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暗謀
殿堂內。
釋太乙盤膝而坐，四周黑火熊熊，顯化枯木燃盡、幽而復明、宮室焚毀等種種景象……
一道又一道幽暗光華，自他腦後次第浮現，幻化諸多神通。
『劫灰印』！
『東火宮』！
『燔宮室』！
『暗復還』！
四道神通交錯，竟然盡數圓滿。
而在此時，釋太乙一張口，將四道神通盡數吞入紫府，形成一道完美的黑紫光輪，顯化於身後。
「終於……四大神通的道行已經被我徹底參悟，如今才算是真正的紫府圓滿。」
雖然被硬生生拔擢出三道圓滿神通，但釋太乙畢竟道慧驚人。
只是閉關一段時日，就將其餘神通參悟完畢，道行水漲船高。
而到了這一步，他接下來就沒有其它選擇了。
雖然神通圓滿，釋太乙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室火】圓滿，本來應該求金、至不濟，也可求個『紫光仙』……但如今，火德道統衰微，【室火】不應……我道途已絕。」
雖然有此明悟，他神色依舊淡淡。
「當初……我以『劫灰印』成就真人，第二道神通還在考慮……但第三道、第四道神通，完全可以轉修它道統而閏走……」
「但此時四神通已定，卻是沖又沖不上去、閏又閏不走……幾乎是一條絕路。」
「所以……只能空證了麼？」
釋太乙只覺前路艱難，哪怕以他的道慧，想到空證之路，依舊覺得頭皮發麻。
甚至，『空證』最高的『不借不藏、直接空證』需要的道行太高，他都無能為力。
而要『借』或者『藏』，都至少是金丹權柄！
可以說，這法門的難度遠遠高於閏走。
「甚至，我已經被鎖死【室火】……若要借、藏……只能與【室火】有關？」
越是想想他越感到絕望。
『原本【室火】紫府真人神通圓滿之後，應當可以感應金位，生成一道與敵皆亡的秘法……此乃金位注視之功，往往能越階而戰，但如今，這一道秘法也無了……很顯然是金位被封鎖的緣故。』
想到金位就想到那位附身自己的存在。
釋太乙當即面色一變，又強行將那種命運不由自主的感覺忘去……
「修為高也有好處……至少我還有五百年光陰，可以慢慢積累空證經驗。」
他剛準備出關，神通忽然一顫。
在釋太乙面前，一道黑色煙霧升騰，其中幻化出一道場景。
乃是一位少年，在殿外徘徊不去的身影。
「釋六根？」
釋太乙輕輕一點，那一道黑色煙霧就化為一隻烏鴉，飛到殿外。
過不多久，一件法器飛舟落下，釋六根從上下來，氣息竟然到了服氣後期。
不僅如此，身上更多了幾絲血煞之氣，顯然在西大陸頗有歷練。
「原來是六根，進來吧！」
那烏鴉飛起口中傳出釋太乙的聲音。
釋六根連忙行禮，跟在烏鴉身後，心中一動：『真人知道我要來？不過真人能掐會算，倒也尋常……』
他走入一處大殿，就見一黑衣少年慵懶地依柱而立，周身四道暗色光華環繞，又在腦後化作一圈暗金光輪，隱隱甚至有功績光華，不由呆住：「四法俱全、紫府圓滿？這怎麼可能？」
若紫府真人不顯，他區區一個服氣修士，自然看不清釋太乙的修為高低。
但如今，釋太乙已經將自家四道神通明晃晃地放了出來，哪怕凡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而作為紫府真人，自然不會故意施展障眼法，來騙他區區一介服氣小修。
『但是……這怎麼可能？』
『明明距離此人空證，還要等後楚國滅、真君隕落……少說還有百年……』
釋太乙看到釋六根呆在原處，自然知曉此人在想些什麼，淡淡道：「自你覺醒開始，天機就已經改了，若要盡信，不如不信……」
卻也沒有解釋，為何自己突然就神通圓滿了。
「是！」
釋六根唯有唯唯諾諾地將後輩弟子的禮數做足，一邊還在心中安慰自己：『我當年不過服氣初期，連這位真人的面都沒見過……也不知前世對方此時是何等修為……說不定，人家是真君轉世，本來修行就這麼快呢？』
「好了，你來求見我，所為何事？」
釋太乙淡淡道。
「啟稟大人，晚輩一直在西大陸征戰，今日恰好輪休，於是返回修養……又有一些西大陸的靈資，欲要獻給大人。」
釋六根聞言，立即換上諂媚的表情。
對於這種服氣修士而言，能傍上一位道基當靠山已然了得。
