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二次進攻
凱薩琳單膝跪地，誓言的餘音還在書房裡迴蕩。
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霜狼城的空氣。
嗡——！
洛林伸手把凱薩琳扶起來，嘴角的笑意還沒完全散去，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剛完成儀式就有活幹了。」
隨手拿起安娜遞過來的大衣披上。
「走吧，去城牆看看，這次來了什麼好東西。」
北面城牆。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濃烈的硫磺味撲面而來。
洛林站在垛口前，目光穿透灰濛濛的風雪。
地平線盡頭，一片宛如沸騰岩漿般的赤紅狂潮正向著霜狼城瘋狂湧來。
轟隆隆的機械咆哮聲震耳欲聾。
沖在最前面的，是整整八十頭體型龐大的黃銅鋼牛。
粗糙的血肉與機械齒輪詭異地融合在一起，每一次沉重的踐踏都在凍土上留下深深的焦痕。
騎在它們背上的惡魔騎士揮舞著暗紅色的巨斧，眼眶裡燃燒著嗜血的火光。
在這些恐怖騎兵身後，密密麻麻跟著八千多個手持地獄之刃的放血鬼，嘶吼聲連成一片。
一本厚重的書冊在洛林眼前虛空翻開。
金色的文字快速浮現。
【恐虐魔軍：血碾騎兵（四階）】
【數量：80】
【恐虐魔軍：放血鬼（三階）】
【數量：8000】
洛林盯著這排數據，眼底的冷意瞬間被狂喜取代。
魚兒上鉤了。
「大人，敵軍數量太多了！」
維克多大步走過來，握著狼王大劍的手指骨節發白。
「八十頭四階的怪物，還有幾千個三階步兵。這種規模的衝鋒，如果直接撞上城牆，泰坦合金也扛不住幾輪。」
剛才還在領主府里悠哉的幾個魔女也全跟了過來。
安娜雙手抱在胸前，蒼白色的火焰在指尖跳躍。
「需要我把五階的熵之塔放出來嗎？」
洛林搖了搖頭。
「不急。」
八十個四階，這確實是條大魚，值得霜狼城認真對待，但這還不是對面大魔的全部家底。
要是現在就把五階塔全亮出來，把它們秒了，後面肯定就沒這麼肥的肉送上門了。
右手翻轉，那塊古樸的黑色令牌出現在掌心。
營地搬遷令。
精神力湧入令牌。
嗡——
空氣中盪開一圈透明的漣漪。
城牆預留的空槽之上，光芒扭曲交織。
一座座散發著強悍魔力波動的防禦塔拔地而起。
黑色的塔身直指灰暗的天空，塔頂流轉著各色狂暴的能量。
整整一百座四階魔女之塔，瞬間填滿了城牆。
沒有放出五階塔，但這個規模的四階火力，足夠給這些自以為是的惡魔喝一壺了。
「歐姆，彌賽亞，奧莉薇婭。」
洛林手指敲了敲城牆的石磚。
「先給客人們打個招呼。」
「好嘞！」
歐姆興奮地揮了一下小拳頭，銀色雙馬尾在風中晃蕩。
旁邊一直安靜的彌賽亞上前一步，和妹妹並肩站立。
兩股同源的魔力瞬間共鳴。
不過這一次，他們暫時沒有動用五階的力量。
城牆後方，四十八座魔能重炮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刺目的藍色光芒在炮口瘋狂匯聚。
轟——！
數十發拖著長長尾焰的魔能光球劃破長空，狠狠砸進恐虐魔軍的衝鋒陣型里。
爆炸聲震天動地。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頭血碾騎兵瞬間被火光吞沒。
黃銅裝甲被炸得四分五裂，惡魔騎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和坐騎一起被撕成了碎片。
狂暴的衝擊波掀翻了後方大片的放血鬼，斷肢和黑色的血漿濺得到處都是。
緊接著，奧莉薇婭雙手翻飛。
粗大的荊棘藤蔓破開凍土，像一條條怒龍般鑽出地面。
鋒利的倒刺如同絞肉機，將那些試圖繞開彈坑的放血鬼成片成片地絞碎。
一輪齊射。
恐虐魔軍的攻勢被硬生生遏制在距離城牆兩公里的地方。
丟下了一地散發著微光的戰利品光球。
維克多鬆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火力壓制住了。只要保持這個節奏，它們沖不過來。」
洛林卻沒這麼樂觀，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敵軍。
「沒那麼簡單。看天上。」
天變了。
原本灰濛濛的雲層，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赭紅色。
