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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你分明是指路納贓

2026-09-21 09:41:12 作者: 風無道

  兩道聲音極為洪亮,瞬間打破了殿內的平緩氣氛。

  原本低頭沉思的百官紛紛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聚在大殿中央。

  幾名知曉內情的御史更是挺直了腰杆,神色嚴肅。

  扶蘇停下了手中的刻筆,抬頭看向宗預和周昌,神色沉了下來。

  張凡打到一半的哈欠被生生打斷。

  他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揉了揉鼻尖,側過身子,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沒有說話。

  高座之上,嬴政面色平靜,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鎮紙,看不出喜怒:

  「周中丞,宗少府,你二人要彈劾張凡何事?」

  御史中丞周昌直起身子,義正詞嚴地高聲奏道:

  「啟奏陛下!護國侯張凡,身受皇恩,位列徹侯,理當恪守國法,為百官表率!

  然三日前,張凡借巡視城東營造之機,與匈奴使者私下會面!

  匈奴使臣呼衍隆光天化日之下,運載沉重木箱前往工地行賄。張凡不僅不當場拿下治罪,反而出言指引,教唆蠻夷將賄賂送往城南張府私庫後門!

  

  此等行徑,乃是明目張胆地勾連蠻夷、當街索賄、私庫納金!

  咸陽城內百姓議論紛紛,朝野上下無不震驚!此舉嚴重敗壞大秦國體,破壞大秦律令!

  臣請陛下明正典刑,著廷尉府立案查辦!」

  周昌話音剛落,宗預緊接著開口,語調更為狠厲:

  「陛下!周中丞所言句句屬實!

  當日城東工地上,有數千民夫、工匠以及衛軍親眼目睹!

  匈奴人抬著大鐵皮箱,內有大金餅二十根,紅瑪瑙數斗,羊脂白玉一件,價值數千兩白銀!

  張凡指使匈奴使臣將重金運至城南柳樹胡同,隨後其府邸管事便將金箱拉入私庫!

  大秦以法立國,官吏受賄一錢以上皆需論處,何況受外邦重金?

  張凡此舉,視秦律如無物,視朝廷法度如兒戲!」

  說到此處,宗預故意停頓了一下,眼角餘光掃向站在不遠處的扶蘇,隨後抬高了嗓門:

  「更有甚者!當日長公子扶蘇亦在馬車之中,隨同前往!

  張凡身為帝師,不教導殿下聖賢之道、國家法紀,反而攜儲君出入受賄之地,分肥取利!

  古人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長公子乃帝國長子,天下矚目,如今受其薰染,失了儲君體統!

  張凡誤國誤民,帶壞皇室風範,其罪當誅!

  臣懇請陛下,即刻令廷尉府武士卸去張凡官服印信,當堂拿辦,嚴查私庫贓銀,以正國法,以安天下民心!」

  宗預這番話擲地有聲,直接將罪名扣到了頂點。

  不僅指控張凡貪贓受賄、勾結外敵,還順帶把扶蘇拉下了水,扣上一頂「失了儲君體統」的大帽子。

  大殿之內,許多老臣倒吸了一口涼氣。

  治粟內史和兵部尚書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開口。

  御史台的十餘名御史則紛紛從隊列中邁出,齊齊跪倒在地:

  「臣等附議!請陛下嚴懲張凡!」

  一時間,大殿中央跪倒了一大片朱紫朝服的官員,聲勢驚人。

  扶蘇臉色發白,上前一步,正要開口辯白:「父皇,兒臣當日……」

  「長公子稍安勿躁。」

  張凡抬了抬手,攔住了扶蘇。

  張凡臉上的困意似乎消退了少許。

  他伸展了一下手臂,邁著從容的步子,從武官前列緩緩走了出來。

  鞋底踏在堅硬的青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張凡走到了宗預身旁,停下步子,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府令。

  「宗大人,周大人。」

  張凡開口,語氣平緩,聽不出半點惶恐,「兩位剛才說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噴了三尺遠,本侯聽得倒是清楚。」

  周昌抬起頭,怒目而視:「護國侯,事實俱在,城中人盡皆知,你還想狡辯?」

  張凡神色平靜地看著他:「狡辯?本侯為何要狡辯?本侯只問兩位大人一句話!」


  張凡頓了頓,指向宗預的鼻尖:

  「你們口口聲聲說本侯受賄,證據呢?你們怎麼能證明,本侯拿了那箱金子?」

  宗預冷笑一聲,立刻反駁道:「當日你與呼衍隆在木棚下交談,工地上數百民夫親眼所見!

  是你親口對呼衍隆說出了城南柳樹胡同張府私庫的方位!

  隨後匈奴使團的馬車便徑直去了柳樹胡同,把箱子倒在了你家後門,隨後被你府上的人抬了進去!

  車轍印跡尚在,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敢抵賴?」

  「荒唐。」

  張凡嗤笑了一聲,轉過身,面向高台上的嬴政,拱手一禮,隨後轉頭看向大殿兩側的文武百官:

  「諸位大人,請評評理。

  當日那匈奴使臣跑到工地上,二話不說,當著本侯、長公子以及兩百鐵鷹銳士的面,把箱子打開,掏出玉佩瑪瑙往本侯案前塞。

  本侯是何反應?

  墨風在場,長公子在場,兩百銳士在場,工地民夫亦在場!

  本侯當場拍桌子大罵蠻夷放肆,嚴詞拒絕,甚至拔刀斥責其羞辱朝廷命官,欲將其繩之以法!

  敢問宗大人,本侯當日可曾伸手摸過那箱子裡的金餅一下?

  本侯可曾當街點頭應允收受外邦錢財?」

  宗預臉色一沉:「你當時確實未曾當面收下,但你……」

  「既然未曾當面收下,何來當街索賄之說?」

  張凡直接打斷了宗預的話,聲音拔高了幾分:

  「那蠻夷使臣被本侯呵斥之後,嚇得面如土色,連連叩頭告罪。

  工地上人多雜亂,那口破木箱擺在路口,阻塞車馬進出。

  墨風問本侯如何處置,本侯說那是無主之物,留在此處礙事,讓使臣自己帶走扔掉。

  咸陽城每日產生的穢物泥沙,皆有指定丟棄之所。

  城南柳樹胡同盡頭,地勢開闊,偏僻無人,乃是城內堆放廢料雜物的官道邊沿。

  本侯好心給蠻夷指了一處丟棄廢物的空曠地帶,免得他阻塞城東道路。

  至於那蠻夷為何把箱子扔在那裡,那是他自己的腿腳,長在他自己身上,干本侯何事?」

  周昌聽到這裡,氣得鬍子發抖,指著張凡道:「狡辯!純屬強詞奪理!

  若真是無主廢棄之物,為何後來被你格物院的帳房帶人抬進了張府庫房?

  你分明是指路納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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