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岩頂端。
猿飛日斬跪在地上,胸口的悶痛讓他呼吸困難。
剛才發生的一幕,徹底帶走了他的精氣神。
貪污,虐待英烈遺孤,這兩個罪名像兩座大山,壓得他直不起腰。
但他畢竟是忍雄,執掌木葉幾十年的政客。
只要人還在,只要權力還在,黑的也能洗成白的。
猿飛日斬深吸一口氣。查克拉在體內強行運轉,壓下了翻湧的氣血。
他緩緩站了起來,倒是也想得開。既然名聲已經臭了,就不用再裝什麼慈祥長者。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控制住鳴人,也就是控制住九尾。
決不能讓這個不受控制的武器流落在外,更不能讓他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
「鳴人。」
「你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
「九尾的查克拉正在侵蝕你的理智,你在胡言亂語。」
「跟我回去,封印班需要檢查你的封印。」
這是命令,當然也是藉口。
只要把鳴人定性為九尾查克拉暴走導致的神志不清,剛才那些指控就可以被解釋為瘋話。
鳴人聽到了這些話,沒有任何意外。
「瘋了?」
鳴人握緊了手裡的三叉苦無,已經開始有所準備。
「我看瘋的是你。」
「為了掩蓋罪行,連這種理由都編得出來。」
猿飛日斬沒有理會鳴人的嘲諷,他做了一個隱晦的手勢。
周圍樹林裡的暗部瞬間動了起來。
十幾道黑影從樹梢躍下,呈扇形包圍了鳴人。
他們是火影的直屬衛隊,只聽火影的命令。
哪怕心裡對三代的行為有疑惑,哪怕對鳴人有愧疚。
但在命令面前,忍者就是工具。
「動手。」
猿飛日斬冷冷地下令。
「別傷了他,打暈帶走。」
「如果不聽話……」
老人的眼中突然變得狠毒。
「允許使用強力封印術。」
暗部們拔出了忍刀,準備強攻。
鳴人看著這些逼近的暗部,並沒有後退。
體內的漩渦血脈在沸騰,龐大的查克拉正愁沒地方發泄。
「想抓我?」
鳴人把苦無橫在胸前。
「那就來試試。」
四根金色的鎖鏈從他背部破體而出,金剛封鎖。
鎖鏈在空中揮舞,每一根鎖鏈上都流淌著金色的符文,散發著壓制尾獸查克拉的恐怖氣息。
暗部們停下了腳步,他們認得這個術,這可是初代火影夫人漩渦水戶,以及四代火影夫人漩渦玖辛奈的招牌忍術。
也是九尾的克星。
連九尾都能搞得定,更別談他們這些忍者了。
不過暗部隊長稍加思索,鳴人畢竟年幼,火候不一定掌握得很到家。
「上!」
暗部隊長咬牙下令。
不能退,幾名暗部沖了上去。
就在雙方即將碰撞,就在木葉要在全忍界面前上演一場火影抓捕英雄之子的鬧劇時。
一聲嘹亮的鷹啼,撕裂了長空,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
夜空中,一隻巨大的忍鷹俯衝而下。
它的羽毛呈現出一種高貴的暗金色,脖子上掛著一個金色的圓筒。
是火之國大名府的專用信使。
忍鷹無視了木葉上空的結界,還有火影岩上劍拔弩張的氣氛。
「這是……」
猿飛日斬臉色一變。
大名府的急件?這個時候?
忍鷹在低空盤旋了一圈,爪子鬆開,一個捲軸從天而降。
捲軸落在猿飛日斬和鳴人中間的空地上。
忍鷹沒有停留,拍打著翅膀,飛到了高處的樹枝上,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人群。
眼神像是在替它的主人監視著什麼。
全場寂靜,暗部們停下了動作,鳴人的鎖鏈也懸停在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捲軸上,捲軸表面有著火之國大名的家徽。
猿飛日斬盯著捲軸,心裡升起極其不妙的預感。
大名平時不管忍村的內務,除非發生了危及國家根本的大事。
現在,這封信來得太巧了,巧得讓他心發慌。
「撿起來。」
猿飛日斬對身邊的暗部說道。
暗部剛要上前。
「等等。」
店長羅伊懶洋洋的話語通過天幕系統,直接覆蓋了全場。
「既然是大名的信,那就別藏著掖著了。」
「大家都很關心木葉的未來。」
「不如……念出來聽聽。」
幻境道場內,羅伊坐在控制台前。
系統提示:【檢測到S級劇情道具:火之國大名的問責信。】
【是否進行全網通報?】
「是。」
羅伊按下回車鍵。
火影岩上,地上的捲軸突然亮了起來。
緊接著,天空中巨大的光幕上,出現了一行行文字。
是捲軸里的內容。
字跡潦草,筆鋒銳利,透著寫信人此刻的暴怒。
沒有任何修飾和遮掩,直接把火之國最高統治者的怒火,展現在了全忍界所有人的面前。
「猿飛日斬!」
開頭就是直呼其名。
「汝身為火影,在其位,不謀其政!」
「波風水門乃吾親自冊封之四代火影,國之棟樑,忍界英雄!」
「吾聞其為國捐軀,心甚痛之。」
「然!」
「今日吾觀天幕,方知其遺孤竟在木葉受辱整整七年!」