像是一大片發臭的爛肉糊在天空上。
詭變之刻開啟了。
第一滴溫熱黏膩的紅色雨水落了下來。
緊接著，傾盆大雨。
腥臭的鐵鏽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戰場。
「又是這種東西。」
奧莉薇婭皺起眉頭，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厭惡。
這次的血雨比上次更濃稠，顏色深得發黑。
雨水砸在城牆上，甚至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帶著極強的腐蝕性和精神污染。
城牆外。
原本被魔女之塔轟得陣型大亂的恐虐魔軍，被這血雨一淋，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發出了一陣陣狂熱的嘶吼。
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放血鬼，傷口處肉芽瘋狂蠕動，竟然在肉眼可見地癒合。
最前面的一頭體型格外龐大的血碾騎兵猛地勒住韁繩。
那惡魔騎士舉起手裡的巨斧，指著霜狼城的方向，發出一串刺耳的狂笑。
笑聲穿透雨幕，傳到城牆上。
「愚蠢的人類！」
「詭變之刻降臨，這可是吾主的恩賜！盡情享受血雨的洗禮吧！」
它肆無忌憚地嘲諷著。
「這些蘊含著純粹憤怒和殺戮意志的雨水，會徹底摧毀你們的理智！要不了幾分鐘，你們城裡那些懦弱的職業者就會發瘋，互相撕咬，變成沒腦子的野獸！」
「連塔都沒人控制了，我看你們拿什麼擋我們的鐵蹄！」
底下的放血鬼們跟著爆發出興奮的嚎叫。
仿佛已經看到霜狼城內部自相殘殺，城門大開的慘狀。
城牆上。
洛林像看白痴一樣看著那個還在狂笑的惡魔頭領。
維克多也沒忍住，嘴角抽搐了兩下。
「大人，它是不是腦子不太好？」
洛林輕笑一聲，轉頭看向奧莉薇婭。
「把我們為了示敵以弱，提前收起的生命巨樹再次召喚出來吧。」
奧莉薇婭抿嘴一笑，雙手交疊在胸前，閉上眼睛。
一股磅礴的生命氣息從霜狼城中心爆發。
那是植物兵工廠所在的位置。
轟隆——
大地震顫。
一棵需要數百人合抱的參天巨樹拔地而起。
粗壯的枝幹直插雲霄，巨大的透明葉片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
不過眨眼功夫，一張覆蓋了整個霜狼城天空的透明帷幕就這麼憑空出現。
漫天降下的黑色血雨，全被這張巨大的樹冠死死擋住。
不僅是擋住。
那些透明的葉片像是一張張貪婪的嘴，瘋狂吸收著雨水中的狂暴能量。
樹幹底部的凹槽里，開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叮噹，叮噹。
一顆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魔晶像不要錢一樣掉了出來。
旁邊的凹槽里，碧綠色的生命原液也開始汩汩流淌。
剛才還在狂笑的惡魔頭領，笑聲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樣戛然而止。
它瞪大了那雙燃燒著火光的眼睛，看著那棵參天巨樹。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能污染神智、腐蝕萬物的血雨，居然被這棵樹當成養料吸了？
而且城牆上那些人類不但沒有發瘋，連衣角都沒濕，正用一種看耍猴的眼神看著它們！
「多謝老鐵送的血雨。」
洛林雙手撐著垛口，語氣輕鬆。
「這波轉化出來的魔晶，夠我再升幾段城牆了。」
惡魔頭領氣得渾身發抖，皮膚上的暗紅紋路都要燒起來了。
狂暴的憤怒壓過了理智。
「衝鋒！踏平這座城！」
它怒吼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枚通體血紅、雕刻著猙獰骷髏的護符。
血神護符。
一把捏碎。
一道猩紅色的光環瞬間擴散，將殘存的恐虐魔軍全部籠罩在內。
轟！
四階魔女之塔的炮火再次落下。
但這一次，那些藍色光球砸進紅色光環里，就像落進了泥沼。
爆炸的威力被生生削去了一半。
那些三階的放血鬼硬頂著削弱後的炮火，雖然依舊有傷亡，但速度卻提升了一大截。
距離城牆不到八百米了。
「哈哈哈哈！吾主的庇佑！」
