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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天驕的反差

2026-09-07 20:14:55 作者: 極品豆芽

  姜暮蹲下身子,將周堯體內的星丹與心臟一併取了出來。

  心臟是留給黑絲女王的。

  等下次那妖嬈殭屍女王來時,他得好好再談點價錢,免得變成免費苦力。

  至少要謀取些福利才對。

  手中的星丹很溫熱,乃是【折威】。

  目前姜暮已經湊齊了五個星丹,還剩下兩個,分別是【左攝提】和【右攝提】。

  而之前在屠三兒的記憶回溯中,姜暮已經得知【左攝提】是在一個叫丁鐵水的人身上。

  如此,他距離證取亢金龍僅一步之遙。

  「修道難啊。」

  姜暮低頭看了眼周堯的屍體,也是心生感慨。

  他環顧四周。

  原本被藤枝覆蓋的洞壁,此刻只剩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像是被大火燎過。

  木大妖逃得倉促,它的氣息還在。

  姜暮閉上眼睛感知了一番,然後順著那股氣息尋了過去。

  滴答……滴答……

  水滴擊打在石面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巢洞內迴蕩,一下又一下。

  蕭茗陽手持羅盤,站在一面藤壁前。

  藤壁上的紋路,錯綜複雜,如同無數條盤繞的血管。

  他眉頭緊蹙,時不時伸出手指在壁面上寫寫畫畫,似乎在推演著什麼。

  腳下橫七豎八躺著不少木偶小妖的屍體。

  顯然又經歷過一場廝殺。

  段霜兒和溫酈站在另一側角落,望著被藤枝封死的退路,皆是神色凝重。



  「溫酈姐,你到底在擔心什麼?」

  見溫酈一路上秀眉緊鎖,眉宇間始終凝著一層憂色,段霜兒忍不住小聲問道。

  

  溫酈望著蕭茗陽的背影,低聲說道:

  「不知為什麼,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或許我們選錯了路。」

  聽到這話,段霜兒抿了抿粉唇,不以為然道:

  「還不是楚江那傢伙太氣人,但凡他態度好一點,我們也就跟他一起走了。

  不過話說回來,溫酈姐你肯定是多慮了,蕭道友的修為比他高得多,若真遇到大妖,以蕭道友的手段,就算打不過,我們也能全身而退,總比跟著楚江強吧?」

  溫酈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

  從客棧被妖物封禁開始,她因為害怕孩子哭鬧會引來妖物,便用一道安魂符讓孩子始終沉眠,使其不受驚嚇。

  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畢竟嬰兒先天之體純潔無垢,最易與天地靈氣交感,同時也最易被陰邪之氣侵入。

  在這妖氣濃郁的地方待得越久,對孩子的損傷就越大。輕則神魂受擾,日後體弱多病,重則被妖氣侵了心脈,落下難以逆轉的隱患。

  這也是為何她沒有選擇冷眼旁觀,而是主動跟著蕭茗陽等人冒險深入巢穴的原因。

  只有儘早解決掉這妖物,破開封禁,她才能帶孩子離開這個鬼地方。

  正想著,正在推演的蕭茗陽忽然朝這邊走了過來。

  「溫道友。」

  蕭茗陽手持羅盤,笑容依舊溫潤如玉,「蕭某有一事想與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

  溫酈抬頭。

  蕭茗陽看著她懷裡的嬰兒,輕嘆了一聲,說道:

  「是這樣。我手中這尋妖盤能捕捉妖物本體氣息,只是此刻這母巢內似有陣法干擾,無法追蹤到那隻木偶大妖本體所在。

  所以我想請溫道友幫個小忙,能否借你懷中稚子的兩滴純陽之血,點在羅盤的陣眼之上。

  嬰兒之血最為純淨,只需兩滴鮮血進行契機加持,蕭某便有十成把握鎖定大妖真身。」

  聽到這話,溫酈面色驟變,當即拒絕:「不行!」

  蕭茗陽微微皺眉,溫聲勸道:


  「溫道友莫要這般緊張,只是兩滴血而已,並不會對令郎的身體造成什麼傷害。

  而且溫道友放心,若能斬殺此妖,蕭某願將妖物體內的木心妖丹送給令郎。那東西最能滋補先天,對孩子的體質大有裨益,日後修行也能少走許多彎路。」

  「我不需要什麼妖丹。」

  溫酈退後一步,將懷裡的孩子護得更緊了幾分,冷聲說道,

  「我不會讓我的孩子走上修行之路。蕭道友若找不到妖物本體,我們就不找了,想辦法回去便是。那妖物遲早會自己出來。」

  聽到這話,蕭茗陽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溫道友,我並不是在與你請求,也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手中多了一把小刀,眸光冷漠。

  「我只是在告知你。」

  「你敢!」

  溫酈花容失色,拔出長劍,直指蕭茗陽,

  「蕭茗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血嗎?你想要我孩子的心頭血,對吧?

  可你有沒有想過,取一個不足歲嬰兒的心頭血,必會元氣大傷,落下終身病根,甚至有夭折的風險。你這和直接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一旁的段霜兒徹底傻了眼。

  她沒想到事情突然會變成這樣,看著蕭茗陽,又看看溫酈,急聲道:「蕭道友,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孩子還那么小……」

  「讓你給就給,又不是要活剮了你的孩子,磨嘰個屁!」

  就在這時,一直磨斧頭的烏大海怒喝一聲,提著斧子陰沉沉地走了過來。

  段霜兒氣得俏臉漲紅,嬌叱道:「這裡沒你的事,滾開!」

  烏大海獰笑一聲,寒聲道:

  「老子現在只想找到那妖物,誰要是阻止老子給弟弟報仇,老子就擰斷他的脖子,你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們也不例外!」

  段霜兒被對方兇悍的殺氣震得倒退了一步。

  她又氣又急,扭頭看向蕭茗陽求助,卻發現後者神色冷漠。一瞬間,少女的心涼了半截。

  此刻,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遠沒有表面那麼和善。「溫道友,再說一遍,把孩子給我。」

  蕭茗陽。

  溫酈搖頭:「除非你殺了我。」

  蕭茗陽見溫酈不願配合,最終失去了耐心,捏著小刀便要上前強行搶奪嬰兒。

  「轟!」

  就在這時,地面突然炸開。

  在震耳欲聾的土石崩塌聲中,卻見剛才遁走的那條藤木巨蟒竟從地底鑽了出來。

  巨大的蟒蛇高高揚起,冷冷俯視著眾人。

  蕭茗陽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了笑容:「看來,是不需要那兩滴心頭血了。」隨著他話音落下,地面顫動得更為劇烈。

  轟隆隆

  一棵巨大的血色藤樹破土而出,攜帶著滔天的威壓,緩緩舒展開來。

  而那條巨大的藤木蟒蛇,則主動纏繞在了藤樹的主幹上,緩緩融為一體,變成了一個蛇形印記。「你們幾個膽子倒是不小,敢闖到這裡來。」

  木偶大妖發出陰惻惻的笑聲,

  「正好,剛才損失了不少本源之力。今日本座便發發善心,成全了你們,把你們一口全吞了,給本座補補身子。」

  感受著大妖身上的駭人氣息,除了蕭茗陽之外,在場三人無不面如土色,心膽俱裂。

  而口口聲聲說要給弟弟報仇的烏大海,也抖的厲害。

  這隻大妖的修為絕對在六七階以上。

  一時間,段霜兒和溫酈皆面露絕望之色,尤其是段霜兒,此刻腸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跟著楚江走了。

  然而蕭茗陽卻面無懼色。

  木大妖見他這般有恃無恐,反倒狐疑了起來:「你這小子不怕本座?」

  「怕?」

  蕭茗陽搖了搖頭,嘴角勾著笑容,

  「我為何要怕?我怕的是你的本體會躲起來,不肯現身。所以這一路上,我甚至故意留著那條蟒蛇沒殺。因為那蟒蛇,乃是與你性命交修的本命妖獸吧?


