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十萬魔晶，血神遺寶
凍土上的血腥味還沒散盡。
初春的冷風卷著殘雪，吹過城牆外滿地坑窪的戰場。
維克多帶著幾百個守城衛兵，在底下跑得滿頭大汗。
沒人叫苦，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冒著綠光。
遍地都是散發著微光的戰利品光球，密密麻麻，像是在焦黑的泥地里舖了一層發光的絨毯。
「手腳麻利點！輕拿輕放！」
維克多大嗓門震得嗡嗡響，彎腰抱起五六個光球，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一筐接一筐的光球被吊索拉上城牆。
全堆在洛林面前。
堆成了一座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小山。
洛林靠在厚重的垛口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白氣裊裊升起。
他瞥了一眼那堆光球，沒自己動手，而是轉頭看向身後。
「萊拉。」
一直乖巧站在後方的小個子少女愣了一下。
她今天穿著一件改小號的灰色斗篷，一黑一金的異色眼眸忽閃忽閃的盯著他直看。
「大人，我在。」
她趕緊上前兩步。
洛林下巴朝那堆光球揚了揚。
「去，把這些全開了。」
旁邊剛爬上城牆的維克多愣住了，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大人，這可是八千多個光球。讓她一個人開，手不得酸死？」
他往前湊了一步，袖子一擼。
「我手勁大，我來幫著捏。」
洛林看都沒看他，隨口吐出一個字。
「滾。」
維克多撓撓頭，憨笑著退到一邊。
洛林目光落在萊拉身上，語氣放緩了一些。
「這是恐虐魔軍爆出來的東西，含金量不低。」
「你的命運法則能干預掉落概率，你去開，能把收益拉到最大。不用急，慢慢捏。」
萊拉的異色眼眸瞬間亮了。
那種被需要、被認可的感覺，讓她的指尖都有些微微發抖。
曾幾何時，她是個連碰一下別人衣角都會帶來災難的災星。
現在，領主大人把全城的戰利品都放心地交到她手裡。
「嗯！」
她重重點頭，走到那座光球小山前。
深吸一口氣。
閉上眼睛。
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色絲線從她指尖蔓延出來，悄無聲息地纏繞在那些光球上。
命運的軌跡，被悄然撥動。
萊拉伸出小手，捏碎了最上面的一層光球。
啪。
一聲脆響。
刺目的藍色光芒瞬間在城牆上炸開。
嘩啦啦——
清脆的碰撞聲連成一片，像是一場藍色的暴雨。
無數枚切割完美、蘊含著精純能量的魔晶從碎裂的光球中傾瀉而出。
維克多臉上的憨笑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堆滾落到腳邊的魔晶。
「這......這齣貨量不對啊！」
正常情況下，三階魔物頂多爆個三十多枚魔晶，偶爾出個五十枚的。
可萊拉這一把捏下去，每個光球里都爆出了至少六十多枚！
萊拉沒停，雙手並用，不斷捏碎光球。
啪啪啪啪的聲音不絕於耳。
城牆上的藍光越來越盛，照得所有人的臉都泛著一層奇異的幽藍。
魔晶堆積如山，甚至溢出了垛口，順著石階往下滾。
半個多小時後。
最後一個光球被捏碎。
萊拉長舒了一口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金黑雙色的眼睛裡滿是興奮。
「大人，開完了。」
奧莉薇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旁邊，手裡拿著帳本，綠色的眼眸快速掃過地上的魔晶山。
「十萬枚。」
她聲音有點發緊。
「整整十萬枚魔晶。加上我們之前的結餘，霜狼城的金庫要爆了。」
維克多咽了口唾沫，感覺腿有點發軟。
十萬枚。
這筆錢，足夠買下兩座城了。
洛林神色沒變，只是淡淡抿了一口茶。
意料之中。
八十頭四階血碾騎兵，八千三階放血鬼，加上命運法則的概率增幅，出這個數很正常。
他的目光越過魔晶堆，落在一旁被單獨分出來的兩樣東西上。
一塊巨大的暗紅色結晶體。
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狂暴的魔力波動。
維克多走過去，用戴著鐵手套的手指敲了敲。
噹噹響。
「大人，這是什麼玩意兒？看著挺邪門，裡面的能量雜亂得很，不像能直接吸收的。」
洛林沒說話，視線微垂。
一本厚重的古籍在他眼前虛空翻開。
《魔女秘典》。
書頁快速翻動，一行金色的文字浮現出來。
【血神晶體】
【重量：800磅】
【用途：極度純粹的殺戮與鮮血結晶，可作為血屬性魔女晉升的高階核心材料，或用於煉製高階狂暴藥劑。】
