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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大幕漸起

2026-08-05 07:00:51 作者: .紅溫波比.

  第80章 大幕漸起

  路明非取了票,站在候車大廳正中央,抬頭望著芝加哥火車站的天花板,如教堂般的穹頂進入眼帘。

  大廳車輛顯示牌上完全沒有他手上這班車的消息,所謂的CC1000就像是一個可笑的笑話,找著工作人員問了好幾圈,沒一個人知道這輛車的信息。

  摩西出埃及時得了上帝的許諾,說他會找到一片流著奶與蜜的肥沃土地,那個地方叫做「迦南」,但當摩西九死一生跨過紅海擺脫追捕時只找到一個路牌,寫著前方掉頭,他以為身後就是迦南,回頭後就發現只有刀子對準腦袋要他cos路易十六,根本就沒有什麼迦南。

  路明非現在的心情差不多就是這樣。

  有那麼一兩個瞬間,路明非以為自己陷入了一場大型騙局,根本就沒有什麼卡塞爾,自然也沒有什麼師姐師兄之類的東西。

  當然,也只是那麼一兩個瞬間。

  「我也不知道到底什麼情況了。」路明非對著身後的蘇曉檣說。

  「你確定問了好幾圈,工作人員都說不知道這班車?」蘇曉檣反問。

  「嗯。」

  女孩的舌頭藏在嘴裡頂著自己的臉,於是她明媚的臉蛋就開始左邊鼓一下右邊鼓一下,思索良久後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這班車是直達卡塞爾學院嗎?」

  「直達。」路明非點頭稱是。

  

  「那應該就是芝加哥官方特批了,也不知道卡塞爾花了多少錢搞到的這種特例。」蘇曉檣頓了頓,「你也知道,我家蠻多礦,一部分工人是坐特別公交上班下班,小部分工人是坐那種直達礦場的特別列車,上次我爸和官方談這個特別合同的時候我也場,他讓我多學學————想來和這種車差不多。」

  「有錢真好,什麼都能見到。」路明非真誠的感慨。

  「那就等吧,誰知道那邊什麼時候派車來?」蘇曉檣無所謂的聳聳肩,又從包里翻出房卡塞到路明非手中,「馬上我就要走了,要是今天車一直不來你記得去酒店,別想著在這裡湊合,晚上容易著涼。」

  路明非收下房卡,撓了撓頭:「不陪我逛芝加哥了?」

  「下次再說吧。」女孩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從走出家門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正式開始我的大學生涯了,所以,我現在所有的精力都要放在學業上,要是我延畢了那可就遭了————」

  「那你當時說的跟真的一樣。」

  「我又沒和你說話,我當時是和陳墨瞳說話,你聽那麼清楚幹嘛?」

  面對女朋友大人的蠻不講理,路明非很有眼力見的學會了裝聾作啞。

  可蘇曉檣也只是小小的使一下小性子,更多的還是有些遺憾。

  她拉著路明非坐在候車大廳的長椅上,分著行李箱裡的巧克力和蘇打餅乾,路明非還很有操作的掰斷餅乾夾住巧克力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奧利奧你肯定沒嘗過今天我就做給你吃,蘇曉檣並沒有多說話,她默默吃完了路明非給她的「奧利奧」,望著窗外的霓虹燈。

  芝加哥的夜景如此美麗,可偏偏只會屬於路明非,過不了多久她就得去欣賞另一座城市的夜景。

  卡塞爾和斯坦福,芝加哥和舊金山,三千四百公里,真是一段長遠的距離。

  她和路明非坐在一起,抬頭望著火車站的穹頂,不知不覺就忘了時間。

  良久之後,她才衝著路明非招招手,示意對方把腦袋湊過來。

  但是,此時的路明非儼然不是昨天的路明非了。

  經歷了飛機上那驚鴻過隙般的輕吻,他現在防備滿滿。

  路明非義正辭嚴:「有事說事,別動手動嘴的一」

  「哎喲喂,原來說話是不用動嘴嗎?」

  「那就怪你自己不努力,為什麼這麼多年就沒想過學腹語?」

  「我也不知道自己會找一個要我用腹語和他交流的男朋友啊!」

  「那你直接說唄,保持這個距離,我覺得很不錯。」路明非嚴肅道。

  望著默默拉開了近半米遠的路明非,蘇曉檣翻了個白眼:「我要走了呀,算算時間我也得去機場準備登機了。」

  「那我送你。」路明非說著站起身,熟練的拉著自己的兩個行李箱以及蘇曉檣的兩個行李箱和兩個包。

  「這倒不用,萬一你送我的途中那個什麼cC1000列車來了呢?那你不是又要等很久?」


  路明非遲疑了一瞬間,也僅僅只是一瞬間。

  這個瞬間足夠蘇曉檣的眼神從溫潤轉變為銳利了。

  路明非連忙說:「我覺得你的事情更重要。」

  「這還差不多。」女孩滿意的點點頭,但還是接過了路明非手裡的行李箱和大包小包,「有你這份心就夠了,送什麼的就不必了。以後或許還有很多次這種時候,我可不想每次都和你來一次這種什麼什麼生離死別,太矯情了一隻有陳雯雯才會幹這種事!」