他既然與紫府真人有了牽扯，自然要多多走動，哪怕不能依為靠山，將來借個名頭，也是好處頗多。
別的不說，如今西大陸雖然大局已定，各種莊園領主的反抗卻此起彼伏，還是頗為危險的。
哪怕後楚宗室，隕落的也不在少數。
畢竟宗室那麼多，總有人隕落。
但就沒人敢將釋六根派去送死……
實際上，他不知道自家已入真君之眼，哪怕在西大陸拚命作死，只怕也是死不了的。
「西大陸……如今局勢如何了？」
釋太乙閉關多日，此時反而有了些興趣。
「那片大陸已經盡數落入我等之手，我後楚占據西南大片土地，可移民實邊……」
「諸多邪神、正神不存……倒是大地父神、月女士的教會被保留下來，其餘一切打為邪祭淫祠，由巫覡負責追殺……」
釋六根大略講了講，又捧著托盤：「西大陸的種種修法大多藉助外力，我等修士不取，但一些靈資卻是頗有玄妙，比如這一道『奎奇之目』……乃是直接從一尊異獸身上切割下來的獨眼，頗有功效……」
釋太乙接過，神色忽然一怔。
這一枚黑白分明的眼珠之中，有著一道他十分熟悉的氣機。
若不是自家已經神通圓滿，甚至都感應不出。
此時，他心中一動，望著釋六根，右手輕輕一按：「此物對我無用，今日便賜你一個造化！」
當即就將手中這枚『奎奇之目』，塞入了釋六根的眉心。
繼而，釋太乙一縷靈識同樣隨著這一枚眼珠，進入了釋六根體內。
……
識海。
一座座宮殿拔地而起四周都有明亮的焰火。
『這是……楚耀天？』
『不，應當說還是釋六根的識海，卻早已有了變化……』
釋太乙行走其間，就見前方一座高山。
他勉強爬上高山，終於見到一座祠堂。
在祠堂當中，供奉著一件帝王衣冠，看形制乃是楚王之服。
而在高山之後，還有一雙碩大的眼眸，其昭如日月，隱沒在層層雲海之後，顧盼之間，便有無窮火焰流轉，顯化四火之形。
「大聖羅睺！」
釋太乙心中浮現出一個念頭，只覺雙目刺痛，流出兩行血淚，連忙低頭，不敢再看。
祠堂之中，那一道衣冠卻是忽然被光芒充滿，站了起來，化為一道人形。
「釋太乙！」
有金鐵交擊一般的聲音響起：「你四神通圓滿，已有面見真君之資，可知為何本座不召見你，卻要行此瞞天過海之事？」
釋太乙一顫，知道自己面對的已經是【熒惑羅睺真君】！
他思索一番，伸手指了指天，又道：「天道？」
「不錯……」
那衣冠人形飽滿，卓立懸崖之上，身後雲海之中，好似有龐然大物翻了翻身，令無數雲層涌動，如浪潮席捲。
「釋六根乃是天道所賜一處上好的玄機暗藏之地……放在其它地界，哪怕楚耀洞天之中，只怕都躲不過那一位的視線……但天道之子不同，其因果難測、體內更是一處上好的秘地……」
釋天尊笑了笑，談到釋太乙的道途：「你原本可以取三同一殊之道，以三道【室火】、一道其它道統神通，嘗試潤走……比如木德，殘炭復燃，繼而焚林，也是極好的意象，但如今你四法俱全，可有想好前路？」
「太乙不敢稱前路，只努力一試空證罷了。」
釋太乙道。
「既如此，你不妨嘗試來求火德真君如何？」釋天尊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戲謔。
「火德何位？」釋太乙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火德金位可求。
「自然是【羅睺】！」
釋天尊一開口便石破天驚：「【羅睺】者，四火之餘，天生便與火德道途、四大道統有閏……」
「真君……莫非您思慮離位之事？」
釋太乙當即想到什麼，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不錯，我欲移位……」
釋天尊聲音淡淡：「你可知余位何解？余者，本自無光，譬若火余，假四焰以生，潤化無門，行止無路。」
如今火德【值歲】被證，四大金位暗藏，可以說天地火德循環，全部壓在了【羅睺】金位之上。
跟他弟弟釋天風做了難兄難弟。
此等位次，重要是重要，但前進無路，自然不是釋天尊所求。
偏偏天地需要這麼一位真君，因此他想走都走不了。
於是，想要離開【羅睺】金位，最好就是培養出另外一位火德真君來『頂崗』！
而釋天尊本人，則可以輕易脫離，又藉助此等功績，閏向自己理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