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木葉村陷入沉睡。
鳴人盤腿坐在床上。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黑色的作戰服上。
按照羅伊給的捲軸,他在調整查克拉的流動。
漩渦一族的體質覺醒後,體內的查克拉量暴增,如果不加以控制,很容易衝垮經絡。
意識逐漸下沉,穿過黑暗和身體的屏障。
滴答,滴答,這些是水滴落下的聲音。
鳴人睜開眼,發現腳下都是積水。
四周是昏暗的下水道,牆壁上布滿了青苔和暗紅色的管道。
封印空間,這是他第一次主動來到這裡。
以前,他只有在情緒失控或者瀕死的時候,才會恍惚間看到這個地方。
那時候他很害怕,只想逃離。
如今真是時也命也,他主動踩著積水,一步步向前走去。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鐵門。
門上貼著一張寫著「封」字的白紙條。
鐵欄杆很粗,直通黑暗的穹頂。
黑暗中,兩盞巨大的紅燈亮了起來。
不!不是燈,是眼睛,還是豎瞳。
這個被封印的生物充滿了暴虐、憎恨,還有無盡的殺意。
「吼……」
咆哮聲從鐵門後傳來。
巨大的橘紅色爪子拍在鐵欄杆上,火花四濺。
九尾妖狐把臉貼近欄杆,巨大的眼睛盯著站在門前的小不點。
「小鬼。」
九尾的聲音讓整個下水道好像都在跟著振動。
「你終於敢進來了,我已經在這裡等了你好久。」
「怎麼?是被外面的世界嚇破了膽,想來老夫這裡尋求安慰?」
九尾露出了鋒利的獠牙,譏諷道。
它雖然被關在這裡,但它的感官與鳴人相連。
昨天和今天白天發生的一切,包括天幕,直播,還有村民們醜陋的嘴臉,九尾也都看在了眼裡。
「看到了嗎?」
九尾的話語中充滿了幸災樂禍之意。
「這就是你拼命想要守護的村子。」
「這就是你父母犧牲性命也要保護的人。」
「他們叫你妖狐,給你吃垃圾,把你當成怪物。」
「甚至在你父母的真相曝光後,他們想到的不是贖罪,而是怎麼用幾個破爛紅豆包來收買你。」
九尾的爪子在欄杆上抓著。
「憤怒嗎?憎恨嗎?」
「那個叫羅伊的人類說得對,這盛世,如你所願嗎?」
紅色的查克拉從欄杆的縫隙里溢出來,像毒霧一樣蔓延,試圖包裹鳴人。
「來吧,小鬼。」
九尾誘惑道。
「把這張紙條撕下來。」
「只要撕下來,老夫就幫你。」
「殺光他們。」
「殺光那些欺負你的人,殺了虛偽的三代火影,再把這個噁心的村子夷為平地。」
「我們聯手,沒人能擋得住。」
紅色的查克拉觸碰到了鳴人的腳尖,是純粹的惡意。
鳴人站在原地,一步也沒有退,沒有像以前被嚇得跌坐在地。
他的眼睛裡,沒有九尾期待的憤怒或被蠱惑後的狂熱。
倒是很平靜,古井無波,好像看破了凡塵似得。
「這科學嗎?這小鬼沒有多大,但他還是曾經的那個小鬼嗎?」
九尾內心也直打鼓,發現它好像不太能蠱惑小鳴人了。
「說完了嗎?」
鳴人開口,直接打斷了九尾的咆哮。
九尾愣了一下,它沒想到這個小鬼會是這種反應。
「閉嘴,狐狸。」
鳴人直接踩碎了地上的查克拉氣泡。
「我不是來聽你蠱惑的,更不想和你討論什麼復仇哲學,我也沒那個閒心。」
他走到鐵欄杆前,距離九尾的鼻子只有不到一米。
這種距離,只要九尾噴一口氣,就能把他吹飛。
但鳴人雙手插兜,平視著這隻忍界最強的尾獸。
「你知道一件事嗎?你真的很吵。」
鳴人冷冷地說道。
「從我記事起,你就一直在我的肚子裡吵個不停。」
「你恨木葉,恨人類,那是你的事。」
「別把我也扯進去。」
九尾眯起了眼睛,殺意暴漲。
「小鬼,你竟敢這樣跟老夫說話?」
「你以為老夫殺不了你?」
「你當然殺不了我。」
鳴人打斷了它,語氣篤定。
「我們是一體的。我死了,你也得死。或者說,你會消散,過個幾十年再復活。」
「但你願意等嗎?」
「在這個暗無天日的下水道里,再等幾十年?」
九尾沉默了,它確實不願意,被封印的日子簡直是折磨。
「而且。」
鳴人指了指九尾的眼睛。
「我看到了真相。」
「七年前,是你殺了我父母。」
九尾發出冷哼。
「那是他們自找的。想要封印老夫,就要做好被殺的覺悟。」
「沒錯。」
鳴人點頭,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暴怒。
這種冷靜讓九尾感到無比詫異。
「你是兇手之一,這一點我不會忘。」
鳴人理智得不像個七歲的少年。
「但我也看到了,你當時被控制了。」
「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寫輪眼。」
「你是被人當成了槍,被人當成了拆遷的工具。」
「真正的罪魁禍首,是那個面具男。還有為了權力,眼睜睜看著我父母去死的高層。」
鳴人看著九尾,眼神里沒有盲目的仇恨,權衡利弊後的算計倒是湧現出來。
「冤有頭,債有主。」
「這筆帳,我會一筆一筆去算。」
「至於你……」
鳴人拍了拍鐵欄杆。
