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黃山巧設連環計，鍾麟誤入黑煤窯
386旅警衛營全殲鬼子第一軍陸航的消息，很快就以電報的形式，傳到了太行山深處的機械工業部。
8月21日中午，長途跋涉三天的黃山，總算是在旅部警衛們的護送下安全回到了部里。還隔著好幾十米的距離，他就看到了在大門口翹首以盼的鐘麟。
「好消息！好消息啊！」鍾廠長高高揚起手中那張新鮮出爐的電報譯文，朝眾人快步迎了上去，「就在一個小時前，錢營長用你送過去的那批高炮，成功坑殺了來犯的鬼子陸航！」
「23架九七式戰鬥機，4架九七式輕爆！一共27架敵機，一架都沒能逃走，全部被擊落在你和旅長選定的伏擊戰場！」
「這麼一來，梅津美治郎那個老鬼子算是被咱們徹底斬斷了一條胳膊。就算他的人脈再怎麼廣，第一軍短時間內都再無戰機可用！」
聽到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黃山趕忙接過同僚遞來的電文，一字一句地仔細閱讀起來。
雖然早在將所有FLAK 38交付給旅部的那一刻，他就預料到了現在這樣的戰果，畢竟15+25的火力放在全民國範圍內都算是頂格配置。
但預料歸預料，如今黃山親眼看到前線送回來的戰報，還是難掩心中的激動。
「嚯，居然是自身零傷亡的全殲，錢營長他們真不愧是旅部的精銳。」他抬起頭，眼
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這麼一來，部里下一階段的計劃，就可以順利進行了。
「老鍾；你快跟我走；我有大事要跟你商量。」
說罷，黃山無視了同僚投來的探詢眼神，直接拉著對方的胳膊往部長辦公室小跑而去。
進屋以後，他立即從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三頁紙。這是李雲龍托友軍騎兵，加急送回旅部的107火戰場使用報告。
趁著鍾麟翻閱的間隙，黃山開門見山地說道：「根據前線部隊傳回來的戰鬥反饋，咱們研製出的這款39式107毫米火箭炮，各項指標均已達到了設計標準，實戰效果甚至要比你我想像中的還要好。」
「因此我決定立馬擴大生產規模，爭取在今年年底前，讓各大根據地的所有主力團，都新增一個火箭炮連的編制。」
「有了這玩意兒以後，部隊打遭遇戰、打攻堅、打反擊的時候，才能更有底氣。」
此話一出，鍾麟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後根。
作為107火的締造者之一，他很樂見於自己參與設計的武器，能受到前線部隊的熱烈好評，這簡直就是給邊區的最好禮物。
不過一提到量產，老鍾很快就蔫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都是一副心神俱疲的模樣。
無他，只因第五兵器工業局的化工廠產能，現在非常緊張。
在這個必須優先生產輕武器的關鍵時刻，廠里很難為107火提供充足的雙基藥。就連先前送往旅部的那一批，都是從各個產線上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想到這裡，鍾麟有些難為情地開口道：「批量列裝這件事，我肯定是舉雙手支持的。作為新武器的設計師之一，我十分了解107火的優勢，也知道它就是現階段最適合咱們部隊的支援型火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為難起來：「但開始量產的具體時間，你看是不是再考慮考慮。我們化工廠現階段的產能，還不足以為各大根據地全部列裝火箭炮。」
很顯然，黃山這個機械工業部的一把手，早就料到了同僚的擔憂和困擾。不過他既然能提出這個要求，自然是有充分的理由。
在聽到產能不足這個關鍵信息後，他直接走到鍾麟面前，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笑著說道：「解決產能不足的問題還不簡單？讓廠裏白天也開工不就完事了。」
