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鳴人回到了被稱作家的地方。
桌上堆滿了泡麵桶。
有的吃完了,有的還剩一半湯汁,上面漂著一層灰綠色的黴菌。
地板上到處是垃圾,牆壁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塗鴉。
鳴人面無表情地跨過地上的垃圾,走到衣櫃前。
拉開櫃門,映入眼帘的是好幾套一模一樣的運動服。
橘色,忍界最顯眼的顏色。
在戰場上,這是活靶子。
在任務中,這是暴露隊友位置的信號。
沒有任何一個忍者會穿這種衣服,但他穿了整整五年。
因為顯眼,只要穿上這個,走在街上,大家就會看他。
哪怕是白眼或者厭惡,總比透明人強。只要有人看,他就覺得自己還活著。
鳴人抓起一件外套後自嘲道。
「以前怎麼沒感覺,現在仔細看下來,確實是真醜。」
他把衣櫃裡的衣服全部拽了出來,一件不留。
他稍微收拾了下,就直奔木葉後山。
這裡平時沒人來,倒是個拋東西的好地方,他即將在這裡完成斷舍離。
鳴人把衣服扔在空地上,直接點燃了這些曾經的舊衣服。
鳴人看著火苗以及正在燃燒的橘色衣服,低聲自語。
「總是傻笑著說,我是未來的火影的笨蛋,被人打了還要賠笑臉的吊車尾,已經徹底不在了。」
「徹底不見。」
此間事了,鳴人朝著山下走去,背影決絕。
幻境道場。
羅伊正在擦拭櫃檯上的灰塵,他喜歡這種日常,讓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店主,不是操控忍界的幕後黑手。
門被推開後,羅伊發現鳴人走了進來。
黑色的網格衫配破舊的短褲,身上還帶著煙燻火燎的味道,不知道的還以為逃難回來的。
「看來你已經做了決定,燒了?」
羅伊頭也沒抬。
「燒了,一件不留。」
鳴人走到櫃檯前。
「我要新的衣服,還有武器,以及變強的方法。」
他的要求直截了當,沒有任何客套和廢話。
羅伊感受到鳴人的氣質徹底變了。
如果說以前的鳴人是一隻只會叫喚的小狗。
現在的他,是一隻還沒長出獠牙,但已經學會磨牙的狼崽子。
「這才是我們的活力少年,我可早就為你準備好了。」
羅伊彎下腰。
從櫃檯下面拿出黑色的包裹,還有個長條形的木盒。
「來,試試。」
鳴人解開包裹後,發現裡面是一套黑色的作戰服。
款式很簡單,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背後只有一個紅色的漩渦圖案。
鳴人拿起衣服,走進了後面的休息室。
兩分鐘後,他走了出來。
羅伊眼前一亮。
黑色顯瘦,而且把鳴人原本瘦弱的身形襯托的挺利索,金紅相間的頭髮垂在額前。
氣質和曾經橘色的吊車尾判若兩人,有點像波風水門,但比水門好像更陰暗些,不過作為店主的羅伊並不在乎。
「還挺合身。」
鳴人活動了一下手腳。
「這衣服防火防水,還能在這個距離內抵擋手裏劍的切割。」
羅伊指了指衣服的面料。
「幻鏡道場出品,必屬精品。」
「接下來是這個。」
羅伊打開了那個長條形的木盒,中間放著一把造型奇特的苦無,三個尖刃。
手柄上纏著厚厚的符文布,特製三叉苦無,也是波風水門的標誌性武器。
「你父親用過的。」
羅伊把苦無拿出來。
「當然,這把不是原版。原版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這是仿製品。」
「重量、重心、手感,我保證和原版一模一樣。」
「上面沒有飛雷神的術式,所以現在的你也用不了飛雷神。」
羅伊把苦無遞給鳴人。
「拿著它。」
鳴人接過苦無後,驚訝的發現好重,比學校里發的普通苦無重得多。
他的手指扣住手柄,奇異的感覺順著手臂傳遍全身,他在副本里見過這把苦無。
父親就是拿著這種苦無,在戰場上穿梭,瞬間擊敗了面具男。
「我會學會的。」
鳴人握緊苦無。
「飛雷神,我會學會的。」
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發誓。
「光有武器沒用。」
羅伊拿出一本捲軸。
「這是基礎瞬身術的訓練方法,還有查克拉控制的進階技巧。」
「你現在的查克拉量很大,但控制力太差。」
「就像拿著一把加特林,卻只會當棍子砸人。哦,加特林,就是某種厲害武器的意思。」
「回去練,練到能在一秒鐘內踩碎十片樹葉,卻不傷到地面為止。」
