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父女團聚,天殘地缺
天上的雨越下越小,地上的血越匯越多。
殘骸斷臂無算,滿街屍骨化作墊腳石,一層層鋪在街上,早已被踏成了肉泥。
魏武不知何時坐在高樓,手中一杯玉蜂漿隨著杯子折轉,在杯壁上滑下細膩粘稠的痕跡。
目光下看,滿意的點點頭。
江玉燕已經殺至中街,距離太子只剩半條街,橫刀所過之處,無一生還,自己雖然也受了不少傷勢,但隨著一口金水下肚,狀態也快速恢復,倒是沒被人潮坑死。
「江湖人縱然是埋伏,最多也是幾十人伏殺一人,比不得朝廷,動不動便是百、千,如此多的人數,輕易便能將武林高手的真氣耗盡,屆時再強的人,也只能淪為魚肉。」
「若無金水支撐,江玉燕殺不到此處。」
「但即便是現在,她也未必能夠殺到太子面前。」
魏武身後,邀月在左,身著月白色宮裙,端莊典雅,一對丹鳳眼不曾下瞥半點,視線里只有檐外漸開的雲天,對此之外漠不關心。
說話的是右側的憐星,身著淡雅宮裙,蔥白的指尖點在欄杆上,細長的睫毛抖動,好似蝶翼輕扇,「那些江湖人該動了。」
半條街的人都是東廠、錦衣衛和兵卒,有他們消耗了江玉燕的力氣,那群鬣狗般的江湖人才敢趁虛而入。
畢竟,魏武還在上頭看著。
魏武輕抿了口玉蜂漿,只覺得甜味甚濃,於是便把杯子向後一遞,順口說道:「殺吧,也讓我看看劉喜他們能整出什麼花活來。」
邀月的面上沒有一絲變化,冷傲如天上神女,但卻前踏一步,接過魏武手中的杯子,將裡面的玉蜂漿倒入口中,隨即紅舌一卷,將杯子裡殘餘的蜂漿也刮入了口中。
魏武伸手將邀月摟入懷中,月下雙唇相碰,絲絲的涼意和濃郁的甜意在兩人口中進發,當玉蜂漿完成了充分的攪拌,二人這才緩緩分開。
「不錯,甚是可口。」魏武的手捏著邀月的腰,面染著笑意,不知是在說玉蜂漿還是在說邀月。
邀月面無表情,高傲的丹鳳眼裡閃過一抹嫌棄,只是輕舔嘴唇的動作暴露了她的不舍,因此她並沒有拍開魏武在自己腰上的手,只是冷冷地瞥下一眼,道:「土雞瓦狗,我隨手可殺。」
第一批圍殺江玉燕的江湖人都是各派的高手,但這群人被朝廷當狗養已經太久,除了流傳下來的名號外,早已沒了多少真本事。
江玉燕甚至沒有拿出如意連環、天魔八式,只憑廝殺中磨礪出來的直覺,便靠彎刀破
了他們的招,將他們格殺在當場。
一人一刀,甚至一刀四五人,這群江湖人很快成了新一批的墊腳石。
風雨漸消,但長街之上的冷意未曾消散,江玉燕踏血前行,身上早已被雪澆透,髮絲上都滴著血,一步一個血腳印。
走至慕容家大門前時,早已成了廢墟的慕容家門面後大步流星走出數道身影,赫然是以慕容無敵、鐵如云為首的老牌江湖高手。
這群人看到江玉燕身後那血淋淋的半條街,沒一個人敢輕視她,甚至一群人不講武德,加起來快一千多歲的老登們聯起手來偷襲她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
鐵如雲好歹是做過武林盟主的老牌高手,也是鐵骨錚錚的硬漢子,做不到像慕容無敵他們這般無恥,因此被落到了後頭。
正要向前,卻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向後一拽,「爹!」
鐵如雲被這一聲「爹」叫的心頭髮顫,身子不由自主的僵住,轉頭向後一看,赫然是一張臉哭得梨花帶雨的鐵心蘭。
他被江別鶴抓了許久,關在暗無天日的水牢裡面早已經被磨得不見了當年面容,雖然還記得自己有個女兒,可早已經忘了女兒的模樣。
只是如今和鐵心蘭相見,父女之間卻沒有半點遲疑,皆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心蘭?你是心蘭!」鐵如雲面上狂喜,隨即凝重的臉上生出了驚恐,把鐵心蘭往慕容宅里一推,「走!你快走,走得越遠越好!」
他急促的呼吸著,警告女兒道:「離開這座城!!!」
鐵心蘭被鐵如雲的態度變化嚇了一跳,但隨即又上前說道:「爹是擔心江玉燕?我是她師父的婢女,她不會傷害我們的————」
鐵如雲沒想到女兒居然能和魏武有聯繫,雖然他鐵如雲的女兒只能做一個區區婢女,但此刻鐵如雲也顧不得許多,趕緊道:「不是江玉燕!是一個瘋子,你走,也讓魏武走!
這是一個陷阱!」
鐵如雲急匆匆的將劉喜和小魚兒的計劃告訴給鐵心蘭,鐵心蘭的臉頓時變了顏色,拉著鐵如雲就要往魏武所在的高樓趕,「爹,我們去找魏武,他一定能救下我們的!」
「你們哪兒也去不了!」
屠嬌嬌帶著人趕了出來,冷聲圍住了鐵如雲父女。
穿著一身孝衣的小魚兒也一瘸一拐的走了出來,沒有拄拐,那原本應該空蕩蕩的褲腿下多了一隻木腿,他依舊像往常一樣右手抱在胸前,左手舉起撐著腦袋,只是此時抬起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溫情,那布滿了血絲的眼珠里全是濃濃的惡意:「鐵心蘭,恭喜你找到爹了,念在咱們之前交情的份上,我給你們這個機會,你們現在往城外跑,跑得越遠越好。
但是,如果你們想去給魏武通風報信————」
他揉了揉滿周遭是胡茬的嘴,憔悴的面上浮起病態的笑容,「那你們父女倆只能一起去死了。」
與此同時,一道穿著粗布麻衣的身影也如野獸般跌跌撞撞穿過長街,他的真氣濃郁到凝作實質,被肆無忌憚的散出體外,那濃稠的好似觸手般的真氣輕而易舉便把那些江湖人舉在半空,吸成了人於。
一具具屍體落下,他殺起江湖人來竟比江燕殺的還要快!
只是這個殺神並不是衝著江玉燕去的,而是沖向了高樓,撞破欄杆摔在走廊上,不可置信的看著魏武身旁的兩人,失聲道:「大師父、二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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