「現在你主管的化工廠可是有了工衛旅、晉察冀和冀中的支援，合理排排班，應該可以做到人歇機器不停吧。」
「你是不是忘了，我這次去386旅是為了什麼事情。」
此言一出，鍾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化工廠先前之所以只敢在夜間開工，是因為第一軍的陸航對晉省，尤其是機械工業部所處的太行山，始終進行著定期和不定期的空中偵察。
大型化工廠生產，必然產生廢氣。
那些或白或黃的煙霧，在山區晴朗的天空中，簡直跟拔地而起的信號彈沒什麼區別。
而且開九七式司令部偵察機的飛行員都是老鬼子，他們經驗極其豐富，甚至能察覺到某些化工過程釋放的特定氣味或熱源。
一旦被敵人陸航發現，那大量的九七重爆就會接踵而來。
就算機械工業部能列裝FLAK38，在五局周遭的制高點上設立防空陣地，可鬼子的雙發轟炸機採用的是高空水平投彈，20毫米高炮的射高根本護不住化工廠。
不過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負責偵察太行山、呂梁山、中條山的運城機場，已然被新一團用107火徹底摧毀。
而太原機場的鬼子陸航，也遭受到了毀滅打擊，沒有戰機可用。
這就意味著，原本來自兩個方向的日常空中巡邏和即時反應打擊，將在未來的一段時
間內暫時消失。
一念至此，鍾麟他猛地抬起頭，眼中也進發出了興奮的光芒：「我記得你之前提到過，鬼子想要重建被摧毀的機場設施、調撥新的飛機、補充有經驗的飛行員，至少需要三周到兩個月的時間。」
「再加上第一軍現在正處在更換司令官的關鍵節點，梅津美治郎那個老鬼子馬上要滾蛋了，而即將上任的筱冢義男還要熟悉情況。」
「這也就是說，咱們的化工廠至少可以火力全開到9月底！」
說到這裡，老鍾轉身看向牆上掛著的日曆，心中飛快地計算著日期：「如果給我一個月時間的話，局裡應該可以給晉東南根據地的每個主力團，都新編一個火箭炮連。」
「哎，只可惜時間窗口還是短了點。」
「要是能全天生產到年底，我有信心給晉察冀、冀中和晉西北根據地也安排上。到時候的華北，可就要熱鬧咯。」
看著同僚惋惜的神情，黃山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精彩。
嗯？
自己送上門來的？
還有這種好事！
他強忍住笑意，用一種生怕對方反悔的語氣，直接拍板決定道：「好，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生產的工作就全權交給你負責！」
「老鍾啊，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化工廠這回可以全天候生產的時間會很長，鬼子甚至在明年4月前都沒有功夫管咱們，你就放心大膽地干吧。」
鍾廠長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興奮變成了疑惑。
按照正常的軍事邏輯，失去制空權對於華北方面軍第一軍來說是不可接受的大事。他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儘快重建陸航力量。
他百思不得其解，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家部長為什麼會如此篤定。
眼瞅著老鍾隱約有了過載的跡象，黃山索性也不再賣關子，直接公布了答案：「從理論上來說，鬼子本土確實會在一到兩個月內，幫助第一軍重建陸航，讓新一任司令官保持對咱們的空中壓制。」
「但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老毛子和本子在諾門罕血戰了數場。就算雙方在後續會停戰，鬼子本土那邊也會優先給關東軍補充戰機和飛行員。」
「而在現在這個時間點，鬼子陸航的主力戰機月均產量也就在150~170左右，其中還包含了偵察機和教練機，這就意味著排到第一軍已經是三個月以後的事情。」
聽到這裡，鍾麟點了點頭。
自家部長是航空領域的專家，能推算出本子戰機的產能，不是什麼稀奇事。
