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三無在卡塞爾學院等待開學》(6k)
人群熙熙攘攘,把世界割成一個個細小的碎片,碎片又在她眼底明滅。
蘇曉檣並不覺得有多麼不開心,也不覺得心底殘存著不爽快。
只是她現在不想待在這裡了而已。
才剛轉身,她的肩頭便被人拍了一下,這是個很注意分寸但又十分不注意分寸的動作,很收斂卻也很放肆,只屬於朋友之上的關係才能做出這樣隨意的動作。
但又不是暖昧,而是簡單的因為性別不一致所以留下的餘地。
蘇曉檣回過頭,看著路明非認真又無辜的眼睛。
她倒想聽聽路明非想用什麼話來挽留她。
可那雙認真又無辜的眼睛驟然眯了起來,像是一隻正在冥思苦想的狐狸。
只不過她眼前這個人並不是什麼狐狸,最多算是個樹袋熊,就算眯著眼睛想事情能想到的也只是等會兒要吃什麼。
是個很名副其實的、只知道吃和睡的笨蛋。
「你想說什麼?」蘇曉檣將剛拆封卻還未喝過幾口的奶茶丟進路邊的垃圾桶,等不到路明非開□說話,不如她直接開口詢問。
一邊拉著肩膀不讓別人走,一邊只讓別人看著自己堪稱誠摯(白痴)的眼神,一句話也不說。
難道要對方只看眼神就理解你什麼意思嗎?
人和人要是能有這麼簡單的互相理解,那早就沒那麼多打生打死的矛盾了。
路明非嚅動嘴唇,低聲說:「我忘了我要說什麼了。」
蘇曉檣:「————」
她是不是要豎起大拇指夸一句?
「沒什麼說的了?那我走了。」蘇曉檣覺得有些沒意思,聳聳肩膀震下路明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
「別走啊。說真的,剛才我就覺得你有點不對勁,現在就更不對勁了————你是發燒了還是吃撐了?」路明非眯著眼睛很認真的問道。
誰也不知道路明非是怎麼得出這麼一個驚天動地的結論的,但不妨礙蘇曉檣現在覺得煩了。
這些脫線的東西她懶得解釋,於是就不耐煩的瞥了下嘴角,並說:「我想回家睡覺了,不行嗎?」
「回家好啊,回家好————」路明非靦腆的笑了笑,抬手撓著自己的後腦勺。
他哪是忘了自己想說什麼挽留,他單純的就不知道自己幹嘛要伸出手拍人家肩膀。
但他清楚的知道一點,不能就這麼看著小天女轉身就走。
少女此刻背身離去的舉動很難說有沒有剛剛那個神秘女人的原因,但肯定有他的原因。
「你到底想說什麼?」蘇曉檣雙手抱胸噘著嘴巴,並不是什麼委屈的表情,單純的費解而已。
「我就是——」路明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緩緩低頭說道,「散步散餓了,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和我去逛一逛小吃街————」
好扯的理由啊!
再說了,人家出來散步不就是因為吃撐了嗎?你怎麼能邀請別人逛小吃街呢?!
路明非覺得自己心底的怒吼聲震耳欲聾。
但蘇曉檣卻說:「行啊,我請客,我倒要看看你是真餓了還是假餓了。」
說好的散步,為什麼變成了這樣呢?
這個問題路明非也不知道,想來一切都要怪那個神秘皮衣女。
在路明非想著要怎麼找理由讓小天女彆扭頭就走的時候,他並不清楚,不遠處有道專注的目光正注視著他和他身邊的女孩。
被路明非認為是罪魁禍首的女人,此刻已經坐上了一輛看上去和「低調」兩個字半毛錢關係沒有的勞斯萊斯,她單手撐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擺弄著棒棒糖,而被墨鏡蓋住的雙眼卻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尷尬和沉默。
是的,她在偷看噠!
