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既真龍」
王教授的手在顫抖。
那聲音在他腦海里炸開,像是有人用錘子砸進了他的意識深處。
不是幻覺。
絕對不是。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意識的存在,古老、威嚴,帶著兩千年歲月的沉澱。
「你……你……」
王教授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是鏽蝕的鐵片摩擦。
「朕已經說過了。」
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似乎平和了些,「朕乃真龍。」
王教授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說這不科學,想說這違背了一切已知的物理定律,想說這一定是自己太累了產生的幻覺。
可那股意識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疲憊。
「你……真的是龍?」
王教授聽到自己在問,聲音飄忽得像是別人在說話。
「廢話。」
這兩個字讓王教授差點笑出聲。
堂堂真龍,說話竟然這麼接地氣?
「那些竹簡上記載的都是真的?你真的和秦始皇……」
「是,朕與他有過約定。他以龍氣助朕療傷,朕護華夏萬世。」
王教授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可你為什麼……」
王教授看著手中的項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王教授甚至以為對方又陷入了沉睡,直到那聲音重新響起,這次明顯帶著疲憊。
「朕受了傷。很重的傷。」
「兩千年來,華夏數次陷入危機,朕每次出手,都會消耗龍氣。」
「到了最後……」
聲音頓了頓,「朕只能捨棄肉身,將龍魂寄存於此。」
王教授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些竹簡上的記載。
秦末的戰亂,金龍盤旋咸陽上空,龍吟震天;
漢武帝北擊匈奴,大漠深處有金光閃過;
唐朝安史之亂,長安城外龍影顯現……
那些被史書記載為「祥瑞」或「天象」的事件,原來都是真的?
「你一直在守護華夏?」
「朕答應過那老頭的。」
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味道,「華夏子民,朕護定了。」
王教授的眼眶突然濕潤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幾句對話,可那股深入骨髓的責任感,卻讓他這個見慣了歷史滄桑的老人,瞬間破防。
「那您現在……還能恢復嗎?」
這話一出口,王教授就後悔了。
他只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根本沒想過答案會是什麼。
畢竟這都是神話傳說的範疇,他一個搞科學研究的……
「能。」
王教授愣住了。
那一個字,平靜得不帶半點波瀾,卻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您說什麼?」
「朕說,能。」
李辰的聲音里透出一絲疲憊。
王教授死死盯著手中的項鍊,喉嚨發緊。
「真的能恢復?」
「本來,朕應該已經魂飛魄散了。」
王教授的呼吸一滯。
「百年前,清朝滅亡,華夏大地再也產生不了龍氣。」
李辰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沒有了龍氣,朕的傷勢更加嚴重。」
「當時朕以為,就這樣消亡也好,兩千年了,也該歇歇了。」
王教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話。
他能聽出那聲音里的疲憊,那是經歷了無數歲月沉澱下來的滄桑。
「但……」
李辰的語氣突然一轉,「龍國立國時,以龍作為圖騰。」
「圖騰?」
王教授下意識重複。
「對,圖騰。」
李辰說,「那些相信龍的存在的人,那些將龍刻在旗幟上、印在徽章上的人,他們的信念化作了香火之力。」
「雖然微弱,但足以讓朕維持龍魂不散。」
王教授的手在顫抖。
他想起了華夏人骨子裡對龍的崇拜。
原來那些都不是虛無的信仰。
而是真真切切在養著一條真龍。
「所以……」
王教授的聲音沙啞,「您現在需要什麼才能恢復?」
「香火神道之力。」
「朕雖為龍,但守護華夏兩千年,早已與這片土地的氣運相連。」
「百姓的信仰,便是朕恢復的力量。」
王教授的大腦飛速運轉。
香火神道?
這不就是民間信仰那一套?
可問題是,現在都什麼年代了,誰還信這個?
「我……」
王教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這不可能,想說現在是科學時代,沒人會相信一條龍的存在。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三個月前,秦始皇陵開啟的消息傳出去後,整個龍國都沸騰了。
無數人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地宮裡到底有什麼。
那種期待,那種激動,那種對歷史的敬畏……
不就是一種信仰嗎?
王教授突然意識到,自己手裡握著的,可能是這個國家最大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手還在抖,連帶著項鍊也在微微晃動。
「我只是一個考古學家。」
王教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種事情,我說了不算。我能做的,只能是將這件事情匯報上去。」
話音剛落,他就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眼前這位可是守護了華夏兩千年的真龍,什麼場面沒見過?
自己這點小心思,人家會看不透?
果然,李辰的聲音傳來,語氣平靜。
「無妨。」
「朕已經等了兩千多年了,也不差這一時。」
王教授愣住了。
他本以為對方會著急,會催促,畢竟等了這麼久才等到一個能溝通的人。
可這份淡然,反而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您……您就不擔心嗎?」
王教授忍不住問,「萬一上面的人不信呢?」
「不信?」
「那就讓他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