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吞月（為醋六香盟主賀）
山風呼嘯。
釋太乙卻仿佛聽到自家粗重的呼吸聲。
對於他而言，一條金丹大道就擺在面前。
並且，沒有絲毫風險。
他沉吟片刻，終究搖頭：「謝真君抬愛，只是……我立志自求我道！」
釋天尊並未降下怒火，眸光更似乎帶著某種欣賞：「好……只可惜，你的時日已經無多了，不止是你，還有本座、以及天地間的芸芸眾生……等到那位吞噬太陰、一如火德之後，難道還會給你我時間麼？」
釋太乙不由窒息。
釋六根所帶來的，不僅僅是推演中的情報，更有一個安全的『避難所』、『議事廳』。
因此在這裡，他可以稍稍出格一些：「沒錯，那位的進度會越來越快、火德之衰才多少年，立即就有太陰之變……而間隔蝕日之事，更是短之又短……」
「不錯，你欲空證，本座相信你有此道慧，但需要多少歲月光陰呢？」
釋天尊道：「唯有【羅睺】，你同修火德，又可輕易潤走，本座現在就可以賜予你求金之法！」
「原來，我等非求道途，而是求生……」
釋太乙嘆了口氣。
想到這關鍵處，他也不得不犧牲一二：「何時求金？」
「等！」
「此事易變，你我自然要等那位進行到關鍵之時再動手……」
釋天尊如此回答。
祂竟然好像隱約之間，捕捉到了方青吞噬【值歲】之後，會沉睡一二的規律！
而那個時刻，的確是天賜良機！
「真君欲往何處？」
他們熟知未來，若要求金證道、乃至修行金丹之上，需要避開太陰與太陽。
如此看來，金德、土德、木德都算不錯。
而火為土母，土為火子，若真君離位，求證土德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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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求土德，最好的火德道統還是【室火】……【室火】為殘炭之火，火焰燃盡，自然就留下一堆灰燼，於是沒入土中……』
釋太乙道慧頗高，立即就想到了一個關鍵。
釋天尊卻輕輕一笑，指了指天穹：「本座……從不是卑躬屈膝之輩！」
釋太乙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竟是……【太陽】，真君就不怕？」
太陽統御諸火，由火德金位躍遷過去，的確算是個路子。
但大日四大道統已絕唯有一道【太陽】金位，同樣絕氣，只有一道神通好修。
這明顯是殘破道統，證金艱難。
但釋天尊卻覺得，此處才是真正的破局之機！
此時，就聽金鐵之聲傳來：「大丈夫死則死矣，又有何懼？！」
……
西大陸。
僥倖逃得一命的冬妮婭，呆呆望著印地茅斯被一支黑髮黑眸的軍隊占據。
他們推倒了神殿、占領了市政廳、由軍隊把守各個交通路口。
繼而，就開始強迫每一位居民去登記。
據說，這叫做什麼『編戶齊民』，乃是東方大陸上的王國征服一塊土地之後的必然儀式。
對於這支打著玉麟旗的『後楚』軍隊，本地居民倒是沒有多少反抗的念頭，順從地接受了一切。
畢竟……剛剛被吃掉幾乎大半個城市的人，而那些非凡者又大部分被六尾妖狐控制，哪怕活下來也變成了傻子跟白痴。
而在金雀花王朝，能接觸超凡的，除了少數幸運兒之外，基本都是貴族後裔、執政官、富商……
在關鍵時刻，他們甚至可以起到一呼百應的效果。
沒有了領頭人的平民，只是一群牛羊而已。
沒有了非凡者領頭，城市又處於災難之中，因此對於那些軍隊，他們無法反抗，也不想反抗。
寒風呼嘯。
冬妮婭混在救濟隊伍中，準備去領一碗玉米粥果腹。
「不！你們不能這樣……我是非凡者，我精通三種古老文字，包括『古莫音多語』！」
忽然，前方一陣騷亂。
她抬頭望去，就見一個打扮好像教授一般的體面人，被幾個士兵扔了出來。
「我再重複一遍！」
一名軍官模樣的大漢，正用生澀的本地語言道：「老老實實排隊登記……至於非凡者就好好填報、上交秘典……除了月亮教會與大地教會之外，其餘一律沒有優待。」
『好慘……這位似乎是大學教授吧？真正的體面人了……還有非凡能力。』