車載電台流過幾聲雜亂的電流,一個慵懶的嗓音響起:「長腿長腿,這裡是薯片,你那邊情況如何?接到小白兔了嗎?」
「我這裡有些複雜。」女人隨口說道,藏在墨鏡下的雙眼卻死死的盯著前方,連眨都不眨一下,「你沒出這趟外勤,真的可惜了一95
她語氣裡帶著怪怪的笑意。
「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拿你釣男人的功夫去勾引小白兔,老闆說不定會扒了你的皮的!」電台里說話的女聲多了幾分遲疑和嚴厲,「不只是老闆哦,還有三無,她八成也要打個飛機過來找你算帳。」
「你想哪兒去了?我在看戲口牙!」
車內的空氣沉默了一瞬間,電台里迅速傳出一陣噼里啪啦的響動,像是那邊的女人正對著麥克風撕開薯片包裝。
一聲清脆的咔嚓過後,電台里傳來了低聲的詢問。
「什麼戲?」
女人好笑的說道:「懵懂且不會表達的少男和明事理但沒意識到自己心思的少女聯手出演的大戲!哇呀這濃郁的青春氣息~這股只有高中生才有的酸臭味~嘶95
「小白兔正和哪一根胡蘿蔔相處呢?」
「一號胡蘿蔔。」
「我看看她的資料————真乾淨!居然還是純種人類————純種人類也能這麼—」電台里的女人頓了頓,聲線立刻從輕佻轉為嚴肅,「哈基麻衣,我身為奶媽組的頭號人物,現在要交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
「什麼哈基麻衣?酒德麻衣!」女人咽下棒棒糖的殘渣,塑料棍子被她咬出了密密麻麻的紋路「長腿,我有個點子————」
酒德麻衣一聽就來勁了,薯片比她聰明是肯定的,但薯片的點子一般都可以用「鬼點子」來形容。
總而言之就是見不得別人好的那種鬼點子。
有道是,人在獨處時就是他最聰明的時候,一旦「人」的計數單位變成了複數,智商就會隨著人數增多而直線下降。
薯片一般不發表鬼點子,但和她相處時,她們倆總會偷偷摸摸的玩一些鬼點子————
「找幾個角度拍幾張照片,然後發給三無看,你覺得呢?」薯片的嗓音很細膩,藏著明顯的歡笑。
酒德麻衣一臉嚴肅:「好主意!」
「快去快去!隨時匯報情況!」
望著前方的人潮,酒德麻衣輕輕拉了拉皮衣的領口,完完整整的將這套衣服脫下,露出裡頭低調的內襯和修身的七分褲。如利劍般鋒銳的馬尾輕輕一甩,立刻成了側披在肩的大波浪,高跟鞋被她隨意踢開,從手套箱裡重新拿出一雙板鞋穿上。
短短的幾秒鐘,她就從神秘皮衣女變成了休閒穿著的都市麗人。
寬大的墨鏡鏡框蓋住了半張臉,卻仍舊壓不住她的美麗。
不過總比剛才那身打扮要好,反正沒那麼引人注目了。
她迫不及待的下了車,迅速融入人潮。
說真的,她已經等不及要看見三無那張冷冰冰的臉蛋皺起眉頭的模樣了。
視角轉向另一方。
城東的別墅區之外,不遠處就是一條堪稱豪華的小吃街,甚至不能用小吃街三個字來形容這裡。
店鋪林立之間,交錯的路口之處會有一兩個高台,經常會有百靈鳥一般歌喉的少女舉著話筒站在台上,輕輕哼著的曲子美妙悠揚,有音色柔和又張揚的薩克斯作為伴奏,幾聲管弦作為點綴。
這一帶的地皮貴得要死,屬於是路明非看一眼地段價格就會轉身就走的區域,根本不用管裡面究竟開的什麼店,他知道自己消費不起。
而隨著昂貴一併充斥於這裡的便是令人感慨的服務態度,永遠能看見服務員臉上的笑容,連奶茶店的前台小妹都得掌握一門外語才能入職。
工資高、地皮貴、消費極高。
路明非嚴格意義上算是第一次來這裡,以前來這都是跟團過來,仕蘭中學允許學生組建社團,但辦活動的經費得學生自己出,反正仕蘭學子們要麼非富即貴不差錢,要麼就是寒門天才一心苦讀沒心思搞社團,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合情合理。
但路明非曾經所在的文學社,內部成分有些雜。
