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殿堂,風聲獵獵作響。
張凡的身影消失在殿門之外,章台宮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然而,這份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哈哈哈哈!」
一陣笑聲從殿內傳出!
嬴政再也維持不住沉穩,笑出了聲。
他快步走到那副地圖前,雙手撐在案上,目光死盯著那些陌生的疆域。
眼中的火焰燃燒!
「好一個張凡!」
「好一個真正的天下!」
「來人!」
嬴政沉聲喝道。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殿內,單膝跪地,正是黑冰台統領。
「陛下!」
「傳朕密令!」
嬴政的眼神冰冷如鐵,
「自即刻起,保護仙師張凡的安全!」
「他若前往上黨郡,你親自帶一隊黑冰台精銳,晝夜不離,暗中護衛!」
黑冰台統領心中一凜,最高等級的護衛!
那意味著即便是犧牲一座城池,也要保證目標的安全。
「諾!」
黑冰台統領重重叩首,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嬴政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副世界地圖,
「豺狼?永世之患?」
他喃喃自語,目光落在了那片名為「東瀛」的彈丸之地上。
「朕在,便要讓這世上,再無此患!」
……
張凡離開章台宮後。
並未直接返回自己的寢殿,而是繞路去了格物院。
雖已是深夜,但整個格物院卻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工坊內,熊熊的爐火將匠人們的臉龐映照得通紅!
叮叮噹噹的錘打聲不絕於耳!
另一邊,一座巨大的旋轉式石磨正在數名墨家弟子的協力下緩緩轉動,將穀物碾成細膩的粉末!
庭院的空地上,還擺放著各種奇形怪狀的零件和模型。
這裡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帶狂熱的興奮與專注。
看到張凡的身影,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行禮。
「仙師!」
張凡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這些大秦最頂尖的技術人才,心中充滿了自豪。
這,才是未來大秦征服星辰大海的根基!
就在此時。
一墨家弟子突然從一間獨立的工坊里沖了出來。
他手中高高舉著一疊淡黃色的東西,神色激動無比。
「仙師!仙師!成了!」
「我們把它造出來了!」
那弟子一路小跑過來,將手中的東西獻寶似的遞到張凡面前。
張凡定睛一看,正是麻紙。
他心中一喜,格物院的效率果然驚人。
「不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那弟子興奮得滿臉通紅,壓低了聲音,
「仙師,您給的這手冊簡直是神物!」
「此物造出來後,我等試用了一下,用來如廁,比竹片和廁籌舒服太多了!」
「簡直是天壤之別!」
「就是穿在身上容易撕碎,還不容易保暖!」
「如今我們整個格物院,都用此物如廁,人手一沓,誰用誰都說好!」
「……」
張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看著那名弟子臉上純真的喜悅,再看看他手中那疊被定義為「廁紙」的麻紙。
張凡的臉,當時就黑了下來。
我日!
嘔心瀝血,給你們弄出改變人類文明進程的四大發明之一!
你們這幫天才,第一時間竟然是開發出了它的如廁功能?
還全院推廣了?!
暴殄天物!
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仙師?您……您怎麼了?」
那弟子看著張凡瞬間黑如鍋底的臉色,有些不明所以。
「此物!」
張凡深吸一口氣,指著那疊麻紙,無奈道,
「即刻起,將院內所有的成品,全部收繳!」
「一張不留,立刻送到我的府上!」
「啊?」
弟子愣住了,
「仙師,這……為何啊?」
「是不夠柔軟嗎?我們可以再改進……」
「閉嘴!」
張凡沒好氣地打斷他,
「執行命令!另,從明日起,加大產量,全力生產!」
「此事列為最高機密,任何人不得對外泄露一字!」
那弟子雖然心中充滿了一萬個疑惑!
但他還是不敢多問,連忙躬身領命:
「諾!弟子遵命!」
看著弟子跑去傳令的背影,張凡這才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算了,至少證明了這紙的質量還不錯!
等回到自己的住處,關上殿門!
確認四下無人後!
張凡才終於忍不住,放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一群天才啊!」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不過,格物院這麼給力,倒是給了我一個靈感……」
張凡的笑聲漸漸平息,
「那在離開咸陽之前,就再幫李斯大人……解決一個天大的麻煩吧!」
……
翌日,卯時。
咸陽宮,麒麟殿。
天色尚未大亮,朝陽的微光剛剛透過殿窗。
殿內卻早已是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陛下!臣以為,科舉考試,當以儒家經典為本!」
「《詩》、《書》、《禮》、《易》、《春秋》,此乃聖人大道,治國之基石!」
博士僕射淳于越,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顯然昨夜並未睡好,此刻正唾沫橫飛地陳述著。
「荒謬!」
另一名法家出身的官員立刻站了出來,高聲反駁,
「治國當以法度為準繩!」
「否則,豈非動搖國本?」
「法家嚴苛,只知刑罰,不懂教化!」
「若以此取士,朝堂之上,豈不儘是刻薄寡恩之輩?」
「你儒家滿口仁義道德,迂腐不堪,吳良、羅朗之流,不正是爾等眼中的『賢才』?」
「你……」
「你狗叫什麼你?」
「我…我…我……」
「我是你爹?」
整個麒麟殿,徹底變成了一個菜市場。
文官集團內部,因為科舉考試的內容和範圍,分裂成了數個派系。
吵得不可開交!
儒家、法家、縱橫家、雜家……
各派官員都想將自家的學說設為考試的核心!
以便在未來的官場格局中占據主導地位。
然而。
在這激烈的爭吵之下,他們卻達成了一個詭異的共識。
無論考什麼,都必須是深奧難懂的典籍。
科舉又如何?
唯才是舉又如何?
他們這些世家大族,雖然失去了「推舉」的特權!
但另一項巨大的優勢,卻依然牢牢掌握在手中——
知識的壟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