鳴人接過捲軸,塞進忍具包。
「錢我會還的。」
鳴人說道。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羅伊擺擺手。
「你的命現在很值錢。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我們就直白些。」
「只要你活著,而且在變強,我就能從你身上賺到更多。」
「去吧。讓村子裡的人看看,現在的漩渦鳴人到底成長到什麼程度。」
鳴人點點頭,向門口走去。
木葉街道。
村民們還沒有從之前的震撼中緩過神來,街道上依然有人在議論。
有人在火影大樓前靜坐示威,還有人在宇智波族地外探頭探腦。
突然,人群安靜了下來。
街道的一頭走過來個人,黑色的緊身衣,金紅色的頭髮,手裡反握著一把造型怪異的三叉苦無。
眼神直視前方,是鳴人,但又不是他們熟悉的那個鳴人。
「那是……妖?」
一個村民下意識地開口。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鳴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村民一驚,「狐」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寒意從腳底襲來,他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不僅是他,周圍的村民都在後退。
以前,鳴人走在街上。大家會翻白眼,會吐口水,甚至故意撞他。
那時候的鳴人,是個渴望關注的小丑。無論怎麼欺負,他都會賠笑臉。
現在的鳴人,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息。
鳴人走過那家麵包店。
曾經想給他紅豆包的大嬸,此刻正躲在櫃檯後面,透過玻璃窗偷看。
看到鳴人那身黑色的裝束,大嬸的手抖了一下,剛烤好的麵包掉在地上。
她不敢撿。
她怕那個孩子衝進來,把她的店砸了。
畢竟,四代火影的兒子,是有這個資格復仇的。
鳴人沒有看麵包店一眼,他目不斜視徑直走了過去。
他走過一樂拉麵館。
手打大叔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湯勺。
看到鳴人這副打扮,手打大叔愣了一下。
眼神里露出心疼之色。
「鳴人……」
手打大叔喊了一聲。
鳴人停下腳步,這是他這一路走來,唯一的停留。
「大叔。」
鳴人開口,話語很平靜。
「我不餓。」
說完,繼續往前走。
手打大叔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曾經那個愛吃拉麵,咋咋呼呼的孩子,終究是不見了。
街道轉角,幾個剛放學的孩子正聚在一起,鹿丸,丁次,牙,志乃。
他們也看到了鳴人。
牙原本想上去嘲笑兩句鳴人的新衣服。
「喂,鳴人,你這是……」
話沒說完。
赤丸突然從牙的懷裡鑽出來,對著鳴人發出恐懼的嗚咽,然後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牙愣住了,赤丸的直覺最敏銳。
它在害怕,怕曾經的吊車尾。
鹿丸皺起眉頭。
「麻煩了。」
鹿丸低聲說道。
「那個笨蛋……眼神變了。」
丁次手裡的薯片停在嘴邊。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好惹。」
鳴人沒有理會這些同齡人,以前他最想和這些人玩,現在無所謂了。
他穿過街道,走向訓練場。
背後的紅色漩渦圖案,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橘色的吊車尾死了,黑色的修羅誕生。
街道兩旁,村民們看著鳴人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莫名的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突然意識到,或許他們親手製造了一個怪物。
一個不再愛這個村子,卻擁有著毀滅村子力量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