富二代是有的,而且很多,但總有手頭緊的社員,比如說路明非。
少年少女們在這個年紀往往很看重面子,社團辦活動要經費,又不好找爹媽開口,於是陳雯雯就拉著社團部分成員過來公演,反正社員們又不缺才藝,就算是真的缺了那也可以搞個集體朗誦,總能賺到一點錢。
路明非曾經就是集體朗誦中的一員,他混的很安逸。
現在不一樣了,俗話說人上了班賺了錢才知道錢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暫時有點閒錢,走進這條街也不會縮手縮腳了,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吃」字,不碰那些天材地寶,再收斂起自己臉上那點虛偽的面子,怎麼樣都花不了多少錢。
小天女說她要請客,但路明非可不會真的讓小天女請客。
說好聽點是他以自己餓了為理由拉著小天女繼續逛街,說難聽點是他在沒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情況下卻意識到自己做錯了,現在拉著小天女逛街不是為了填肚子,而是為了哄人家開心。
哄別人開心就別讓別人出錢了,畢竟他不是真的吃小天女軟飯。
繁華的街道透著熱鬧氣息,熱鬧里藏著的是金錢堆砌的味道。
每個城市都有那麼一兩個特別奢華的地段,沒什麼值得說道的。
蘇曉檣一路走來並沒說幾句話,倒是路明非像個嘰嘰喳喳的蒼蠅繞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
煩嗎?有點。
蘇曉檣覺得自己身邊擠滿了對話框。
「小天女你知道這一片哪裡有吃有喝還有玩嗎?」
路明非新奇的掃了一圈林立的店面,這次他問出的話總算是讓蘇曉檣有了回答的欲望。
「這麼全面的地方可不好找。」蘇曉檣幽幽說道,「找到了也不一定正在營業,而正在營業的說不定就已經滿員了————畢竟都那麼全面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無聊了想找樂子?」蘇曉檣好奇道。
「也不是,主要是看見你一直板著臉,找個好玩的地方說不定能逗你笑一笑。」路明非說。
這話有力氣,給蘇曉檣震得一愣一愣的。
她屬實是看不出來路明非原來還有這種考量。
可愣神之際,路明非已經緩緩走開了。
他眼睛裡的專注仿佛是活生生的線段,起點是他的瞳孔,終點是店鋪的名稱,這條線段的起點從未變過,但終點總是一變再變。
人話:環顧四周。
路明非很快就敗下陣來了,這裡服務好、東西好,但店鋪名稱總是格外的不友好。
一眼望過去如果看不見店面里的具體情況,光是看店名,壓根就不知道這家店是賣什麼的。
要說純英文、純日文店名路明非也不是沒見過,但總得在外文底下標註一段中文吧,不然客人都不知道你家做什麼生意。
可這裡的店家不同,韓文日文俄文各種各樣都有,就是沒有譯文。
路明非恍惚間明悟了,他不是來逛街的,好像是和小天女壓馬路來了。
初夏的午後,天空晴朗無雲,路明非卻敗下陣來,不是因為那逐漸燥熱的天氣,單純是因為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他覺得要是真有話還是直說比較好,沒必要又是陪吃飯又是陪逛街。
「我想吃那個。」小天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指尖抬起遙遙指著不遠處的熱火朝天。
一條長長的隊列從店家的門口排到了另一家店的門口,路明非定睛瞧了瞧牌匾,一大串字母,看不懂。
但聞著香氣,好像是異域美食。
也不知道正宗不正宗。
