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識的載體是竹簡和昂貴的帛書!
一套《詩經》竹簡,足以耗盡一個普通農戶數年的收成!
尋常百姓,連識字都難!
更何談去研讀那些浩如煙海的經典?
只要將考試的門檻定得足夠高,內容定得足夠深奧!
那麼最終能夠通過考試,進入朝堂的!
依然會是他們這些擁有足夠財力支撐子弟讀書的世家大族!
想通了這一點,許多昨日還如喪考妣的官員。
此刻又重新恢復了鎮定,甚至饒有興致地看著同僚們爭吵。
龍椅之上。
嬴政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本以為昨日的雷霆手段能讓他們有所收斂!
沒想到,這些人為了私利,依然是這般醜態百出。
丞相李斯站在百官之首。
此刻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搞得焦頭爛額。
嬴政的沉默讓他心頭髮毛,而百官的爭吵更是讓他煩不勝煩。
就在這片混亂之中,殿外傳來內侍高亢的通報聲。
「宣——格物院院長張凡,上殿覲見!」
「嗡——」
這一聲通報,瞬間讓麒麟殿安靜了下來。
所有爭吵的官員,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過頭,望向殿門的方向。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愕、警惕,以及一絲深深的……心悸。
張凡?
這個煞星怎麼又來了?
他不是個方士,是個搞格物的院長嗎?
按照慣例,不參與朝政的啊!
他今天來這裡幹什麼?
昨天剛砍了兩個九卿重臣!
廢了沿襲百年的推舉制,把整個朝堂攪得天翻地覆!
今天他又來,難道……又要搞什麼事情?
一時間。
所有官員心中都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在百官複雜而又警惕的目光注視下,張凡身著一襲嶄新的院長官服。
邁著不疾不徐的步伐,緩緩走進了麒麟殿。
他先是對著龍椅上的嬴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臣張凡,參見陛下!」
然後。
他才轉過身,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百官,明知故問地開口道:
「哎呀,今天朝堂之上還真是熱鬧啊!」
「諸位大人一大早火氣就這麼大,都在聊什麼呢?」
嬴政看著他這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臉皮一抽。
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咳咳!」
給朕消停點兒!
張凡立刻會意,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李斯見狀,連忙站了出來,對著張凡一拱手,苦笑道:
「仙師有所不知,我等正為科舉的具體章程……爭論不休。」
他話音未落。
一名官員便再也忍不住,跳了出來,矛頭直指張凡。
「哼!說到底,還不是你張凡惹出的禍端!」
那官員滿臉怒容,大聲道:
「且不說考試內容如何定!」
「單是這每年科舉考試所需的試卷、筆墨、考場設置,耗費何等巨大?」
「如今國庫本就空虛,哪有餘錢來支撐如此龐大的開銷?」
「你此舉看似為國選才!」
「實則勞民傷財,禍亂朝綱!居心叵測!」
此言一出。
立刻得到了眾多官員的附和。
「不錯!一場科舉,糜費巨萬,此非明智之舉!」
「我等世家,培養一名子弟,所耗費的竹簡,便已是價值千金!」
「若要讓天下士子一同參考」
「那竹簡用量,國庫如何承擔?」
「說得輕巧!錢從何來?」
「難道又要加增賦稅不成?」
他們找到了一個新的攻擊點,紛紛發難,
武將群體站在一旁,如同看戲一般,並未出聲!
對他們而言,文官鬥來鬥去!
只要不觸及軍功爵位制,都和他們關係不大。
然而。
張凡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突然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自信,還有一絲……憐憫。
「諸位大人,是在為錢發愁嗎?」
張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緩緩踱步而出,目光掃過每一位叫囂的官員,悠悠說道:
「諸位大人所言極是,竹簡昂貴,帛書稀有!」
「知識的傳承,確實成本巨大!」
「這,的確是推行科舉最大的阻礙!」
聽到張凡竟然承認了這一點。
那些反對的官員臉上頓時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看吧,連他自己都承認了!
這下看你怎麼善後?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
張凡話鋒一轉,嘴角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不過……誰告訴你們,知識,就一定要用竹簡來承載呢?」
此言一出,全場皆愣!
不用竹簡,用什麼?
用嘴巴口口相傳嗎?
那豈不是更不靠譜?
淳于越忍不住譏諷道:
「不用竹簡,莫非仙師要讓天下士子,都將文章刻在石頭上背進考場嗎?」
「哈哈哈哈……」
殿內響起一陣鬨笑。
張凡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對著殿外輕輕拍了拍手。
「來人,把本官獻給陛下的禮物,呈上來!」
話音落下。
兩名身強力壯的內侍,抬著一個巨大托盤,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麒麟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這個神秘的托盤所吸引。
「那是什麼東西?」
「故弄玄虛!」
在百官的議論聲中,內侍將托盤穩穩地放在了大殿中央。
張凡走到托盤前,目光看向龍椅上的嬴政,朗聲道:
「陛下,臣昨日于格物院中偶得一物!」
「此物,或可解朝堂今日之困局!」
嬴政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他對這小子的手段,是越來越期待了!
嬴政微微頷首:
「呈上來。」
張凡深吸一口氣,猛地伸手,一把掀開了覆蓋在上面的黑布!
「嘩啦——」
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只見那巨大的托盤之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麻紙!
那東西看起來像布,卻比布更平整、更輕薄。
它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表面光滑,質地均勻。
最重要的是,在那最上面的一張上!
用烏黑的墨跡,清晰地書寫著一行行工整的小字。
「這……這是何物?」
一名官員失聲驚呼,滿臉的不可思議。
李斯更是瞳孔驟縮。
他死死地盯著那上面的字跡,墨色均勻,筆畫清晰,沒有絲毫的洇散!
這……這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