婁半城同志這種覺悟,還是值得肯定的嘛。」
李懷德端起茶杯,掩飾住嘴角的笑意,「既然身體不好,那就早點回去養病吧。
咱們廠要有人道主義精神。
柱子,你去給開個介紹信,就說是我批的。
另外,讓保衛科派輛車,送一送老同志。」
「明白!廠長仁義!」
何雨柱一個立正,馬屁拍得震天響。
中午,四合院。
全院大會再次召開,但這次的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壓抑。
何雨柱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張蓋著公安局大紅章的通報。
「通報!」
何雨柱的聲音冰冷如鐵,「原紅星軋鋼廠放映員許大茂之父許富貴,糾集社會閒散人員,持刀入室搶劫,性質極其惡劣!
現已被公安機關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底下眾人一片譁然。
閻埠貴縮著脖子,嚇得臉都白了。
他之前還見過許富貴在胡同口吹牛說要發財,沒想到這忽然之間就進了局子,而且還是這麼重的罪名。
何雨柱凌厲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幾個平日裡愛嚼舌根的人身上:「我知道,咱們院裡有些人,心思活泛,總想趁著這亂世撈點好處。
但我告訴你們,現在是法治社會!
誰要是敢頂風作案,敢搞那些歪門邪道,許富貴就是下場!
別以為我何雨柱手裡的棍子是吃素的!」
全場鴉雀無聲。
連平日裡最愛鬧騰的賈張氏,此刻也緊緊閉著嘴,生怕引起何雨柱的注意。
這一手殺雞儆猴,徹底震懾住了這幫禽獸。
深夜,城郊路口。
一輛帆布篷的卡車停在路邊,發動機突突突地響著。
趙大勇坐在駕駛室里,一臉嚴肅地查看著儀錶盤。
車後,何雨柱、婁曉娥正在給婁半城夫婦送行。
除了那十根隨身攜帶的小黃魚和幾件換洗衣物,他們幾乎什麼都沒帶。
「爸,媽,一路保重。」
婁曉娥哭紅了眼,緊緊抱著譚氏,「到了那邊,給我來個信,別寫真名。」
「曉娥,你不走————真的行嗎?」譚氏也是淚流滿面,捨不得女兒。
「媽,我現在身份乾淨,又有柱子護著,比跟你們走安全。」
婁曉娥擦了擦眼淚,強作堅強,「再說了,我還得留在這兒,替你們看著這邊的情況。」
這是何雨柱的安排。
婁家全家一起消失太顯眼,容易引起懷疑。
留下婁曉娥,既能穩住局面,也能作為以後聯絡的紐帶。
而且,現在的婁曉娥是被家庭拋棄,主動尋求進步的典型,反而是最安全的。
婁半城拍了拍女兒的肩膀,然後轉過身,看著何雨柱。
風吹動著他的白髮,這位曾經的大亨,此刻卻像個普通的老人。
「柱子,大恩不言謝。」
婁半城從懷裡掏出一個不起眼的鏽鐵盒,塞進何雨柱手裡,「這個,你替曉娥收著。
這是我留給她的嫁妝。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千萬別打開。」
何雨柱接過鐵盒,感覺沉甸甸的。
他沒有立刻打開看,而是鄭重地點了點頭:「您放心,人在盒子在。」
「好!好!」
婁半城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生活了半輩子的土地,毅然轉身,扶著譚氏爬上了卡車。
「開車!」
趙大勇一腳油門,卡車噴出一股黑煙,緩緩駛入黑暗中,朝著天津港的方向駛去。
何雨柱攬著婁曉娥的肩膀,站在路邊,直到車尾燈徹底消失。
「走了。」
何雨柱輕輕說道,「走了好,走了就乾淨了。」
婁曉娥把頭埋在他懷裡,無聲地抽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