「那我去排隊了,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先去給你買—」路明非原本打算以欺人之道還治彼身,但他搞不清楚那家店賣的到底是啥,所以就很是直白的卡了殼。
場面一時間安靜的可怕。
想要占便宜的人沒占到,差點被占便宜的人眯著美目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路明非尷尬的撓了撓臉,又不好意思問。
蘇曉檣就只能假裝沒意識到他想占口頭上的便宜,雙手抱胸道:「你不是說你餓了嗎?從進了這條街開始,路過那麼多家還不錯的店,你倒是半句話餓的話沒說————一門心思找我聊天了。」
「那是因為我現在不餓了。」路明非義正辭嚴,「你沒餓過你不懂,一開始餓的時候肚子會發酸,但只要過一會兒就感覺不到那餓了,我現在就是在後一階段。」
「接下來是不是要說等我到了你這個年紀我就懂了?」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就————嘿。」
「沒勁。」蘇曉檣翻了個白眼,轉身朝著另一邊走去。
那是一片更安靜的地方,店家露天擺放的白色桌椅擦得很乾淨,桌布用的顏色很素,自內而外的透露著一股清淨簡約的味道。
路明非跟在小天女身後,儘管小天女說沒勁,但他不覺得沒勁,小天女願意和他扯這些不著調的爛話時往往就意味著,人家的心情並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糕。
短短的十來分鐘,從心情平靜變成心情不錯,又從不錯變成糟糕,難道女人都是不穩定的生物嗎?不是的!
他認為,從奶茶店門口開始他心底就有的猜測,是沒錯的。
小天女今天的情緒這麼不穩定,一定是大姨媽來了。
路明非和蘇曉檣一起落座,女孩在桌布上輕吹一口氣,被桌布掩蓋著的黑色菜單便露了出來。
她抽出桌布底下蓋著的鋼筆,隨意打了幾個勾,就把菜單遞給已經從店內走出的服務員。
從頭到尾她一句話也沒說,服務員也一句話都沒說。
一眼就知道這是個老吃家了!
「你經常來這裡?這裡是賣什麼的?」路明非壓低了聲音問著,好像是不忍心破壞此地留存的安靜。
「甜品店而已,我偶爾來,以前——」蘇曉檣突然頓了一下,溫潤的眸子瞥了一眼路明非,又立刻移開。
「以前什麼?」
「嘖,說給你聽也沒什麼。」
蘇曉檣的手指捏著桌布的一角,眼帘低垂,半嘟著嘴巴,看上去倒是很可愛的表情,可她這張臉做出這種表情來,路明非只覺得這裡頭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殘念。
那股殘念的味道很熟悉,他一想到以前自己那麼喜歡陳雯雯時候也會自內而外的迸發出這麼一股子氣味。
路明非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蘇曉檣會說什麼了,他不敢說具體,但能肯定這絕對和趙孟華有關口「跟趙孟華來過幾次。」蘇曉檣輕輕吐了口氣,「我和他就是在這裡漸漸熟悉的。
兩份提拉米蘇隨著蘇曉檣的話音落下而一起落下,服務員將它輕輕放在路明非和蘇曉檣中間,一杯黑咖啡放在蘇曉檣面前,又在路明非面前放下一杯拿鐵,奶白色的拉花在棕黃色的液體上搭建出一個心形圖案,很抓眼球。
「就是沒什麼啊。」路明非聽完便說,「而且是他請你吃,綜合算一下還是你占到他便宜了。」
蘇曉檣的視線落在路明非面前的拿鐵里,融化在那個奶白色的心形圖案里,撇撇嘴沒好氣道:「後來我想明白了,那時候我剛回國,人生地不熟,他當時大概是準備釣我魚。」
路明非剛喝進嘴的拿鐵立刻噴了一地。
他抽出紙巾擦了擦嘴,抬頭望了一眼,蘇曉檣幽幽看著他,在等他接話。
他心說他還能接什麼話啊,不是小天女有病吧幹嘛和我說這個?