洛林眉頭微微一挑。
血屬性魔女。
霜狼城目前沒有這條路徑的魔女，安娜是熵，奧莉薇婭是植物與生命，萊拉是命運，歐姆和彌賽亞是機械，凱薩琳是風暴。
這東西現在用不上。
不過，800磅的四階極品材料，放著也是底蘊。
「收進寶庫，單獨用鉛盒封存，別讓污染散出來。」
「是。」
維克多立刻招手叫來幾個親衛，小心翼翼地把晶體抬走。
洛林走上前，彎腰撿起地上的最後一樣東西。
一枚通體血紅、雕刻著猙獰骷髏的護符。
剛才那個惡魔頭領就是捏碎了一個一樣的，讓整個魔軍扛著五階塔陣多跑了幾米。
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秘典再次給出信息。
【奇物：血神護符】
【效果：佩戴者周圍形成無形力場，削弱一切遠程攻擊50%的威力。】
【限制：無法防禦近戰攻擊。】
好東西。
洛林手指摩挲著護符邊緣的紋路。
霜狼城現在樹大招風，王室的試探、深淵的注視，暗處的刺客肯定少不了。
這玩意兒簡直是防冷箭的神器。
直接將護符掛在內襯的扣子上，貼身收好。
維克多看著滿地的魔晶，搓了搓手，湊上前來。
「大人，十萬魔晶啊。要不，咱把外城牆再加厚兩層？或者再弄幾座泰坦機甲的生產線？」
所有人都看著洛林。
按照以往的慣例，領主大人拿到錢，第一件事絕對是瘋狂砸基建、疊防禦。
洛林端起茶杯，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
茶杯放在冰冷的垛口上，發出一聲輕響。
「這十萬魔晶，分一半出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維克多、奧莉薇婭和剛飛落到城牆上的安娜。
「奧莉薇婭，安娜，維克多，你們跟我來一趟書房。」
「這五萬魔晶，先不升級城防。」
丟下這句話，洛林徑直走下城牆的石階。
維克多愣在原地。
不升城防？
這可不像是大人的作風啊。
領主府，書房。
初春的陽光穿透落地玻璃窗，在地毯上灑下一片金黃。
壁爐里燃著上好的炭，驅散了北境殘留的寒意。
洛林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手指輕輕叩擊著實木桌面。
篤，篤。
節奏不快，卻讓站在對面的三個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維克多站得筆直，鎧甲擦得鋥亮。
安娜安靜地站在角落，蒼白的指尖絞在一起，紅色的眸子緊緊盯著洛林的側影。
奧莉薇婭拿著一本厚厚的牛皮紙帳冊，眉頭微蹙。
「大人。」
奧莉薇婭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溫和卻透著一絲不解。
「五萬魔晶不投入城防，您是打算……」
洛林停下敲擊桌面的動作。
目光掃過三人。
「我要在霜狼城，推行六年義務教育。」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壁爐里的炭火偶爾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維克多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奧莉薇婭手裡的鵝毛筆頓住了，一滴墨水滴在帳本上，暈開一團黑斑。
安娜猛地抬起頭，紅眸中滿是錯愕。
「義......義務教育？」
維克多結結巴巴地開口，感覺自己的舌頭都打結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讓那些泥腿子......不，讓那些平民去學認字？」
「不止是認字。」
洛林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支在桌面上。
「算數、基礎鍊金理論、魔力感知、體能武技。只要是霜狼城領民生出的孩子，六年時間內，全部免費。」
「瘋了......」
維克多下意識地喃喃出聲，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啪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大人恕罪，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他臉色漲得通紅，急切地解釋。
「在咱們這地方，知識那是貴族老爺們的命根子啊！別說平民，就是我這種低階騎士家庭出身的，當年想學點呼吸法，都得把家底掏空，給人當牛做馬十幾年！」
「您現在讓平民免費學？這規矩要是傳出去，中部那些大貴族會把咱們當成異端活剝了的！」
