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仙子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羋月瑤，但也知道自己姐姐的性子。
只要是關於張凡的事情，姐姐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無奈之下，裴仙子只能嘆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緒，將這幾日從北方傳回來的情報，娓娓道來。
「還能怎麼樣？他現在可是風頭正盛，權傾朝野，整個天下都在傳頌他的威名呢！」
裴仙子的聲音帶著氣，
「我們的探子拼死傳回來的消息，大秦的軍隊在武要河大捷之後，並沒有停下腳步。張凡那個傢伙……他簡直是個瘋子。他竟然不顧大雪封山、氣候極其惡劣，親自率領了兩萬先鋒輕騎兵，強行渡過了武要河，孤軍深入漠北腹地！」
羋月瑤聽到「孤軍深入」四個字，握著手爐的指節微微發白。
「那漠北到處都是沼澤、陷馬坑，還有暴風雪，他怎麼敢就帶兩萬人進去……」羋月瑤低聲呢喃。
「可是他不僅進去了，他還贏了，而且是贏得了徹徹底底，贏得了前無古人！」
「嬴麻了都！」
裴仙子如實說出了情報：
「據說，匈奴內部發生了驚天巨變，頭曼單于被他兒子冒頓給殺了，冒頓篡位後，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竟然帶著王庭所有的主力兵馬傾巢而出，去東邊打東胡人了！
張凡帶著那兩萬騎兵，就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樣，一路暢通無阻，直接抄了匈奴人的老底！」
「他們兵不血刃地攻破了匈奴王庭！」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讓人把匈奴人祭祀長生天的『長生碑』給連根拔起，裝在馬車上，準備運回咸陽去了！」
裴仙子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複雜：
「姐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封狼居胥，勒石燕然！這是兵家的最高榮譽！從古至今，中原王朝面對草原遊牧，從來都是被動防守，有誰能夠打到他們的王庭，拔掉他們的聖碑？」
「現在，咸陽城那邊已經得到了八百里加急的軍報。整個關中都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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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張凡班師回朝，他必然是名垂千古的大功臣，受萬人敬仰，風光無限！」
說到這裡，裴仙子頓了頓，看著坐在軟榻上、挺著孕肚的姐姐，心中的怨氣再次涌了上來。
「可是姐姐你呢？他現在封狼居胥，風頭無兩，他享受著天下人的膜拜，享受著無盡的榮華富貴！可他對姐姐你卻一點都不關心！」
「你一個人在這苦寒的長子縣，日夜操勞，他若是心裡真的有你，怎麼會一走就是這麼久，連句問候都沒有？」
裴仙子越說越氣，眼睛都紅了，「我就是替姐姐覺得委屈！」
羋月瑤靜靜地聽著，聽到張凡平安無事，心中倒是稍許放鬆。
她微微一笑，笑得傾城傾國，放下手爐，伸出手，將氣呼呼的妹妹輕輕地擁入了自己的懷中，像安撫小貓一樣，溫柔地撫摸著裴仙子的長髮。
「傻丫頭，我有什麼好委屈的？」
羋月瑤的下巴抵在妹妹的頭頂，「北境的局勢瞬息萬變，他作為統帥，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姐姐，你……你怎麼事事都替他著想啊！」
裴仙子看著姐姐這副「走火入魔」的樣子，氣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她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掙扎著什麼，最後還是心一橫，將情報里的最後一件事情說了出來。
「姐姐，你這麼替他著想，可他倒好……他在前線不僅打仗，還懂得風流快活呢！」
裴仙子冷哼了一聲，語氣憤怒，「我們的探子回報，張凡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他的中軍馬車裡，竟然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而且，還是匈奴王庭里最尊貴的公主——頭曼單于的女兒，攣鞮雲！」
這句話一出。
裴仙子緊緊盯著姐姐的臉，生怕姐姐聽到這個消息後會傷心動了胎氣。
孤男寡女，漫漫長途！
大秦的仙師竟然將敵國的公主帶在身邊，這其中的意味，任誰聽了都會忍不住浮想聯翩。
更何況，草原上的女子向來奔放熱情，那匈奴公主若是為了保命，不擇手段地爬上張凡的床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呸！
不要臉！
然而，出乎裴仙子的預料。
羋月瑤聽完這個消息後，僅僅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匈奴公主嗎？」
「姐姐！那可是個女人！他打完仗，順手就帶了個異族公主回來，這分明就是……」裴仙子急了。
羋月瑤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她站起身，重新走到木窗前，「除夕……快到了吧。」
羋月瑤看著窗外，輕聲呢喃。
算算時間，大軍班師回朝，剛好能趕在春節前回到咸陽。
咸陽城裡，現在一定是張燈結彩，熱鬧非凡。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年，而那個名震天下的仙師，也將在萬眾矚目中，度過他在大秦的第一個除夕夜。
「是啊，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是春節了。」
裴仙子走到姐姐身後，看著姐姐落寞的背影，心中一陣不忍。
「姐姐，既然春節快到了，張凡也快回咸陽了。你……你還不打算把你懷孕的事情告訴他嗎？」
裴仙子語氣中帶著心疼，「只要你派人送封信去咸陽，告訴他你有了他的骨肉。肯定會立刻把你接到咸陽里去好好安胎。
你也就不用在這長子縣受苦了！名分地位，他都必須要給你！」
羋月瑤身體微微一顫。
告訴他嗎？
羋月瑤轉過頭，看著妹妹，輕輕地搖了搖頭。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若是在這個時候把懷孕的事情告訴他，只會讓他分心！
更何況，我是楚國舊王室的後裔，身份敏感！
如今大秦雖然表面穩固，但暗流涌動！
我肚子裡的這個孩子，若是過早暴露，可能會給孩子帶來殺身之禍。」
羋月瑤摸著肚子，「我要保護這個孩子。所以，至少在孩子局勢徹底穩定之前，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裴仙子聽著姐姐的分析，沉默了。
她知道姐姐說得對。咸陽城是個吃人的深淵，哪怕張凡權勢滔天，也難保不會有陰險小人暗中作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