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總是這樣,什麼苦都自己一個人扛著……」裴仙子眼眶微紅。
「所以啊,我這不是需要你幫忙嗎?」
羋月瑤忽然展顏一笑,她轉過身,雙手輕輕拉住妹妹的手,「月璃,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
看到姐姐這副神情,裴仙子立刻拍了拍胸脯,毫不猶豫地說道:「姐姐你說!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哪怕是去咸陽替你把那個渣男揍一頓,我都敢去!」
羋月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不用你去揍他。我只是想讓你……代我去一趟咸陽。」
羋月瑤看著妹妹的眼睛,語氣認真,「春節將至,他雖然身邊圍繞著千軍萬馬、文武百官,但在這個團圓的日子裡,他身邊沒有一個真正親近的人。我不希望他一個人孤零零地過年。」
「你代我去咸陽,去見他,去陪他過這個年。」
聽到這句話,裴仙子頓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整個人都炸毛了。
「什麼?」
裴仙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連連擺手,滿臉的抗拒,「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姐姐,你讓我去陪那個負心漢過年?
他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受苦,我看見他就來氣,我怎麼可能去陪他!
再說了,我算什麼身份去陪他啊,這不是惹人笑話嗎!」
「好妹妹,你就當是心疼心疼姐姐吧。」
羋月瑤反而笑盈盈地看著她,
「我現在身子越來越重了,行動不便。情報網雖然能傳回消息,但我終究還是放心不下他。你在他身邊,替我看著他,照顧他,我也能安心些。」
裴仙子依然撅著嘴,滿臉的不情願。
「可是……可是我不想去嘛!咸陽城那麼遠……」裴仙子小聲嘟囔著,雖然態度還有些強硬,但語氣已經軟了幾分。
羋月瑤看著妹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慢慢收斂了笑容,鬆開了一隻手,湊近裴仙子的耳畔,壓低了聲音,
「妹妹……其實你心裡,也是有他的,對不對?」
羋月瑤的聲音很輕,「此去咸陽,表面上繁花似錦,實則危機四伏。他身邊連個可以絕對信任的貼身之人都沒。
特別是那個匈奴公主占了便宜。還有……」
低聲許久後。
裴仙子的神色劇變。
她猛地轉過頭,雙眼圓睜,不敢置信地看著姐姐。
那張清冷脫俗的臉龐上,瞬間爬滿了緋紅。
「姐……姐姐!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呀!我怎麼可能……我才不喜歡那個渣男!你……你別亂點鴛鴦譜!」
裴仙子結結巴巴地反駁著,雙手攥緊了衣角,眼神慌亂得不敢對視。
「傻丫頭。」
羋月瑤看著妹妹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的模樣,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頰。
與其讓張凡被其他女人算計,倒不如讓與自己妹妹陪在他身邊。
她相信妹妹的魅力!
「行了,別解釋了。姐姐是過來人,你的心思還能瞞得過我?」
羋月瑤輕輕推了妹妹一把,「趕緊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動身去咸陽。我一個人待在長子縣沒什麼問題的,有風雨閣這麼多暗衛守著,這天下還沒人能輕易傷得了我。」
羋月瑤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記住,你去了咸陽,什麼都可以說,但唯獨我懷孕和交代你的事情,必須絕對保密。
哪怕是爛在肚子裡,也不能透露半個字。聽懂了嗎?」
裴仙子站在原地,臉色紅一陣白一陣,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我……我知道了。」
裴仙子低聲嘟囔道,「我替你去過年就是了!」
「這就對了!」
羋月瑤笑著點了點頭。
她轉過身,再次看向那木窗。
雖然看不見外面的風景,但心,仿佛已經飛向了咸陽城。
「快過年了啊……」
……
翌日。
北風呼嘯,大雪初霽。
武要河以南的茫茫雪原上,大秦黑色戰旗迎風招展,向南進發。
張凡、蒙恬、扶蘇、王離以及隨軍的墨風等人,正率領著大軍,踏上返回咸陽的歸途。
大軍士氣高昂,將士們歸家心切。
然而,處於中軍的一輛寬大馬車內,氣氛卻格外凝重。
半個時辰前,一騎快馬從南方飛馳而來,送來了始陛下的密旨。
此刻,馬車內的炭火盆燒得正旺,但蒙恬看著黃布帛,眉頭死結。
「蒙將軍,父皇在密旨中說了什麼?」
扶蘇見蒙恬憂愁,忍不住出聲詢問。
蒙恬嘆了一口氣,將密旨遞給扶蘇,苦笑道:「公子自己看吧。陛下得知我們封狼居胥,龍顏大悅!
但這賞賜的問題,陛下卻讓我們在班師途中擬定個章程出來!」
扶蘇接過密旨,快速掃過,看完之後,臉上茫然。
「這……這如何是好?」
扶蘇拿著布帛,「老師,大秦軍功爵制,歷來都是按律賞賜。如今這二十萬大軍立下破國之功,若按規矩,少說也要封賞出數百萬畝良田啊!」
一旁的王離撓了撓頭,大咧咧地說道:「賞就是了!咱們大秦現在不是有東瀛運回來的金銀山嗎?實在沒地,多發些白銀,兄弟們也能高興高興!」
「胡鬧!」
蒙恬瞪了王離一眼,解釋道,「對於咱們這些將領來說,賞賜爵位、封個侯拜個將,自然風光。
可底層那些普通士兵呢?
他們大部分人拼死拼活,達不到進爵的門檻,要的只是最實在的良田!」
蒙恬眉頭緊鎖,繼續說道:「大秦如今良田本就不夠分,關中一帶更是無地可賞。
白銀雖然多,但對百姓來說,白銀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傳家寶!
若是強行用白銀替代土地,壞了祖宗規矩不說,底層將士若是覺得朝廷在敷衍他們,必定會心生不滿!」
「若是賞得不夠,必定寒了將士們的心啊!」
這一下,馬車裡徹底安靜了。
墨風坐在一旁,也是直搖頭:「這確實是個死局。沒地可分,光有錢也不頂用。」
扶蘇更是愁容滿面,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等關乎大秦根基和軍心的大事,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譁變。
張凡靠在車壁上,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