按照這個事實和邏輯，第一軍的確是在短期內得不到任何新戰機補充。最多也就是從其他相對平靜的方向，零星抽調幾架過來撐一撐場面。
但為什麼是明年4月呢？
三個月，也就是到今年11月。就算加上重建機場的時間，第一軍最遲也可以在年底重掌制空權啊。
似乎是看出了同僚心中的疑惑，黃山微微一笑，又補充道：「你是不是把果脯的冬季攻勢給忘了？」
「面對這種數個戰區聯動的大型戰役，鬼子陸航肯定沒空管咱們。敵人一定會把有限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威脅更大的第一戰區和第二戰區。」
如果只看淪陷區的面積，那1939年的形勢對於果脯來說，其實還算不錯。他們不僅控制著大部分領土，還能在局部戰場上打出一些類似於隨棗會戰的勝仗。
但戰爭的進展與階段性勝負，不能只看各自占據面積的大小，還要看土地具體的價值。
鬼子最大的優勢，就是他們牢牢把控著諸多交通樞紐。
對於果脯和本子來說，前線部隊每天消耗的糧食、彈藥和燃料，都需要巨量的運力。
因此，他們的軍隊絕不能脫離鐵路和江河行動。
按照鋼4里的說法，那就是進攻部隊必須沿著鐵路網和補給中心行動，否則裝備再好的高達師也推不動戰線。
民國的交通布局，是兩橫兩縱的格局。
津浦線和平漢線兩條鐵路大動脈，從北向南溝通了華北與長江流域，又通過次級幹線與其他地區連通。
而西北、西南與沿海地區的聯繫，則是靠隴海鐵路和長江。
然而這些交通大動脈，基本都被鬼子牢牢控制著，它們直接分割了果脯的各個戰區。
長江以南的部隊想支援第五戰區、第五戰區想向第一、二戰區靠攏、雲貴川的兵力想向前線進軍，那全得看鬼子的臉色。
如果無法使用火車和輪船，那果脯部隊往往需要幾周甚至上月的徒步行軍，才能抵達預定戰場。這不僅浪費時間，很容易丟失戰機，而且還要在路上消耗大量的物資。
這樣的劣勢，任何一名軍事家都無法接受，果脯眾將亦是如此。
好在局勢在38年下半年出現了轉機，只因果脯從老毛子那邊獲得了2.5億美元的貸款。
手裡有了巨款後，光頭當場豪擲千金，從北邊購買了20個師的裝備，從而完成了第二期軍隊的整訓，一口氣爆出了50多萬新軍。
有了生力軍，又有了戰鬥的底氣，果脯果斷在今年年初制定了冬季攻勢計劃，決定針對鬼子的補給線和突出部，發起一次多軍區聯動的大規模行動。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作為一名對抗戰歷史有著深入研究的穿越者，黃山深知這次冬季攻勢收穫甚微。
沒辦法，人心不齊怎麼可能打勝仗。
由於情報在行動前就泄露了，鬼子直接向第一戰區所在的中條山發動了進攻。而第二戰區的閻老西不但不支援，還在背地裡向邊區捅了刀子。
第五、第九戰區作為主攻方向，投入兵力最多。但戰役呈現出全線出擊、重點不明、
攻堅不力、傷亡慘重等傳統藝能，氣得老毛子們直跺腳。
而第三、第四戰區，更多是進行牽制性的襲擾作戰，規模有限，戰果不顯。
縱觀全局，只有第八戰區的七路半在冬季攻勢中取得了不小的收穫，一度將綏遠地區的駐蒙軍當成狗溜，向世人展現了一場積極主動的進攻作戰。
但總得來說，整場冬季攻勢完全可以用虎頭蛇尾來形容。
不過，問題不大。
這冬季攻勢就算再拉胯，那也得打上好幾個月。這段時間，絕對夠第五兵器工業局為各大根據地生產出大量的武器裝備。
言至於此，鍾麟終於明白了一切。今年上半年的時候，他還在果脯的兵工廠出任廠長呢，自然是知道果脯規劃的大行動。
後知後覺的老鍾，這才發現自己又被自家部長給套路了。
他指著黃山，又好氣又好笑：「合著你在這等著，等著我自己往黑煤窯里跳是吧？你這個黑心的地主，我要打倒反動派！」
黃山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黑心？我這叫人盡其才、物盡其用！你鍾大廠長有這個能力，我不壓榨你壓榨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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