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75章 雅閣樂府

第575章 雅閣樂府

2026-09-21 09:40:57 作者: 風無道

  幾個掌柜嚇得渾身哆嗦,再不敢提銀錢的事,連連叩頭應聲:「小人明白!小人今夜就帶人把私鹽運走,絕不給大人惹麻煩!」

  「滾!」宗預厲聲斥道。

  四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公堂。

  宗預喘了幾口粗氣,抬手揉了揉跳動的太陽穴,走回長椅上重重坐下。

  旁邊站著兩名少府的心腹屬官,其中一人端過一盞參茶,低聲寬慰道:「大人息怒!

  黑市的鹽鐵斷了雖可惜,但咱們少府捏著內廷的採買大權,又有造紙坊的進項,傷不到筋骨。」

  「傷不到筋骨?」

  宗預冷笑一聲,將茶盞重重頓在案上,「造紙坊的利錢,那是張凡咬碎了吐出來的骨頭!他若願意,隨時能用格物院的新紙壓死咱們!

  還有互市,這小畜生今日受了匈奴人的賄賂,來日早朝上必定極力促成邊市大開!

  一旦北境互市歸了皇家商行掌管,鹽鐵布匹由他們調撥,商稅入的是戶部與內帑,咱們少府就真成了擺設!」

  另一名屬官上前,低聲道:「大人,下官剛剛探得一個消息。今夜張凡帶著扶蘇長公子,悄悄去了煙柳巷的姬紅樓,方才才離去。」

  「姬紅樓?」

  宗預聞言一愣,隨即皺起眉頭:「他去青樓作甚?難道這狂妄的小子,還真好這一口?」

  「非也。」

  屬官搖了搖頭,「據樓里埋下的眼線回報,張凡去姬紅樓,是去見那位管事的裴姑娘!

  而且,城東剛剛立起來的那棟灰泥四層大樓,定然是開一處吃喝享樂的大樂坊!」

  

  「哈哈哈哈哈!」

  宗預聽完,先是怔了片刻,隨即撫掌大笑起來。

  「本官還當他能弄出什麼驚天動地的神跡!白花了這麼多錢,拉了數千民夫,頓頓餵肉粥,最後就為了建一座青樓樂坊?」

  宗預眼中滿是譏諷與快意:「真是荒唐透頂!大秦立國以來,哪有徹侯帶頭開青樓的道理?

  扶蘇也是昏了頭,堂堂長公子,竟然跟著他廝混到花街柳巷裡去了!

  這事若是讓朝中的宿儒大夫們知道了,御史台那幫噴子吐沫星子都能把他們淹死!」

  那名奉茶的心腹屬官卻眼神微動,沒有跟著笑,反而沉思起來。

  待宗預笑罷,屬官上前一步,躬身道:「大人,此事雖荒唐,但下官以為,切不可大意。」

  宗預斂了笑意,看向他:「何意?」

  屬官拱手道:「大人想一想,城東那棟樓極大,用的又是堅硬如鐵的灰泥,四層高閣,能容納上百人!

  若真讓他把酒樓、客棧、樂坊全混在一處,咸陽城裡那些有錢沒處花的富商豪賈、勛貴子弟,只怕真會蜂擁而至!

  眼下國庫空虛,商賈手裡的銅錢多得發爛!

  張凡此舉雖然有失體面,但斂財的本事不得不防!皇家商行若靠著這個樂坊日進斗金,少府在朝廷里的分量,只會被壓得更低!」

  宗預眉頭皺緊,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

  屬官說得沒錯。

  在商言商,錢落進誰的口袋,誰在朝堂上的腰杆就硬。

  「造紙的進項雖然穩,但畢竟有限。」

  宗預沉聲道,「黑市的私鹽不能再碰,難道咱們少府就只能幹看著他皇家商行大把撈錢?」

  那屬官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道:「大人,下官有一計,不僅能讓少府開闢新的財路,還能在商業上,狠狠挫一挫張凡的氣焰。」

  宗預身體前傾:「講!」

  屬官走近兩步,壓低聲音道:「大人,既然張凡想靠著姬紅樓的女人和吃喝玩樂斂財,咱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宗預眉頭一皺,面露疑色:「你的意思是……咱們少府也去開樂坊青樓?少府乃九卿重署,傳出去不怕被滿朝文武恥笑?」

  「大人差矣!」

  屬官搖了搖頭,分析道:「張凡那座樓,用的是灰泥砌的粗笨大屋,找的人是姬紅樓的落魄伎女!

  他弄的那些捏腳、送水、推拿之術,說到底不過是伺候市井暴發戶的下作營生!


  咸陽城裡那些真正的王侯宗室、世族老臣,自重身份,誰肯進那泥巴樓里與商賈並坐?」

  宗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確是如此。宗室老臣最看重門第規矩。」

  屬官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繼續說道:「咱們少府要開,就開一座全天下最頂端、最奢華的雅閣樂府!

  無論排場、用度還是女子,都要比張凡的高出數倍!」

  「比他的高數倍?」宗預來了興致,「細細說來。」

  「大人想一想,天下最好的物事,都在誰手裡?」

  屬官屈起手指,一條條數道:「其一,是樂女與容貌。張凡手裡的女人,不過是民間逃難來的孤女與老妓。而咱們少府掌管著宮中樂府與織造坊!

  六國破滅之後,各國宮廷里擅長雅樂、精通詩書棋畫的官奴女子,全在少府名籍之下!

  咱們挑出三十名身段容貌絕頂、懂得宮廷禮儀的女子,稍加調教,哪一個不比姬紅樓的窯姐高貴百倍?」

  宗預眼睛亮了起來,撫須道:「宮廷樂伎對上民間倡優,確是雲泥之別。」

  「其二,是器物與用度。」

  屬官接著說道,「少府庫房裡堆著六國進貢的香料、西域的葡萄酒、齊地的錦緞、楚地的漆器!

  咱們在城西渭水邊上,圈下一座臨水別院,雕樑畫棟,鋪金綴玉,全用宮廷工匠去修繕!

  院中燃沉香,飲貢酒,奏雅樂,連端茶的杯盞都用極品官窯和青銅古器!」

  「其三,也是最關鍵之處——門檻。」

  屬官眼中透著算計:「張凡的四層大樓,只要有幾個銅錢就能進,魚龍混雜,俗不可耐!

  咱們的別院,定下一道鐵規:不迎俗客!進門需先驗身家名帖,要麼是身居要職的勛貴重臣,要麼是腰纏萬貫的大賈巨富!

  進門便先收紋銀百兩作為茶資!讓去那裡的人,覺得只有踏進咱們的大門,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貴客!」

  公堂內安靜下來。

  宗預站在案前,仔細聽著,心頭的陰霾一點點散開。

  張凡的會所主打平民商賈兼顧,靠走量賺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