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殿外的宦官立刻接過竹簡,轉身快步走入大殿,將竹簡呈遞給站在高台下方的李公公。
李公公雙手捧著軍報,拾階而上,恭敬地放在嬴政面前的案几上。
嬴政坐在黑色的龍椅上,神色威嚴。
他伸手拿起竹簡,展開閱覽。
大殿內的百官紛紛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嬴政的面部表情,揣測著北方形勢的變化。
隨著目光在竹簡上移動,嬴政原本嚴肅的臉龐上,漸漸浮現出一抹清晰的喜色。
他看完最後一行字,將竹簡放在案几上,身體微微前傾。
「好!」
嬴政開口,聲音洪亮,「李公公,念給眾愛卿聽。」
李公公立刻上前,拿起竹簡,轉過身面對群臣,大聲宣讀軍報的內容。
聽完這番戰果,大殿內頓時沸騰了。
武將陣營中,將領們紛紛握拳,大聲叫好。
「打得好!仙師用兵,當真出神入化!」
「一萬騎兵深入敵後,竟然能燒了左賢王的大營,還將幾萬匈奴大軍逼在冰面上打,痛快!太痛快了!」
文官陣營這邊,官員們也是面露喜色,紛紛點頭稱讚。
大秦與匈奴在北方對峙多年,互有勝負,但像這樣深入腹地的戰績,實屬罕見。
看到匈奴人吃下這麼大一個癟,文武百官的心中別提有多爽了。
然而,李公公的宣讀並沒有結束。
「此外,仙師在軍報末尾,還有一項急需的物資請求。」
李公公看著竹簡上的文字,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古怪,「仙師請求朝廷,立刻調撥酒水,數量越多越好,送往武要河前線大營。」
此言一出,大殿內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荒謬。
行軍打仗,要酒幹什麼?
大秦軍律森嚴,戰時飲酒是大忌,輕則仗責,重則斬首。
仙師雖然立下大功,但在前線索要大量酒水,這完全違背了軍中的規矩。
少府宗預立刻從文官隊列中站了出來。
他滿臉痛心疾首,對著嬴政躬身行禮,大聲彈劾。
「陛下!臣要彈劾張凡!」
宗預轉身指著北方,「武要河前線剛剛取得大捷,正是將士們需要保持警惕,防備匈奴反撲的關鍵時刻!
張凡身為主將之一,不僅不嚴明軍紀,反而向朝廷索要大量酒水!
這是要縱容將士在陣前飲酒作樂嗎?」
他越說越激動,「大軍在外,糧草運輸本就艱難。如今為了滿足他飲酒的需求,還要耗費人力物力去運送幾千壇酒水!
這簡直是勞民傷財,視軍紀如兒戲!
臣懇請陛下駁回此項請求,並下旨訓誡張凡!」
文官隊伍中,不少人紛紛點頭,出言附和宗預的說法。
武將陣營中,通武侯王賁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軍中不能飲酒的規矩,也覺得張凡在這個時候要酒有些突兀。
但他同樣清楚前線作戰的艱苦。
王賁邁步走出隊列,對著嬴政拱手說道:「陛下,宗預大人所言雖然符合軍律,但未免有些苛刻!
將士們在北方苦寒之地,冒著風雪與匈奴死戰,剛剛經歷了一場大勝。精神緊繃,壓力巨大!
喝點酒暖暖身子,犒勞一下將士,倒也沒有大礙!
更何況,仙師屢建奇功,他要酒,或許有別的用處!」
宗預立刻反駁:「王將軍此言差矣!軍紀就是軍紀,豈能因為打了勝仗就廢棄?
若匈奴趁將士醉酒時偷襲,這武要河的防線誰來守?」
大殿內,文官和武將分成了兩派,開始激烈地爭論起來。
方強調軍紀和後勤,另一方強調前線將士的壓力和張凡的威望。
整個朝堂爭論不休,聲音越來越大。
嬴政高坐在龍椅上,看著下方爭吵的群臣,神色十分淡然,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沒有制止爭吵,只是靜靜地聽著。
直到大殿內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將目光重新投向高台,等待皇帝的決斷。
嬴政緩緩抬起手。
「都退下!」
宗預和王賁停止了爭論,退回隊列中。
嬴政看著殿外的天空,語氣平靜,「仙師既然開口要酒,自然有他的道理。」
嬴政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的負責物資調度的官員,直接下達了命令。
「傳朕旨意,從內庫和各大酒坊調用上等烈酒一千壇。裝車立刻送往武要河前線大營!
沿途驛站必須全力配合,不得有任何延誤!」
此令一出,宗預張了張嘴,想要再勸,但看著陛下那冷峻的面龐,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臣等遵旨!」百官齊聲行禮。
……
與此同時,武要河南岸,秦軍大營。
營帳內,張凡坐在椅上,目光直直地盯著攣鞮雲。
目光很是熱烈,不斷上下打量。
攣鞮雲被這目光看得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她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咬著牙,心中感到屈辱。
張凡倒是心中不斷盤算,這匹匈奴烈馬,可真是值錢。
「看什麼!有本事殺了我!」
攣鞮雲忍受不住這種打量,仰起頭,憤怒大喊。
張凡沒有動怒,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轉過頭,看向守在帳內的侍衛,開口下令。
「去營外,給右賢王的使者回話!」
張凡語氣平淡,「告訴他,三千匹戰馬不夠。想要換回他們大單于的女兒,必須拿出五千匹戰馬,外加兩千頭牛羊!」
「諾!」侍衛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退出營帳。
聽到張凡的報價,攣鞮雲愣在原地,頓時大吃一驚。
五千匹戰馬?
兩千頭牛羊?
這直接是在搶!
戰馬在草原上極為珍貴,五千匹合格的戰馬足以武裝一支成建制的精銳騎兵。
右賢王雖然帶兵前來,但絕不會甘願為了自己,捨棄這麼多的家底!
「張凡,你別太狠!」
攣鞮雲急了,她怒視著張凡,大聲喊道,「我不可能值這麼多!大單于和右賢王絕不會答應這種條件!」
「呵呵,我也不可能回去的!要殺要剮隨你!」
「不回去留在這裡浪費糧草啊!」張凡似笑非笑道。
「你……」
聽聞此言,雲頓時臉色一紅,羞惱的別過頭,不想再去看眼前這個男人。
你簡直就是個大混蛋!
張凡並沒有在意她的怒意,端起案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