  路明非眼觀鼻鼻觀心立刻就不說話了。

  「你就多等一會兒吧,車要是還不來你就去酒店睡覺去。」

  兩人並肩走著,出了火車站,路明非目送蘇曉檣打了輛車,女孩搖下車窗對他做了個鬼臉。

  偌大的城市,霓虹閃爍,人群匆匆,夜幕拉長了芝加哥的繁華和沉默,身後傳來一陣列車的轟鳴,幾百個輪子一起滑過鐵軌,拉著火花從他頭頂的高架鐵路上灑下。

  路明非摸出手機,點開蘇曉檣的頭像發了個顏文字微笑。

  女孩回了一個帶血刀子的表情。

  這才算是徹徹底底的說了聲暫別。

  "One dollar, just one——.——

  聲音在路明非背後響起,路明非聽懂了,大概是類似於乞討的話術。

  而且聲音很耳熟。

  一轉眼他就瞧見了高大魁梧的年輕男人,一頭濃厚的灰發亂糟糟的披在肩後,蓋住了渾濁的眼睛。

  路明非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剛才夢到的那個叫芬格爾的傢伙。

  他很果斷的決定裝作沒聽見。

  "Sir, one dollar——————"

  芬格爾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路明非身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唉聲嘆氣。

  路明非指著自己耳朵,又指了指自己嘴巴:「阿巴阿巴阿巴一」

  芬格爾:「————?"

  「阿巴阿巴阿巴」

  「路明非師弟————」

  「阿巴阿巴「6

  "One dollar, just one dollar。

  ,身後又傳來和芬格爾嘴裡說出的一模一樣的話術,路明非本著自己現在的人設是聾啞人,所以不能回頭去看到底是誰說話。

  但芬格爾就不一樣了,他瞪圓了眼珠子扭頭望去,心想著是那個毛頭小賊居然敢剽竊老子的安身立命的本事。

  一轉頭他就看見一個白金色長髮的少女,臉上冷若冰霜,衣服乾乾淨淨,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剛換上不到一個小時的,甚至可能是新買的。

  「請問是芬格爾師兄嗎?」女孩用著略帶口音的中文問道,「這位應該就是路明非了「」

  O

  「是我。」2。

  路明非和芬格爾對視一眼。

  路明非立刻義正辭嚴的抬起手指指指點點:「你明明不是乞丐卻還要裝作乞丐來討錢!我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說得好像你就是聾啞人似的!」芬格爾翻著白眼直起腰,身上的漢堡薯條氣味一下子就擴散開來。

  路明非退後半步,那個白金色頭髮的女孩直接跳了幾步躲到路明非身後。

  看見路明非投來疑惑的視線,少女頓了一下,低聲說:「我有潔癖。」

  路明非同情的點點頭:「難為你了。」

  但很快,他雖然靈光但是經常不怎麼轉的腦子突然靈活的開動了。

  「不是?我真的在國外嗎?是不是給我干國內去了?」路明非掃了一圈大街上金毛白毛紅毛爆炸頭飛機頭的行人,「還是說我覺醒了什麼自動翻譯的系統?」

  「別扯了,我們說的的確都是中文,卡塞爾這些年實行的就是中文教育。」芬格爾拍了拍路明非的肩頭。

  路明非立刻往後跳了好幾步,連帶著那個白金色頭髮的女孩也往後退了好幾步。

  芬格爾望著路明非身後探出的小小腦袋,問道:「你是列車的隨行人員嗎?」

  女孩點點頭,淡漠的冰藍色瞳孔亮了一下暗淡的金色輝光,算是給芬格爾證明身份。


  她從路明非身後走出,距離芬格爾五米開外站定:「A級新生,零,俄羅斯人,叫我零就好————我的正式入學輔導還沒結束,施耐德導師讓我跟車一起來,他讓我和路明非一起接受一次新生輔導。」

  路明非眼皮子直跳:「我等了一下午車都沒來,剛出來兩分鐘車就到了!?」

  「看來是的。」零點點頭。

  路明非又說:「新生入學輔導難道不是在簽亞伯拉罕血契的時候就弄好了的嗎?」

  芬格爾詫異的看向他:「亞伯拉罕血契?你怎麼知道這個的?不是,我怎麼聽著好像是你已經簽了啊?」

  路明非愣住了。

  他望了望面無表情的零,又望了望芬格爾,一拍腦袋倒吸一口涼氣!