「那你還————挺機智,沒上鉤。」路明非尷尬的笑了笑。
「錯,我上鉤了。」蘇曉檣摩挲著盛放提拉米蘇的餐盤邊緣,「現在想來也只能罵自己年少無知不懂事了。」
「那你上鉤了為什麼還——」路明非這話沒敢全部說完,後半句的意思只能靠著手舞足蹈來彌補。
完整的句子應該是「你既然都上鉤了為啥趙孟華卻不繼續釣了」,他沒敢說出口。
「因為我家和他家的生意搭上線了,所以就沒後續了,他大概是被警告了吧。」蘇曉檣說的輕飄飄的,眸子卻漸漸瞥向自己面前的黑咖啡。
咖啡是模糊的,她的倒影也是不清晰的。
但溫潤的眸子很有神,它們不僅能看清倒映在咖啡里的那雙眼睛,同樣也震驚於自己的倒影如此張揚銳利。
稍稍動一下,似乎就要看破別人的心思。
她現在卻在看著自己。
釣魚嗎?
哼。
「這家店的提拉米蘇味道不錯,主要是做點心的那個服務員很有意思。他會一邊做點心一邊和你聊天,什麼事情他都能聊,只要能提出話題他就能和你輕鬆扯上半個多小時,而且有理有據,後來我一個人來的時候經常找他扯皮。」蘇曉檣將自己的薄外套脫下,搭在椅子靠背上,拿著勺子輕輕下一塊深黑色和棕色混合的點心,放在嘴唇間輕抿。
唇色一時間染上了些黑棕色的混合,於舌尖化開的點心甜津津的,又有著巧克力特有的苦味點綴,不會讓人覺得很膩。
「但今天就不進去和他聊天了。」蘇曉檣用手帕輕輕擦著嘴唇,溫潤的瞳孔緩緩抬起,並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對視。
好吧,她也不是很想要一次不帶任何雜意的對視。
太暖昧了。
過於暖昧反而會顯得莫名狼狽。
「為什麼?我聽你說,感覺那人好像還挺有意思的。」路明非用勺子挖了一大口提拉米蘇,一邊吞咽一邊含糊的問著。
蘇曉檣笑了一聲,是種很輕的笑容,沒帶多少情緒,而且也不是冷笑。
就像是吹過湖面的微風,只留下湖泊表面的褶皺,並不會勾起水底下的魚兒抬頭望天。
「第一,人家是個帥哥,不進去聊天是為了防止你嫉妒他。」蘇曉檣頓了頓,調羹在咖啡里攪和幾圈,又說,「第二,如果只是想扯東問西打發時間,我面前已經有一個這樣的傢伙了,不需要再多來一個。」
女孩聳聳肩膀,明媚的面容上多了點微妙的笑意:「你也得讓我放鬆一下耳朵呀,我可不想我身邊擠滿對話框。」
「我怎麼感覺你是在陰陽我話多呢?」
「並非陰陽,我這叫光明正大。」
熱氣騰騰的咖啡和拿鐵蓋過了笑意,溫潤的眼眸留存於模糊的倒影。
「情況如何?」
「口圭好刺激呀!這場面能親眼見證就算是死了也值回票價了口牙!」
——
酒德麻衣端著望遠鏡,整個人神采奕奕的。
尤其是當她看見胡蘿下一號在咖啡端上來後,幾個明顯的肢體語言變化,以及那看似不經意的微妙輕笑,她整個人都像是在飛起來了!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耳麥里,薯片不爽的大喊著。
「你自己想辦法!別打擾老娘追劇!」酒德麻衣放下望遠鏡,嚴肅呵斥道。
「他娘的!」耳麥里傳來一聲粗重的喘息,緊接著又響起了咬牙切齒,「你等著,我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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