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
武要河南岸東側。
扶蘇站在營地前,仰頭看著夜空中那顆緩緩墜落、照亮了整個天地的刺目光球。
照明彈。
這是出發前,張凡向他展示過的東西。
「老師趕到了!老師終於趕到了!」
扶蘇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激動得渾身發抖。
難怪老師讓他死死盯著對岸,難怪不讓他去支援。
一切都在老師的算計之中!
更意料之外的是!
左賢王傾巢而出圍攻南岸,北岸大營必然空虛,此刻老師從背後突襲,正是致命一擊!
而現在,北岸的匈奴大營大亂,左賢王急於回援,武要河的冰面,將成為匈奴人的葬身之地。
「嗆!」
扶蘇猛地拔出長劍,指向被強光照亮的對岸。
「傳我軍令!」
扶蘇的聲音響徹整個營地,「三萬將士,立刻踏冰渡河!」
身後的將領們看著天空中一道道升起的照明彈,終於明白了一切。
「公子英明!仙師神機妙算!」
「殺!」
三萬秦軍如狼似虎,再無任何猶豫,點燃火把,直接衝上了武要河的冰面,向著北岸發起了全面的渡河衝鋒。
……
武要河北岸。匈奴大營腹地。
火光沖天,殺聲四起。
張凡的一萬大秦鐵騎,猶如天降神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左賢王大營的後方。
匈奴大營內留守的兵力根本沒有想到,敵人會從大後方殺出來。
防線形同虛設,一觸即潰。
張凡騎在馬上,手中握著一把信號槍。
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沒想到左賢王竟然這麼勇,還敢主動出擊!沒想到啊!」
「殺!」
張凡收起信號槍,拔出長劍。
「燒毀他們的糧草!斬斷他們的輜重!堵住河岸的退路!」
一萬秦軍騎兵在敵營中肆意衝殺。
他們沒有去與留守的匈奴兵糾纏,而是直奔糧草堆放處。
無數支火把被扔進乾草和帳篷中,借著北風,大火瞬間蔓延開來,將半個夜空映得通紅。
「仙師!左賢王的主力正在從冰面上撤回來!」一名校尉指著南方的河面大喊。
張凡轉頭望去。
借著火光和未散的照明彈餘光,可以看到武要河寬闊的冰面上,密密麻麻的匈奴騎兵正狼狽不堪地向北岸狂奔。
他們急於回援大營,陣型混亂,相互擁擠。
而在他們身後,南岸的蒙恬和趙賁已經開始了反擊,死死咬住匈奴人的尾巴。
更東側的地方,扶蘇的三萬大軍已經踏上了冰面,正從側翼向回撤的匈奴大軍包抄過來。
「好。」
張凡眼神冷厲,「獵物入網了。」
他舉起長劍,指向正在拼命逃回北岸的匈奴大軍。
「騎兵營列陣!給我把北岸的河堤堵死!」
「今天,左賢王的這四萬人,一個也別想上岸!」
「諾!」
一萬秦軍騎兵迅速在北岸的河堤上展開,居高臨下,張弓搭箭,冷冷地注視著冰面上驚慌失措的匈奴騎兵。
左賢王騎在馬上,看著前方被火光吞噬的大營,以及站在河堤上嚴陣以待的秦軍騎兵,心中湧起一股無法形容的絕望。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側翼還有三萬秦軍正在包抄。
他引以為傲的數萬大軍,此刻被徹底卡在了這光禿禿的冰面上,進退維谷,插翅難飛。
「完了……」
左賢王面如死灰,手中的彎刀頹然垂下。
武要河上的寒風,在這一刻,格外刺骨。
……
武要河北岸大營,已經成了一片人間煉獄。
留守的匈奴將士被夜襲打懵了,當他們倉促舉起彎刀,企圖借著火光反擊時,卻看到了讓他們此生難忘的一幕。
沖入營地的秦軍騎兵,根本不需要用手去死死抓緊韁繩,他們雙腳踩著馬腹兩側的鐵環,身體穩穩地立在馬背上。
有的秦軍雙手拉開強弓,在疾馳中連珠箭發,箭無虛發。
有的雙手握持沉重的長戈,借著馬匹的衝擊力,衝破數人!
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這些秦軍在的騎術,簡直高超無比,甚至遠超草原上的匈奴人。
「這不可能!」
一名匈奴千夫長難以置信,一名秦軍騎兵側身劈砍,瞬間恢復平衡。
加上天空中數十道照明彈,更加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這不是人!他們不是人!」
「長生天發怒了!這是長生天降下的神兵!長生天顯靈了!」
崩潰的情緒迅速蔓延。
炸營了!
極度的恐慌中,匈奴將士徹底失去了理智,根本聽不見任何軍令。
為了奪取一匹逃跑的戰馬,為了搶出一條活路,他們不僅不再抵抗秦軍,反而對著身邊擋路的同袍揮起了彎刀。
自相殘殺。
鮮血噴涌,殘肢斷臂飛舞。
張凡的一萬鐵騎甚至不需要怎麼費力去衝殺,只需在外圍不斷放火、射箭,將他們往火海深處驅趕,匈奴大營便已經在炸營中土崩瓦解。
……
武要河寬闊的冰面上。
左賢王的面孔扭曲,雙眼憤怒充血赤紅。
敗了。
一敗塗地。
前方的北岸已經被火海和1萬秦軍騎兵堵死,身後的南岸,蒙恬的一萬精銳和趙賁的步卒正踩著冰面一路掩殺,將掉隊的匈奴騎兵砍翻在地。
而在東面,扶蘇的三萬生力軍已經展開,形成了一道弧形包圍圈,正舉著火把壓迫過來。
四萬人,被活生生憋死在沒有遮掩的冰河上。
「衝過去!往北沖!死也要衝回岸上!」
左賢王揮舞著彎刀咆哮。
留在冰面上就是活靶子,只有衝上北岸,才有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他準備下達拼死突圍命令的瞬間。
西北方向的夜幕下,突然出現了一絲異動。
起初只是幾個微弱的火點,緊接著,火點迅速連成一片火海。
連綿不絕的火把,正向武要河畔逼近。
左賢王愣住了,交戰的秦匈雙方都察覺到了西北方向的變故。
「那是……」
左賢王死死盯著那片火光,看清了那隨風狂舞的狼頭大旗。
右賢王的旗號!
五萬兵馬!
原本應該被拖在西部腹地的右賢王大軍,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出現在了武要河的西北角!
冰面上的匈奴齊齊狂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