「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受盡欺凌!」
「此乃欺君!此乃大不敬!」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抽在猿飛日斬的老臉上。
大名看到了。
整天在深宮裡吃喝玩樂的大名,也看到了直播,而且非常生氣。
四代火影是他冊封的。
打四代兒子的臉,就是打大名的臉。
木葉是火之國的軍事機構,火影是大名的臣子。
臣子虐待先皇冊封的英雄遺孤,這是政治醜聞,更是對大名權威的挑釁。
猿飛日斬看著天幕上的文字,手腳冰涼。
他想過大名會生氣,但他沒想到大名會反應這麼快,還搞得這麼激烈。
更沒想到,後面還有更狠的。
「木葉乃火之國之木葉,非汝猿飛一家之木葉!」
「若不給吾一個滿意的交代,不嚴懲相關責任人,不歸還波風水門之遺產!」
「明年起!」
「火之國對木葉的財政撥款,以及所有軍事任務的預算,削減50%!」
最後這一行字比剛才鳴人的任何控訴都要可怕。
削減50%,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更是木葉的命脈。
木葉村雖然強大,但並不生產糧食,也不生產布匹。
忍者的忍具、起爆符、兵糧丸,甚至日常的吃穿用度,全部依賴火之國的財政撥款和大名府發布的任務委託。
削減一半預算,意味著什麼?
任務酬金減半,忍具供應減半,很多中下忍將無飯可吃,村子的防禦設施將無法維護。
木葉將從忍界第一大村的神壇上跌落,變成一個二流勢力。
甚至可能因為發不出工資,導致忍者叛逃,村子解體。
「哎呀呀,火影大人,看來您這保管費收得不太合大名的心意啊。」
「這50%的預算一砍,木葉的工資條怕是要縮水成廢紙了吧?不知道您那三億兩的私房錢,夠不夠補貼全村忍者的伙食費呢?」
幻境道場內,羅伊喝了口冰可樂,對著麥克風發出輕笑,有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
「不……」
「這不可能……」
街道上,一個中忍癱坐在地上。
剛才他還在為鳴人的遭遇感到愧疚。
現在,他只感到對未來的恐懼。
當自身的利益沒有受到損害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其實好像也無所謂,但真的降臨到自己頭上,這感受是真真切切的。
「削減一半?那我們吃什麼?」
「我家還有房貸要還啊!孩子還在上忍者學校,學費怎麼辦?」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這種恐慌比剛才得知真相時的羞愧更加真實,羞愧不能當飯吃,但錢能。
沒錢,是真的會餓死的。
忍者的世界很現實。沒有錢,就沒有忠誠。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火影岩上。
這一次。
大家的眼神變了,看向三代火影,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斷了大家財路的仇人。
「猿飛日斬!」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沒有叫火影大人,直呼其名。
「你幹的好事!」
「因為你的貪婪,我們要跟著餓肚子?」
「憑什麼?」
「你貪了三億兩,還要讓我們來買單?」
為了利益的憤怒。
這種憤怒比正義感來得更加猛烈,更加持久。
如果說剛才村民們只是因為道德上的虧欠而沉默。
當大名的威脅擺在面前,當切身利益受到損害時,他們徹底慌了,也徹底怒了。
矛盾徹底轉移,鳴人受了多少委屈他們也先不管了,更恨的是猿飛日斬把村子帶進了溝里。
「下台!讓他下台!去火影大樓!」
「我們要說法!」
有人帶頭喊了起來,應和聲此起彼伏。
幾千人的怒吼匯聚在一起,形成了可怕的聲浪。
「去火影大樓!把三億兩吐出來!」
「別連累我們!」
人群開始移動,像失控的洪流,湧向火影大樓的方向。
宇智波一族站在路邊,冷眼旁觀。
富岳抱著雙臂,露出冷笑。
「這就是木葉的民意啊。」
「只要沒動他們的蛋糕,他們可以對罪惡視而不見。」
「一旦動了他們的錢袋子,他們比誰都凶。」
猿飛日斬看著下方騷動的人群,聽著刺耳的口號,還在想怎麼圓過去。
但大名這封信是公開的,全忍界都看到了。
如果不做出實質性的改變,不給出一個讓大名和全忍界滿意的交代。
這50%的預算,真的會被砍掉。
到時候,木葉就完了,他也跟著完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猿飛日斬低聲自語,看著面前的鳴人。
「看來。」
鳴人開口了。
「你的盛世要塌了。」
猿飛日斬看著下方涌動的人潮,曾經對他頂禮膜拜的村民,現在變成了要吃人的野獸。
局面徹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