惡魔頭領揮舞著巨斧，囂張到了極點。
「區區幾座破塔，也想擋住血神的鐵騎？等衝上城牆，我要把你們的腦袋全砍下來當酒杯！」
看著囂張跋扈的敵軍。
洛林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減傷一半？挺能耐的。」
距離城牆五百米。
頂著血紅光環的恐虐魔軍速度越來越快。
四階魔女之塔的攻擊雖然密集，但在護符減傷一半的效果下，殺傷力大打折扣。
那些放血鬼像是打了興奮劑，連被炸掉半個身子都在往前爬。
那七十多頭剩下的血碾騎兵更是氣焰囂張，黃銅蹄子踩得大地轟鳴。
惡魔頭領臉上的獰笑越來越大，它甚至已經能看清城牆上那個人類領主的臉。
「時間差不多了。」
洛林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站直了身子。
戲演夠了，底也摸清了。
這護符確實是個好東西，可惜，用錯了地方。
「安娜，歐姆，彌賽亞。」
他轉過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早上吃什麼。
「清場。」
營地搬遷令再次浮現在掌心。
沒有任何預兆。
城牆後方原本還留有大片空地的地方，瞬間被一片恐怖的陰影籠罩。
整整四十八座高聳入雲、通體漆黑如墨的塔樓轟然砸落地面。
塔身上刻滿了繁複到極點的時間法則紋路。
五階，熵之塔。
緊接著。
歐姆和彌賽亞手牽著手，雙子機魂共鳴到了極致。
剛才還在開火的四十八座魔能重炮塔，在共鳴的催化下，塔身迅速變形。
炮口擴大了足足一倍，深邃的炮管里亮起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芒。
從四階，硬生生拔高到了五階的水準。
兩股足以碾碎空間的五階威壓，如同實質般的風暴，橫掃整個戰場！
剛才還在狂沖的惡魔頭領，猛地一拉韁繩。
鋼牛發出悽厲的慘叫，四個蹄子在地上犁出十幾米長的深溝，硬生生停住了。
它仰起頭，看著城牆後方那近百座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龐然大物。
腦子嗡的一聲。
這他媽是四階？
這他媽明明是能把血神精銳都轟成渣的五階塔陣！
你一個人類小城，藏著近百座五階塔，剛才為什麼只拿四階打？
玩我呢？！
安娜懸浮在半空，火紅的短髮無風自動。
她冷漠地看著下方呆滯的魔軍，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時間，加速。」
四十八座熵之塔頂端，深紅色的光芒瞬間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火光沖天。
只有四十八道無聲無息的深紅射線，像死神的鐮刀一樣掃過戰場。
被射線掃中的放血鬼，連慘叫都沒發出，身體就在半空中急速乾癟。
血神光環的減傷效果？
毫無作用。
五階的魔女之塔的攻擊力打這些四階魔物，即使減一半威力也是秒殺。
不過一秒鐘，幾百個放血鬼就化作了一地飛灰。
「開炮！」
歐姆興奮地大叫。
藍色的魔能光柱從重炮塔中噴涌而出。
每一發炮彈落地，都直接汽化了方圓幾十米內的一切。
惡魔頭領看著身邊瞬間蒸發的大半軍隊，終於感受到了恐懼。
極度的恐懼。
它調轉牛頭就想跑。
「這就想走？」
歐姆清脆的聲音在戰場上空響起。
半空中，一台高達數十米的鋼鐵巨獸轟然墜落。
五階騎士機甲。
機甲表面流轉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背後的引擎噴射出灼熱的尾焰，開始追擊逃竄的惡魔。
它沒有用任何武器。
就這麼直接踩進魔軍陣型里。
巨大的金屬腳掌抬起，落下。
哢嚓！
那頭不可一世的惡魔頭領，連同它胯下的四階鋼牛，直接被踩成了一灘混合著黃銅零件的肉泥。
機甲轉身，手臂上的重型鏈鋸劍發出狂暴的轟鳴，直接把試圖逃跑的幾個血碾騎兵攔腰斬斷。
單方面的屠殺。
不到三分鐘。
八十頭四階血碾騎兵，八千三階放血鬼。
全軍覆沒。
一個能喘氣的都沒留下。
原本被鮮血浸滿，變成暗紅色的凍土，現在被密密麻麻的戰利品光球鋪滿，簡直像是一片發光的海洋。
洛林看著滿地的魔晶和高階材料，滿意地吹了個口哨。
「維克多，下去把發光的東西全撿回來！」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