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數字和校尉的話語,蒙恬臉上的喜色瞬間凝固。
張凡也是心頭一沉:「去傷兵營看看!」
沒有猶豫,張凡與蒙恬帶著將領,走出中軍大帳,朝營地後方的傷兵營走去。
還未走近,血腥味和草藥味便順著風吹來,隨之而來的,是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掀開門帘,走入傷兵帳內,眼前景象慘烈。
燈光下。
上百名受了重傷的秦軍士兵躺在乾草和草蓆上。
滿地都是染血的麻布,火盆里燒著滾水。
十幾名軍醫在人群中穿梭,滿頭大汗。
蒙恬走到一名年輕士兵身邊。
那士兵不過十七八歲,大腿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
傷口深,但未傷及骨頭和要害。
然而此刻,這名士兵面色慘白,渾身發熱,身體抽搐,傷口周圍已經腫起,呈現紫黑色,甚至流出膿水。
「這是怎麼回事?不過是皮肉傷,為何如此嚴重?」蒙恬轉頭怒視軍醫。
老軍醫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大將軍,非是老朽不盡力!這位兄弟的刀傷本已止血,但戰場上刀劍無眼,傷口沾了泥土和兵器上的髒東西!
這是邪毒入體,引發了高熱和外疽!」
老軍醫指著帳內其他士兵:「大將軍您看,這裡有七成重傷兄弟,並非傷及五臟六腑,全是因傷口潰爛、邪毒入體導致高熱不退!
我們軍中草藥匱乏,只能用開水清洗,敷上草木灰,可根本擋不住邪毒蔓延!」
張凡在一旁看著。
他看到一名失去胳膊的老兵咬著木棍,任由軍醫用燒紅的烙鐵燙在斷臂上止血,皮肉燒焦的氣味瀰漫開來。
他也看到,幾名停止呼吸的士兵被抬出去,他們的致命傷,都是感染流膿的傷口。
很是殘忍!
在這個醫療落後的時代,戰場上直接戰死的人只占部分,更多的士兵,死於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燒。
一點刀傷,若沒有消毒處理,幾天內就會奪走性命。
看著那些在痛苦中掙扎,因為感染即將丟掉性命的大秦將士,蒙恬仰天長嘆,雙拳握緊,指甲嵌入肉里。
「我大秦銳士,不怕在陣前與匈奴人刀劍相向,拼死一搏,那是軍人宿命!」
蒙恬眼中含淚,聲音嘶啞,「可他們不該死在這裡……不該死在邪毒之下!這讓我如何向他們的父母妻兒交代!」
眾將士聞言,皆紅了眼眶,低下頭,帳內瀰漫著無力感。
「仙師,您是神仙,法力無邊,求求您發發慈悲,救救這些兄弟!」老軍醫轉頭,朝張凡磕頭。
張凡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
「傳令,讓軍醫停止用草木灰敷傷口,只用沸水清洗布條,保持傷口乾淨!」
張凡轉身,朝中軍大帳走去:「諸將隨我來!我有辦法救他們!」
聽聞此話,絕望的蒙恬和眾將領渾身一震,眼中爆發出希望,跟了上去。
回到中軍大帳。
張凡走到案幾前,看向蒙恬:「蒙將軍,請麻煩擬寫戰報,將武要河大捷的情況八百里加急送入咸陽。」
「諾!末將這就去辦!」蒙恬應道。
「等等。」
張凡叫住他,「在戰報最後,加上一條請求。」
「請仙師吩咐!」
「讓咸陽調撥酒水,數量越多越好,隨糧草車隊送往武要河前線,不得耽誤!」
此言一出,大帳內安靜下來。
眾將士瞪大眼睛,面露驚色,不解地看著張凡。
蒙恬也愣住了,手裡握著毛筆懸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竹簡上。
「仙師,您這是何意?」
一名老將站出來,面帶難色勸諫道:「我軍新勝,正是防備反撲之時。秦律森嚴,前線大營嚴禁飲酒,違令者斬!
仙師若是想犒勞將士,可多殺牛羊,可這要酒……
若是被御史知道,恐會彈劾仙師亂軍紀!」
「是啊仙師,傷兵營的兄弟還在掙扎,此時要酒,是否有些……」
另一名將領附和,覺得這要求荒謬。
要那麼多酒幹什麼?
看著眾人震驚不解的模樣,張凡並未生氣,神色平靜。
「誰告訴你們,我要酒是為了喝?」
張凡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我剛才說了,我有辦法救傷兵營的兄弟。而這救命的東西,就是酒!」
「酒能救命?」眾將驚呼。
在他們認知里,酒只能用來暖身或麻醉,怎麼可能治傷?
「你們所說邪毒入體,實際上是一種肉眼看不見的髒東西在傷口中繁衍潰爛。」
張凡解釋道:「提純後的烈酒,有殺毒去邪之效!用它清洗傷口,可將髒東西殺死,傷口就不會發膿潰爛,高熱也會退去!」
張凡看著蒙恬:「軍中草藥不夠,沸水只能洗去表面泥沙,唯有烈酒,才能阻斷邪毒!我要的酒越多,能救回的將士就越多!」
聽完張凡解釋,帳內將領倒吸一口氣。
用烈酒洗傷口?
這聞所未聞!
看張凡眼神篤定,回想仙師一路創造的奇蹟,眾人心中疑慮消散。
「原來如此!末將愚鈍,險些誤會仙師!」老將羞愧低頭,隨後抱拳。
「只要能救兄弟的命,別說是被御史彈劾,就算是讓末將去咸陽大殿挨廷杖,末將也認了!」
蒙恬大喜,眼眶發熱,他深知一個能降低傷兵死亡率的法子,對大秦軍隊意味什麼。
「仙師放心!末將這就將此要求寫在戰報顯眼位置,蓋上主將大印!」
蒙恬一拍長案:「誰敢阻攔送酒,我蒙恬的劍絕不答應!擬寫戰報,八百里加急送入咸陽報捷!」
帳內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變得熱烈。
蒙恬下令:「傳令全軍!今夜大開宴席,慶祝武要河大勝!前線軍規不許飲酒,但繳獲的牛羊管夠!讓將士們吃飽歇息!」
「諾!」
將士歡呼的聲音傳遍營地。
不多時,南岸大營內燃起篝火,烤肉香氣四溢,驅散了冬夜嚴寒。
直至第二日。
漠北,匈奴王庭。
大單于坐在王座上,看著手中送來的前線戰報,臉色鐵青。
「廢物!都是廢物!」
單于怒吼著將戰報砸在地上。
左賢王違抗軍令擅自出擊,導致北岸大本營被端,五萬精銳死傷慘重。
這等慘敗,讓單于感到顏面盡失。
不過,戰報中也有唯一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