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幫人……這幫人也太邪性了!!這根本不是在跟人交手,分明是跟厲鬼換命啊!」
「趙老五折了……就在剛剛,被那個斷了半截脖子的瘋子生生摳出了心肺……擋不住了,要不……我們先跑吧!」
兩個灰頭土臉的武人踉蹌著退到了一塊大青石側,大口大口地抽著涼氣。
秦河那般無論是用拳頭還是錘子,都能將人直接斃命的手段,畢竟是異類。
尋常搏殺,要麼用拳腳打人要害,教人瞬間閉了氣,然後再取人性命。
要麼快刀削肉,斷人筋骨,再補刀殺人。
可眼門前這三十號匪徒,著實詭異到了骨子裡。
「哐——!」
只見混戰中,一名武館的漢子掄圓了手裡的刀,生生豁開了一個山匪的小腹。
換了活人,這一刀下去該教他去見閻王點卯了。
可那匪類沒有任何反應,獰笑一拳砸了過來。
漢子的肩膀被六百斤的蠻力直接打斷。
這幫匪類壓根兒不懂什麼拳腳套路,步態也有些遲鈍,可架不住氣力大得要死。
更要命的是,他們哪怕被刀劍刺穿了皮肉,也沒有任何反應。
原本武人們仗著比山匪靈活,尚且能周旋一二。
可畢竟是生死搏鬥,時間一長,磐石縣的武人底子薄,氣力消散。
雙臂漸漸酸軟,兩隻腳提不起力氣。
反觀那三十個怪胎。
鼻息間的熱浪越噴越密,力氣不見損耗半分。
又有兩聲絕命前的乾嚎在峽谷迴蕩。
這一場打到現在,磐石縣這頭已然丟下了十幾條人命。
磐石縣裡的武人,到底是缺了幾分在屍山血海里紮根的底色。
一旦士氣落了下風,心生驚恐,手中的刀便慢了三分。
再沒一絲鬥志,心中的想法只有跑!
另一側,葉孤鴻的長刀揮舞。
蘇含霜輕巧地騰挪身軀,打量著不遠處的戰場。
「葉捕頭,瞧瞧你帶出來的這撥壯漢,這一會工夫,已經死了不少了。」
葉孤鴻面色依舊冷冽。
他反手推刀,將纏繞而來的軟鞭倒卷而回。
「你的那兩位當家到現在還沒回來,說不定已經死了。」
「葉捕頭倒是生了一條好舌頭。」
蘇含霜發出冷笑,纖腰借力一個後旋,長鞭劃出一道猩紅的虛影。
「大魚吃小魚,灼身對灼身,流變打沉墜,你難不成還指望能翻出什麼風浪?我的人估計一會就提著兩顆頭顱回來了!」
葉孤鴻這邊僵持不下。
磐石縣其中一個漢子使出一記黑虎偷心,重重砸在山匪胸口。
「死!!!」
本以為這一記悶雷足以打斷對方的心肺。
可那山匪只是微微晃了一晃,再無半點反應。
漢子愣神的時候,匪徒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頸。
那力道大得離譜,瞬間就把武人攥得閉了氣。
肺里的熱氣呼不出去,憋得這漢子兩眼翻白。
在這鬼門關打轉的剎那。
「咔——嚓!!」
突然間,頭頂掠過悽厲的風。
漢子脖子上的壓力陡然消失。
一陣滾燙腥臭的液體濺了他滿頭。
他頹然跌落在地,大口吞吸著空氣。
等這口氣好不容易續上了,他愕然抬頭。
方才還掐著他脖子的匪徒,此時只剩下一具無頭軀殼。
眼前一人,玄色勁裝隨風晃動,手中大錘還在滴血。
不是秦河,又是何人!
另一邊。
邱恆狂吼一聲踏進戰圈,雙鐧拉伸如兩條索命墨龍。
一通橫掃,生生把四個山匪給盪出數丈。
可那些山匪,連半聲疼都沒喚,就這麼晃悠起身站穩,就像是沒事人似的。
邱恆眉頭都快擠在了一塊。
哪怕剛剛燃血,力氣卻已經恢復了大半。
對方看起來頂多就是沉墜,吃了自己一記橫掃怎麼沒有半點反應。
給他都整不自信了。
「老哥!!」
秦河這時朝邱恆喊了一嗓子。
「打腦袋!!!」
秦河算是看明白了,這些匪類好像沒有痛覺,感覺跟活死人一樣。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爆頭!
邱恆知道秦河腦子靈光,直接按照秦河的話做。
對著一個匪徒就是一記蓋天鐧,語調狠辣。
「老哥聽你的!!現在就把這些人腦袋敲碎嘍!!」
隨著秦河與邱恆這兩尊殺神橫切入場,原本膠著的戰場,瞬間變成了一邊倒。
秦河手中的鐵錘起落生風,錘頭化作一道烏光,自下而上重重砸在山匪的下巴上。
「嘭!」
沉悶的骨碎聲響起,半個頭蓋骨被掀飛。
瞬間倒地不起。
邱恆鐧尖瞅准了匪徒的頭。
「咔嚓!咔嚓!」
骨裂聲此起彼伏。
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三十個詭異匪徒,盡數成了廢肉碎骨。
僥倖還喘著氣的十幾名武人此刻哪還有半點練家子的風範。
他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活下來了……當真是祖墳冒煙哇……」
遠處哨塔之上,金絲長鞭橫掃出一圈波浪。
葉孤鴻單腳點在飛檐,整個人橫移出了三丈,穩穩地落在箭塔頂端,按刀而立,寒風中冷峻如故。
「蘇寨主,你的兩位當家看來已經上路了。」
他目光轉寒,長刀在鞘口吞吐,「你任由手下匪類在磐石縣外草菅人命,今個若是不肯俯首伏法……我這口刀子,定要讓邙山再紅上三分!」
蘇含霜此時餘光掠向秦河和邱恆。
這兩人活著回來,自己的兩個當家看來真的凶多吉少了。
「伏法?葉捕頭這話說的,在這山疙瘩里,我便是法!既然你鐵了心要跟我黑龍寨玉石俱焚……」
蘇含霜深吸一口氣,嗓門高揚,在山崖間不斷激盪:
「仙師!!你的要求蘇含霜接了!今日只要能讓官府的走狗血肉歸塵,你要的三百枚生樁,必定奉上!!!」
這狠絕的聲音尚未消弭。
一道身披寬大道袍,臉覆一張灰面的人影,無聲無息地打那寨門邁了出來。
他手裡正把玩著一枚血丹。
「蘇寨主終於想通了嗎?」
壯漢隔著白面殼發出的聲兒,透著股黏糊勁兒。
蘇含霜現在也是被逼到了絕境。
昨晚她並沒有答應仙師。
畢竟三百個活人可不是小數目。
在哪裡都是不小的動靜。
可現在形勢危急,先度過眼下難關。
後面哪怕洪水滔天也是後面的事情。
葉孤鴻看到壯漢出場的瞬間,捏緊了官刀。
「山下村子裡的一窩乾屍,是你們白蓮道做的!」
壯漢嘿嘿輕笑了兩聲。
「不要講得這般腌臢,老母賜下的福報,是讓那些苦哈哈早日蹬掉泥鞋,去神靈的地界吃口太平飯。」
「仙師!!閒言少敘!!解決了這人再說!!!」
蘇含霜一咬貝齒,軟鞭猛然纏繞在木塔樑柱上。
白袍壯漢和蘇含霜,瞬息之間,一左一右暴起發難。
同時壓向了立在箭塔頂端的葉大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