  一旦斬殺了它,對你的妖魂也會造成重創。

  到時候,即便我找到了你,殺了你,也沒辦法從你體內取出完整的那個東西。」

  聽到蕭茗陽這番狂妄的話語,木偶大妖頓時有些凝重與警惕,暗暗驚疑:

  「莫非這小白臉也和剛才那個怪物小子一樣?」

  他心念電轉,已萌生了退意。

  就在猶豫要不要遁走時,卻見蕭茗陽從懷中取出一幅畫,輕輕抖開。

  畫中是一個中年男子,背負長劍,臨江而立。

  身後怒江奔涌,逐浪排空,仿佛隨時都會從紙中破卷而出。細看之下,那男子的眉眼與蕭茗陽有著幾分相似。

  「請祖劍!」

  蕭茗陽將畫懸於空中,咬破指尖,彈出一滴鮮血滴在上面。

  剎那間,那幅畫爆發出璀璨金光。

  畫中原本靜止的怒江波濤竟活了過來,一道道磅礴劍氣從畫中傾瀉而出,眨眼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劍光牢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木偶大妖連藤帶樹裹在了裡面。

  「木偶妖,你可認得他?」

  蕭茗陽負手而立,衣袂在劍氣捲起的風中獵獵作響。

  正在劍氣牢籠中掙扎的木偶大妖,聽到這話,頓時失聲道:

  「蕭劍河!!」

  他轉頭看向蕭茗陽,仔細打量後恍然大悟,

  「難怪本座覺得你這小子如此討厭,原來你是蕭劍河那老匹夫的後人。」

  蕭茗陽冷笑一聲,傲然道:

  「算你這孽畜還有點記性,從客棧被你封禁的那一刻,我便認出了你,你就是當年被我祖父鎮壓的那隻木偶妖。

  當初我爺爺念你有草木通靈之根,修行不易,便大發慈悲放你一馬,將你鎮壓於伏妖塔中,讓你潛心修行,洗心革面。

  卻不料你這孽畜冥頑不靈,競趁著宗門大陣鬆動之際,打傷守塔弟子逃了出去。如今見了我蕭家人,還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

  木偶大妖突然不再掙扎,反而放聲大笑,滿是譏誚,

  「什麼手下留情?什麼大發慈悲放我一馬?還不是那老匹夫瞧上了本座這具木靈之軀,想要將本座煉祭,裝什麼大慈大悲?我呸!」

  蕭茗陽臉色掛不住了,冷哼道:

  「冥頑不靈!既然你不願束手就擒,那我今日便替我祖父收了你!」

  說罷,他劍訣一起。

  畫中的蕭劍河似乎也跟著動了,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殺!」

  一瞬間,萬千劍氣驟然肆虐,如暴雨般朝著木偶大妖斬殺而去。

  劍光如海,映得巢洞一片亮白。

  木偶大妖在劍雨中發出一陣陣慘叫之聲,藤枝寸斷,木屑紛飛,不消片刻,偌大的樹軀便被削得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段霜兒和溫酈看著目眩神迷,一時競忘了害怕。

  這就是名門之後的大神通嗎?

  蕭茗陽白衣勝雪,負手而立。這一刻的他,在畫卷劍氣的襯托下,恍恍然如一位風華絕代的劍仙,端的是瀟灑自若。

  可下一刻,變故驟生。

  一直發出慘叫的木偶大妖忽然沒了聲音,緊接著一道低低的笑聲從劍雨中傳了出來。

  「嗬嗬可……」

  蕭茗陽眉頭一皺,心中湧起一絲不安,冷冷問道:「死到臨頭了,你笑什麼?」

  話音未落,木偶大妖周身被壓制的妖氣忽然如火山爆發般轟然膨脹,朝外席捲而出。

  所過之處,四周肆虐的劍氣瞬間像是蒸發了一般,化為虛無。

  緊接著,在蕭茗陽驚駭的目光中,一隻由血色藤木凝聚而成的巨手突然探出,在前者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一把抓住了懸浮在空中的畫卷!