奧莉薇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
她走上前一步，將帳本放在桌上。
「大人，維克多說得有道理。但拋開貴族的規矩不談，單從帳面上算，這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她伸出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劃了兩下。
「霜狼城現在有近三十萬領民。適齡兒童起碼有五萬。」
「建學校、雇導師、買書籍和教具，都是一筆高昂的開支。最關鍵的是，那些平民孩子一旦去上學，家裡就少了一個幹活的勞力。」
「在發放魔能農田以前，很多家庭連飯都吃不飽，根本不會把孩子送來。」
奧莉薇婭抬起綠色的眼眸，直視洛林。
「五萬魔晶看似很多，但如果鋪開這麼大的攤子，半年之內就會被徹底掏空。」
理智。
清醒。
洛林看著奧莉薇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他不怕手下有疑問，就怕手下全是只會點頭的蠢貨。
「帳算得很清楚。」
洛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已經恢復生機的霜狼城。
「但你們算漏了一筆帳。」
他轉過身，背光站立，臉上的神情隱沒在陰影中。
「人才的轉化率。」
「這個世界，資源掌握在少數人手裡。貴族壟斷了晉升的渠道，所以他們覺得一百個貴族裡出一個職業者，這叫血統高貴。」
洛林嗤笑一聲。
「放屁。」
「平民里沒有天才嗎？只是他們連飯都吃不飽，連摸一下魔晶的機會都沒有，天才也得爛在泥地里！」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窗外。
「深淵在南下，王室在算計我們。霜狼城以後面對的敵人，不會是一兩萬的魔物，而是幾十萬、上百萬的狂潮！」
「靠我一個人？靠你們幾個魔女？殺得過來嗎？」
維克多和奧莉薇婭愣住了。
「我不要什麼貴族的規矩，我要的是暴兵。」
洛林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五萬適齡兒童。只要有一千個人能感知魔力，領地就多了一千個潛在的魔女。只要有一千個人擁有鍊金師天賦，領地就多了一千個初級鍊金術師。」
「我要他們進入工廠，操控歐姆造出來的工具機。我要他們去配製低階藥劑，去繪製基礎法陣。」
「六年教育結束，成績拔尖的，送進職業者大學深造。有戰鬥天賦的拿劍，有施法天賦的拿法杖，有鍊金師天賦的去鍊金術師。什麼天賦都沒有的，去流水線當技術工人。」
書房裡再次陷入死寂。
這一次，不是因為覺得荒謬。
而是被這種極其宏大、徹底顛覆時代規則的野心給鎮住了。
奧莉薇婭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她看著站在窗前的那個男人。
平民很難產出職業者所需的資源？
那就由領主府來砸資源，幫助領地內的人成為職業者，硬生生砸出一條通天大道！
用源源不斷的魔晶投入，換取整個霜狼城源源不斷的人才和戰力。
這根本不是在做慈善。
這是在鍛造一把足以斬斷整個舊世界格局的利刃！
「我明白了，大人。」
奧莉薇婭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她迅速翻開帳本空白的一頁，鵝毛筆飛速書寫。
「我會立刻劃出兩萬魔晶，徵用城南和城東的部分土地，改建為初級學校。」
「從鍊金師協會和教會的藏書里篩選基礎教材。鍊金術師協會那邊我會去敲打，讓他們抽調人手當導師。」
「但是大人......」
奧莉薇婭停下筆，眉頭再次皺起。
「生源問題怎麼解決？即使發放了魔能農田的現在，還是有一些極端情況的平民，比如那種全家癱瘓的，連明天的麵包在哪都不知道，強行徵調所有適齡兒童，恐怕會引起一定的混亂。」
洛林走回桌邊，端起有些微涼的茶水喝了一口。
「誰說我要強行徵調了？」
他放下茶杯，眼神銳利如刀。
「發通告。凡是送適齡兒童入學的家庭，免除年收入在12萬巴別塔幣以下的個人所得稅。」
「不僅包吃。」洛林頓了頓，語氣里透著一絲財大氣粗的闊氣。
「每個月，只要考試合格沒有違紀的，領主府倒貼他們1000巴別塔幣當生活補助。」
「當然，以上這些舉措，僅限一些極端貧困的家庭。」
啪。
維克多手一抖，差點把腰間的佩劍碰掉在地上。
上學不僅不要錢，還管飯，甚至還倒給錢？
這種事，翻遍整個大陸幾千年的歷史，連神話故事裡都不敢這麼寫！
「去辦吧。」
洛林揮了揮手。
「我準備了一份詳細的執行方案，按著去做。」
「一個月之內，我要看到城裡所有的適齡兒童，全都給我老老實實地坐在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