『可惜，他好像擅長的是溝通、祭祀古代靈體……在現在完全沒用了，或者說，還有一點古文與歷史價值？』
冬妮婭暗自想著。
這樣的人，或許之後還能找到一份工作，但要像從前一樣體面，卻是再也不能了。
「姓名！」
漫長的隊伍向前挪動，終於輪到了她。
見到一名黑髮士兵望了過來，她連忙回答：「我叫安東妮！是一名旅行家！」
「好了，去旁邊領粥。」
那士兵掃了她一眼，直接在木牌刻了幾個字，丟了過來。
冬妮婭連忙拿著木牌到一邊領粥。
雖然這口味一般，但對於餓了幾天的人而言，無疑是雪中送炭。
「看到了麼？是大地教會的教士！」
這時，兩個蹲在她旁邊的人，用羨慕的語氣道：「真好啊……諸神黃昏，唯有大地與月亮還能回應……」
「其實，我聽聞一些只依靠自身靈性的無形之術同樣能施展……而在東方大陸，他們稱之為『修行』……但這樣的人，一旦展露出來，被抓住可就會立即被吊死、燒死的……」
冬妮婭聽到這句，嚇得縮了縮脖子。
好在認識她的非凡者，如今不是瘋了就是死了，她偽裝成一個普通人躲在難民之中，還能矇混過關。
『這將來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神使大人消失不見……就連青銅之王、黑火之主也不再回應……』
在冬妮婭心中，浮現出一個不妙的猜測。
或許，那位黑火之主，已經跟那些邪神、惡靈一樣，在迷霧消失的『天變』之中，被人隔離或者一網打盡了。
因此，對方才無法回應自己的祈禱，自己也無法聯絡、密契任何咒術……
但就在這時，有一道聲音傳來：「快看！」
冬妮婭抬頭，就見到了一輪明月。
雖然現在還是白日，但月亮代表的那位『月女士』是一位喜怒無常的神靈，偶爾也會在白天展露月影。
但此時，那一輪月亮明顯不同！
有霓虹環繞，化作旌旗之形，又有陰晴圓缺四種變幻……
滿月、上弦月、下弦月……
種種月相變化匯聚，開始流轉，帶著執掌歲月之意味……
「這是……」
「那位月女士產生了某種變化？」
冬妮婭不由呆住，又望著天上灑落下來的帝流漿，陷入了沉思……
……
青丘天。
月桂折枝、金蟾玉兔……
種種太陰意象匯聚，有大雪紛飛、玉宇宮闕之景……
方青本尊親自出動，於是又有一層水火相隨，蔓延至整處洞天。
繼而，他就看到了太陰【值歲】！
此時對方再也不是之前那少女、中年、老嫗三大形象匯聚一身的模樣，而是一襲素袍，頭髮高高挽起，好似一位普通璧人。
「恭喜道友……重新證回【值歲】尊位。」
方青略微行了一禮，開口道賀。
復甦的【值歲】意識，與完全恢復實力的【值歲】，完全就是兩個概念。
而此時的太陰【值歲】，明顯比當初的【九雛朝陽化生元君】更強！
換句話來說，若是太陰【值歲】反悔，方青想要收拾對方，雙方在歷史上的糾纏，至少會開啟數重偽史，而不會如同初鳳那般，僅僅只有一道偽史那麼簡單。
這也側面說明了，太陰【值歲】實力絕對在初鳳那火德【值歲】之上！
「太陰廣寒、金桂分香、月有圓缺……因此【值歲】之後，所證金性當為『寒魄月桂盈虧性』！」
太陰【值歲】一抬手一道【值歲】金性便浮現而出，幻化一輪明月，帶著陰晴圓缺等意象。
祂不僅僅答應了方青的交易要求，甚至還在為方青講解太陰道行！
「『寒魄月桂盈虧性』？」
方青頷首，他自家晉升水德【值歲】之後，所分出的一道金性，則是命名為『天水定樞執歲性』！
此等金性名稱同樣與道途息息相關。
而太陰【值歲】如此，則省了他不知多少功夫。
「還請道友放心，我一向注重承諾，將來必然讓道友轉世……我道果之後，當歸還太陰……」
方青鄭重做出承諾。
「看來，道友立志要求證【值歲】之上了……當年大日一念之差，身死道消……道友可要謹慎一二。」
太陰【值歲】提醒道。
祂知道自家情況，雖然恢復了全盛時期的【值歲】之力，但這一方天地已經被對面這位做下太多暗手了。
並且，對方又是雙道途在身的【值歲】中期。
若是不從，打到最後還是自己這一方落敗的下場。
甚至，對方可能會直接重啟天地……
『這是當年大日【值歲】都辦不到的偉業……這位【值歲】身上，必然還有大秘密……當年大日吞噬第二位【值歲】之後，可是已經控制不住體內吞噬的本能了……而此人竟然還能如此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