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太意的遺物不多。
其中一點金銀、幾件法器,都被釋太乙忽略。
他眸光下探,望著自己手中一面青銅鑒子。
此鏡四周鑲嵌青銅,只有巴掌大小,暗淡無光,鏡面較為粗糙。
但並無絲毫靈機,只是一件凡物罷了。
「兄長為何將此物一直隨身攜帶?」
釋太乙眸子一動,一道法力打了上去。
絲絲縷縷的漆黑火焰,纏繞著這面青銅鏡,不斷舔舐……
青銅鏡巍然不變,仿佛就只是一面普通鏡子。
「法力祭煉不了,好似凡物……」
「但區區凡物青銅,又怎麼會在我靈火灼燒之下,依舊安然無恙……」
釋太乙抓起青銅鏡,看著鏡子背面的八卦之紋,沉默不語。
『或許……此物與兄長遇害有關?陰司詢問真靈,未必沒有隱瞞過去的辦法……』
他參悟一番,沒有獲得絲毫線索。
……
太虛蒙蒙。
釋太乙忽然一驚,睜開雙眸。
入目所及,他已經不在自家房間之內,四周是一片翻滾的灰白霧氣。
「何方真人,與晚輩開這等玩笑?」
他心中一驚,臉上卻不卑不亢,向著四方行禮:「在下釋太乙,天楚皇帝之孫,真君後裔……」
四周,灰白霧氣靜靜翻騰,並未有絲毫變化。
釋太乙仍舊躬身,一動不動。
良久後,他心中終於察覺不對:『若是有紫府真人慾要戲我……如此之久也足夠了吧?』
釋太乙輕輕抬頭,卻莫名有著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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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這一片灰霧的權柄,已經落在自家手中。
「散!」
他心念一動,那灰白霧氣飛快散去,現出一座恢弘浩大的……青銅殿堂?
在殿堂正中,則有一張青銅圓桌,其表面光滑如鏡,看起來……竟然隱隱有些眼熟之感。
『這青銅桌,若是縮小千百倍……豈不就是我白日見到那一面青銅鏡?』
『這一切,莫非都是那面青銅鏡帶來的?』
釋太乙倒吸一口涼氣:『若是此等洞天之寶,害得兄長身死道消,一切倒是都說得過去了……只是,為何我能開啟?這寶貝何時認了我為主?』
他坐在青銅桌邊緣,望著光滑的桌面。
按照所得權柄,默默掐訣念咒,喝道:「敕!」
桌面之上,一道道青光閃爍,好似一個個『門戶』,有幽暗光華自門戶之後生成,帶來一幕幕幻象。
或是金髮碧眼的女人,在鏡子前祈禱……
或是一圈黑衣人,繞著篝火,進行兇殘的血祭……
或是一處古老戰場,諸多鎧甲與騎士槍半埋在土壤之中,有的已經生出鏽蝕……
「這……」
「此寶功效,在於連通諸境?只是……怎麼此地人種有些古怪,不是金髮碧眼、就是紅髮藍眼……哪怕那些蠻夷,都比他們長得更像人一些……」
「莫非,不是我們這方天地的人?」
一個念頭,在釋太乙心中浮現,瞬間令他如墜冰窟。
他一個小小服氣修士,根本背不起這麼大的因果!
『不是真人……而是真君!』
『真君的安排?』
釋太乙額頭有著豆大的冷汗,但等了片刻,不見絲毫變故。
於是他咬咬牙,尋了一個最順眼的金髮碧眼女性,手指點了上去……
……
「帷幕深處的存在,不論是具名、還是邪神……我向你們祈求、祈求你們的回應……」
冬妮婭雙手合攏,放在面前,望著前方的鏡子,誠心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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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按照她獲得的那本秘典所言,向未知存在祈禱乃是禁忌,但她已經幾乎被逼到絕路,因此無所謂了。
甚至,以她這幾乎什麼修行都沒有的凡人,也沒有什麼血祭,恐怕都根本無法溝通一個邪靈……
但就在這時,那鏡子上面微微一亮,有灰白霧氣籠罩。
隱隱約約間,冬妮婭仿佛見到一座青銅宮殿,而在宮殿之內,有一雙漆黑的眼眸望了過來。
那古樸、浩大的氣息,令她立即通體顫慄:『是……古老的魔神麼?還是密教某位神祇?』
她連忙跪在地上:「未知而古老的強大存在啊,我向您獻上信仰,希望您能給予回饋……」
這聲音通過鏡面,傳到青銅大殿。
不知為何,釋太乙就是聽懂了,迅速分析:『她認錯人了,將我當成了某個古老強大的存在……紫府?還是巫神?』
那些巫神祭祀他是去看過不少的,對於神明與信徒的關係也頗為了解。
畢竟楚人好巫,通曉鬼神之事,當即心中有了打算,開口道:「今夕何年?此地何解?」
也不知冬妮婭聽到的是什麼,她眼眸一亮,連忙開口回答:「如今是紫荊花歷357年,為紀念偉大的太陽王路易一世所立,我所在的國度名為『金雀花王朝』……有三大正神教會,以及藏匿帷幕陰影之後的諸多密教……我,我就是一位密教徒……」