  「那個該死的女人又忽悠我!」路明非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就說我簽完字按了手印之後她怎麼笑的那麼奸詐!」

  「不對,為什麼你們都認識我?」路明非立刻轉變了臉色,狐疑的瞥了一眼芬格爾,又瞧了瞧已經從自己身後走出來的零。

  「當然是路師弟一表人才啦哈哈—」芬格爾大笑的走上前拍著路明非的肩膀,順便伸手就要幫他拿行李。

  但路明非可不是什麼純粹的笨蛋,他當場後退兩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我錢包呢?」

  芬格爾彎腰從地上撿了個什麼東西塞進自己口袋,又從自己口袋把路明非的錢包拿出來:「掉地上了,幫你撿起來了。」

  「你最好是。」

  眼看著兩人就要沒完沒了,零出聲打斷:「先檢票吧,車上再說。」

  進了車站大門,零才跟在路明非身後小聲問道:「錢少了嗎?」

  「我錢包里只有車票————」

  「哦。」

  而在路明非檢票的時候零又問道:「需要我借你一點錢嗎?」

  路明非:「————謝謝。」

  儘管路明非還沒入學,但他現在已經覺得前途一片灰暗了。

  錢包里沒錢很可能就是單純的沒把錢放在錢包里或者沒帶現金而已,為什麼這個傢伙會理解成他沒錢啊?

  關鍵是他還聽懂了!

  三人一起上了月台,剛見著列車,路明非就傻了眼。

  「怪不得蘇曉檣說不知道學院到底花了多少錢————合著這麼有錢啊?」路明非摸著車廂上耀眼的白銀雕花,低聲感慨。

  「去衣帽間拿衣服吧,你的訂製校服應該已經備好了,但應該是按照你確認入學的那一刻訂下的尺寸,不知道現在還合不合身。」

  「火車上還有衣帽間?!」

  「顯然,這不是一般的火車。」芬格爾無所謂的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問衣帽間是什麼。」

  「電視劇里看過。」

  路明非換好墨綠色的校服,摸了摸袖口和領子內紋著的金絲線,裡面雕刻著他的名字「路明非」,儘管做這套衣服的裁縫從未見過他,卻又把這身衣服做的合適無比,路明非從沒穿過如此合身的衣服。

  進了車廂,已經換好衣服的芬格爾坐在一個熟悉的背影身邊,這位灰毛男子現在笑的像是個諂媚的地精,零正坐在距離芬格爾幾米開外,女孩冰藍色的眸子盯著窗外倒退的夜景,車廂內開著明艷柔和的溫暖吊燈,根本看不清外面到底有什麼景色,無非是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倒影而已。

  可她看的又很認真,好像她就是這樣一個人,不論幹什麼,哪怕是發呆,都很認真。

  路明非隱隱約約覺得這可能是個女版的楚子航。

  熟悉的背影緩緩起身,黑灰色的風衣吹來他身上的寒氣,他轉過臉,路明非看見了他臉上熟悉的面罩。

  施耐德,執行部部長,路明非曾經見過他一次。

  「過來坐吧,路明非同學,需要一杯烈酒嗎?」施耐德問著,嗓音像是破舊風琴拉響的破爛聲調。

  路明非覺得自己需要一杯烈酒,最好是伏特加,他只是有一種預感,從他踏上這輛列車開始,某些事情就要徹徹底底的發生變化了。

  「抱歉教授,我不會喝酒。」路明非說。

  還就那個左腦肘擊右腦。

  路明非坐在了零和芬格爾正中間,他身邊的女孩舉起手,像是小學生回答課堂問題那樣。


  「我需要一杯伏特加。」零說。

  不愧是俄羅斯佬————

  施耐德招招手,侍者端來一杯伏特加放在零的面前。

  他這才從身下拿出一張白紙,遞給路明非,用破爛嗓子說:「陳墨瞳私自誘騙你簽下亞伯拉罕血契,她的處分我已經寫好了,但因為你是當事人,所以我要問一問你的意見。」

  「她真有那麼大膽子啊?」

  「她的大膽向來出名。」

  「嘖————算了算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自己處理吧,路明非同學。」施耐德說。

  A4白紙上寫著醒目的標題,關於陳墨瞳學員在招生期間做出的不當行為的處罰。

  路明非輕輕呼吸著,接過A4紙,撕了個粉碎。

  施耐德沒說話,默默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施耐德在路明非撕完後才說:「就當無事發生,我們繼續進行新生輔導,零同學請繼續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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