「你現在住在我的身體裡。」
「這具身體是我的,封印空間也是我的。」
「我是房東,你是房客。」
九尾瞪大了眼睛。
「房東?房客?這個小鬼腦子壞掉了嗎?竟敢把偉大的九尾大爺當成租客?」
「既然是房客,就得交房租。」
鳴人伸出手。
「拿來。」
九尾氣極反笑。
「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小鬼,你是第一個敢跟老夫收房租的人類。」
「千手柱間想把老夫當寵物養,宇智波斑想把老夫當坐騎騎,你父母想把老夫關起來當電池。」
「你倒好,與他們相比有過之無不及,還想收租?」
「你憑什麼?」
九尾不滿的撞向欄杆。
巨大的衝擊力讓封印符發出金色的光芒。
「就憑你這個弱小的身板?老夫一口氣就能吹死你!」
鳴人沒有收回手,依然保持著討債的姿勢。
「憑我想活下去,憑你想出去,夠不夠?!」
鳴人眼神堅定,直視著九尾的豎瞳。
「你也看到了。現在的木葉,想殺我的人很多。」
「團藏,根部,還有那個面具男。」
「我死了,你也會很麻煩。」
「而且……」
鳴人若有所思。
「我不想當什麼火影了。」
這句話讓九尾的笑聲停住了。
這幾年,它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句我要成為火影。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現在,這個小鬼說不想當了?
「守護垃圾村子?別開玩笑了。」
鳴人表現出和羅伊相似的表情。
「這種虛偽的地方,毀了也就毀了。」
「但我不想做毀滅者,我要做支配者。」
「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讓那些欠我的人,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
「我要站在比他們更高的地方,看著他們像狗一樣乞求我的原諒。」
鳴人的身上,黑色的氣息越來越濃。
是拋棄了天真幻想,擁抱現實黑暗的覺悟。
「想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力量。」
「飛雷神我要學,漩渦體質我要練。你的查克拉,我要。」
「雖然我在你們看起來只是個孩子,但,我全都要啊!」
鳴人往前逼近了一步,臉幾乎貼在了欄杆上。
「借我查克拉。」
「不是為了守護木葉,或者為了虛偽的愛與和平。就是為了我自己,還有野心!」
「如果你不想死,如果你不想換個更差的房東,就配合我。」
「這就是平等的交易。」
說完,鳴人放下了手,靜靜地等待著九尾的回答。
下水道里安靜了下來。
九尾盯著鳴人,巨大的獸瞳里,倒映著這個渺小的身影。
它見過很多人柱力。
漩渦水戶,用絕對的力量壓制它,把它當成一種危險品看管。
漩渦玖辛奈,總是試圖用愛來感化它,想和它做朋友,雖然它並不領情。
還有波風水門把它當成災難,為了封印它不惜犧牲性命。
這些人,要麼恐懼它,要麼憎恨它,或者想感化它。
只有眼前這個小鬼真的不一樣。
這個小鬼的眼睛裡,九尾看不到恐懼或我想和你做朋友的虛偽。
它確定看到了純粹的利益和赤裸裸的野心。
「房租嗎……」
九尾低聲自語。
它突然覺得,這個說法竟然還不賴。
比起被當成怪物關押,被當成工具利用反而讓它覺得更舒服。
至少認可它的力量。
而且這個小鬼剛才說的話,不想當火影了,不想守護村子了。
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種論調,實在太對九尾的胃口了。
它早就看木葉不順眼了。
如果這個小鬼真的能把木葉搞得天翻地覆……那一定很有趣。
比在這個籠子裡睡覺有趣多了。
「哼。」
九尾從鼻孔里噴出熱氣,往後退了一步。
「有趣。」
九尾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比你那兩個天真的父母有趣多了。」
「波風水門想讓你當英雄。」
「漩渦玖辛奈想讓你當乖寶寶。」
「結果你變成了一個想收老夫房租的野心家。」
「哈哈哈哈!」
九尾大笑起來。
「好。」
「老夫答應你。」
「既然是房租,那就給你。」
九尾抬起爪子,紅色的查克拉從欄杆縫隙里飄了出來。
是經過提純的,帶著九尾意志的力量。
查克拉飄到鳴人面前,懸浮在空中。
「拿去吧,小鬼。」
九尾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
「用這份力量。」
「去把那個虛偽的村子……」
「攪得天翻地覆!」
鳴人看著那團紅色的查克拉。
他伸出手握住,力量順著手臂湧入身體,並沒有失控。
這是交易,是你情我願的支付。
鳴人也露出和九尾一樣猙獰的笑容。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