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血淋淋的開幕式,江玉燕:殺!
秋雨瀟瀟,昏黑的雲靄下卷著冰涼的風雨,斜飛的雨珠打落,落在屋檐上或趴、或躺、或坐的江湖人身上,落在屋下的竹棚上,淅淅瀝瀝化作雨簾,遮不住棚下江湖人望眼欲穿的臉。
整個慕容世家外,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江湖人。
整條街道望過去,東廠的番子站一排,錦衣衛站一排,屋檐下又擠滿了各色江湖人,可以說人與人之間連雨滴鑽進去的空隙都沒有。
偏偏在這風雨之下,安靜的仿佛連呼吸聲都沒有,只有風吹雨打,淅淅瀝瀝的聲音編織出曲譜。
瀟湘夜雨,甚至是淒涼。
踏!踏!
馬蹄踩踏水花的聲音響起,遠遠的可以看到,一條威儀滿滿的長龍正在趕來。
三百匹渾身上下鋪滿鐵甲的高頭大馬在前壓路,馬背上的騎士同樣著了全身甲,戴著鐵甲手套的手上攥著二米八的寬刃大刀,腰間垂落的鐵錘刻在腿甲上,發出叭叭的響聲。
其後是兩排身著黑甲的兵卒拱衛著一尊精緻的步輦,明黃色的華蓋上繡著金龍,尊貴的座椅上五花大綁著穿著明黃太子服,看起來格外顯眼的太子。
沒有人理會太子的哭喊和崩潰,尤其是步輦邊上的劉喜,騎著一匹渾身上下沒有雜毛
步輦後是一輛馬車,馬車同樣華麗,裡面坐著的人赫然是當朝淑妃,也是慕容無敵的女兒,慕容淑。
之後更是有大批江湖人士隨行,陣容華麗到了極點。
若是從天上看,便可以看到整座城都安安靜靜的,沒有一處民居亮起明火,黑壓壓的城中仿佛藏匿著令人不安的巨獸,唯一能夠讓人寬心的,便只有燈火通明的慕容府,連府前的燈籠里都多放了根蠟燭,將單薄的皮紙映的慘白。
「城外有大軍,城內布下天羅地網,這般大的陣勢,那江玉燕真的會來?」東廠大檔頭談天縱身一躍跳到了房檐上,站在高處朗聲問道。
他的孿生兄弟說地同樣縱身一躍跳到另一頭,高聲喝道:「會來!」
談天再問:「為什麼會來?」
說地單手叉腰,抽刀直指對面。
只見風雨中一根木樁立了起來,最頂端掛著一盞燈籠,燈籠明顯是被特殊處理,即便是在風雨中依舊明晃晃的亮著,只是裡面的油不斷滴落,落在了下方掛著的屍體上。
說地氣沉丹田,冷聲喝道:「因為我們刨出了她娘的屍體!若非今日是陰雨天,必讓她娘曝曬個夠!」
說地話音未落。
空無一人的地面上忽然出現了一道門戶!
長街瞬間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門。
一隻黑靴從中踏了出來,踩在街面上的積水裡,濺起了數捧水花。
不等水花落下,江玉燕已經從門中走了出來,單手按著斗笠,單手壓著刀,漆黑的勁裝、腰間的紅腰帶讓她顯得格外肅殺。
江玉燕站立在街頭,昂然抬首看向對面的「千軍萬馬」,身上如野花般的柔弱在快速褪去,剩下的是張揚與霸道,那張看起來仁善可欺的臉蛋在此刻看起來都兇狠許多,尤其是那雙眼睛,好似兩顆明珠被打磨的極其耀眼,照亮了雨幕。
「我江玉燕,奉師命來殺太子。」
「擋我者,死!」
江玉燕說完話,眼角的餘光才看到了一旁隨風起舞的燈籠和屍體,單薄的身子瞬間僵硬,細長發抖的睫毛也在此刻定格,失聲道:「娘?」
「放箭!!!」
也正在這時,慕容家的圍牆上忽然站起一排弓箭手,在談天、說地的命令下架起火
箭,嗖嗖射向了小白燕的屍體。
「不要!」
江玉燕的怒氣翻湧,抽刀殺向木樁下的重裝士卒,試圖救下母親的屍體。
但是!
嘭!
三十面巨盾如牆一般叩在地上,濺起的水花連綿成水牆,將上面兇狠的圖案襯得格外清晰。
江玉燕試圖踏盾而起,盾與盾相連的中間立刻刺出數排長槍,槍頭森寒,紅櫻如血。
雖然沒有傷到江玉燕,但也阻礙了她的腳步。
火箭豁然落下,江玉燕的瞳孔已經縮到了極致,冷冷的冰雨拍在臉上,她腦海里已經泛起了母親的屍體被火焰吞噬的畫面。
但就在這時!
眾目睽睽之下,魏武的身影無視了盾陣,無視了刺出來的索命長槍,飄然踩著雨滴登空,長袖一甩。
「啪!」
空中響出如悶雷的一聲,風吹雨凝,一條水龍昂首高吟,將那漫天火箭捲起,「轟」的一聲便把慕容世家的牌坊、大門,連同門牆上的人一併吞沒。
魏武立在木樁上,漫天風雨不及他身,朗笑聲隨風而起,「好大的陣仗,好下作的手段!」
他的聲音不大,但自出口之後,便仿佛有擴音器一般重重疊加,輕易壓下了這漫天風雨之聲,如鬼哭狼嚎般在大街小巷傳盪,那些功力不夠的人只是聽到這聲音,便立刻被炸碎了耳膜,痛苦的捂著頭倒地不起。
赫然是結合了鬼蜮陰風吼、佛門獅子吼、道家虎豹雷音等武功和一燈千里傳音秘術後的音波功!
魏武看到江玉燕冷靜下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目光直指車輦旁邊的劉喜,道:「我讓你們磨刀,沒叫你們挖墳!不過這到底是我徒弟的專長,我這個當師父的,就不搶她的風頭了。」
話音剛落,一抹月光升起。
風雨依舊,雲層未散,哪裡來的月光?
哪裡會有月光!
「月」在江玉燕的手上。
那是一把三尺七寸長的彎刀,刀彎如月,刀鋒霜寒,向外散著如月光般朦朧的螢光,刀刃青青,像是抹了一層鏽跡,可那每一點鏽都是不知多少人的血滴濺在上面,方才凝結出來的斑斑鏽痕!
江玉燕抬手摘去頂上髮簪,三千青絲如陰雲鋪散,左手食指划過彎刀刀刃,其上斑斑鏽跡掉落,露出青冥冥的刀身,以及濃郁的像是血池般的血腥味。
她赤紅著雙眼,墨髮捲過她白皙的臉蛋,一刀將盾陣斬得七零八落,踩著漫天血雨前行,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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