  畫卷受到妖氣侵蝕,表面的金光更盛了幾分,灼燒得木手嗤嗤作響,冒起滾滾黑煙。

  大片大片的焦黑木炭從手臂上剝落。

  然而木偶大妖卻面無懼色,口中念念有詞。

  下一瞬,成千上萬隻米粒大小的黑色蟲子從殘破的樹皮裂縫中爬了出來,如潮水般沿著手臂湧上畫卷,黑壓壓的爬滿了畫進行撕咬。


  不過片刻,這幅蘊含了大修劍意的法寶畫卷,競被啃食得乾乾淨淨,連一片紙屑都沒有剩下。蕭茗陽傻眼了,臉色蒼白如紙,手腳冰冷。

  方才的傲然與從容,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拿一幅蕭劍河的破畫,就想收服本座?」

  木偶大妖緩緩直起身子,沒有了劍氣畫卷的束縛,此刻散發出的壓迫感比剛才更勝數倍。

  他戲謔地盯著下方呆若木雞的蕭茗陽,冷冷道:

  「你當本座還是當年那隻任人拿捏的小妖嗎?如今便是蕭劍河親自從墳墓里爬出來,本座也未必會輸他一二,何況是你這個只會借著祖宗蔭庇狐假虎威的廢物!」

  蕭茗陽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要跑。

  可四周的藤壁早已交織成牆壁,將他的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怎麼突然想跑了?」

  木偶大妖嘲諷道,「不再拚一把嗎?蕭家後人就這點骨氣?」

  蕭茗陽的雙腿已經控制不住地開始打顫。

  畢竟眼前這隻大妖是八階大妖,哪怕因為爭奪身體失敗,神魂受損,也絕不是他一個六境修士能夠抗衡的。

  撲通!

  在溫酈和段霜兒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競直接跪了下去。

  「前……前輩饒命!」

  蕭茗陽渾身發抖,哀求道,

  「只要前輩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我願將蕭家的所有劍譜雙手奉上,也會將蕭家的所有資源供奉給你老人家。」

  段霜兒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只覺很夢幻。

  就在剛才,對方還氣度從容,仿佛劍仙臨世,此刻卻像條喪家之犬般跪在地上,涕淚橫流,搖尾乞憐。如此巨大的落差,讓她一時競有些喘不過氣。

  少女腦海中忽然鬼使神差地閃過了另一道身影。

  若是楚江那傢伙在這裡,面對如此可怕的妖物,會不會也像蕭茗陽一樣,嚇得跪地求饒,醜態百出?會的,一定會的。

  畢竟在死亡面前,誰都會恐懼,沒有人能例外。

  「好啊。」

  木偶大妖陰冷笑道,「那你就把他們三個都殺了吧,殺了他們,本座便同意你的條件,就當是你賠給本座那些小崽子的喪葬錢了。」

  聽到大妖的話,溫酈和段霜兒倒吸了一口冷氣。

  讓她們絕望的是,蕭茗陽競然一絲猶豫也沒有,便提劍站了起來,朝著她們走來。

  「蕭茗陽!」

  段霜兒嬌喝一聲。

  蕭茗陽淡淡道:「修行路上殺生成仁,要怪就怪你們命不好吧。」

  「無恥!你這個道貌岸然的畜生!」

  段霜兒氣得嬌軀直顫,破口大罵。

  哪怕他們現在面對這大妖毫無勝算,但若幾人聯合起來,或許還能拚出一丟丟的逃生機會。結果這蠢貨不僅被嚇破了膽,還要為了活命而倒戈相向。

  唰!

  就在蕭茗陽準備出手時,一道人影忽然憑空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嘖,就知道你這妖物跑不遠,兜兜轉轉,到底還是被我找到了。」

  一道悠然而又熟悉的聲音隨之響起。

  段霜兒幾人愕然望去,但看清來人後,全都愣住了。

  楚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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