在她心中,更是將青銅宮殿中的存在無限拔高:『莫非……這是一位沉睡了很久的魔神,還在那位大地父神之前?』
「三大正神教會?」
青銅殿內的釋太乙更是嚇了一跳:「三位巫神?這幾乎可比我天楚一半國祭神了吧?更不必說,正教之外,還有密教……」
他想了想,感受到體內法力與精神還能支撐,連忙繼續套話:「講述三大正神……」
『果然,這一位沉睡已久……』
冬妮婭望著前方鏡子,虔誠地道:「三大正神教會,以大地教派為首,信仰的是大地父神、自然之父……還有月亮教派、信仰月亮女神……最後則是鋼鐵教會,信仰君權之神,祂還有一個別稱——『暴君』!我由於崇拜密教,已經惹到了一個信仰暴君的鋼鐵修士……請您賜予我力量,我想解決這個麻煩……」
青銅宮殿內。
釋太乙望著青銅桌透露出的少女請求,摸了摸下巴:「我怎麼賜予力量?傳你修仙功法麼?你也得會採氣才行啊……關鍵好像人種都不同,未必能修行……不如,丟個符籙看看?」
他這些時日除了修行之外,也在思考如何獲得靈資。
煉丹煉器入門太過耗費,因此還是選擇了散修嚴選的符籙之道。
到了如今,已經煉製出數枚符籙,最強的『金露秋刃符』,擁有堪比服氣中期修士一擊之力。
此時心念一動,手中就浮現出這一枚符籙,卻是一張黃紙,上面還有一柄小刀之形。
「該怎麼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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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太乙嘗試將符籙貼在桌面之上,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一張『金露秋刃符』好似消融一般,融化入桌面。
繼而,冬妮婭就感覺一道亮光自面前的鏡子中浮現,落入她的眉心。
她尖叫一聲,感受到識海之中好似多了一枚劍刃,只要自己一個念頭,就能化為無形之刃,橫掃眼前一片區域,不由恭恭敬敬地又行了一禮:「感謝您的仁慈……我、我該如何稱呼您?如何宣揚您的名?拜請您的力量?」
「我……」
釋太乙沉聲道:「你可以稱呼我為『青銅之王、黑火之主』!記住!不得輕易念誦我的名……」
「青銅之王?黑火之主?」
冬妮婭頓時感覺有些窒息:『莫非……這一位準備侵占鋼鐵教會信仰那位的權柄?』
……
「呼呼……嚇死我了。」
青銅宮殿內,釋太乙呼出一口長氣,感受著自家已經稀薄的法力,苦笑一聲:「黑火之主……嗯,【室火】是黑的嘛,也不能算錯……倒是,這青銅殿,好像還有我未曾發掘之處。」
他畢竟已經有了此地權柄,略微感應,眼前就浮現出一道真炁。
此炁包羅萬象,好似能化為天下萬炁,晦暗不定,令釋太乙一見就明白其中含義——『元明之炁』,可直接拔擢修為!
「拔擢修為?」
釋太乙有些難以置信,又輕輕一吸。
那一縷元明之炁頓時被他吞入腹中,繼而,體內法力暴漲!
那服氣六層的瓶頸,幾乎是彈指即破,進入服氣後期境界!
甚至一路上沖,又連破兩個小關隘,來到服氣九重!
「這……這只是一縷,再來一縷……我難道要直接築成道基?」
「不,也可能是道行不足,直接爆體而亡……」
「此炁……簡直天上有!」
釋太乙眼眸明亮,又細細尋找這『元明之炁』的來源,若有所思:「這炁珍貴,並非那冬妮婭獻祭而來……或者說,對方獻祭的相比於此炁,簡直如同微塵……」
「它真正的來源,還是這青銅殿,或者說……我進行兩界交互的過程本身!」
「若有此炁相助,我必定能迅速晉升道基、乃至突破神通!」
「此等機緣、此等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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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太乙望著空無一人的青銅殿,忽然又跪了下來:「大人有何差遣,小人必定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青銅殿巍峨古樸,巍然屹立不動,仿佛釋太乙的試探就是個笑話。
但他絲毫不敢如此想。
此等機緣,難道能隱瞞過楚都那些巫神的眼?而真君不來搶奪,問題更大!
『不對,若真的隱瞞過去,那才是大問題!』
『太陰麼?太陰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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